第304章 灰金初芒,四合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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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鑼鼓巷95號院,中院。**

  爆炸的餘波仍在空氣中震盪。許大茂家那扇單薄的木門連同半截門框被徹底撕碎,焦黑的木茬和碎磚斷瓦散落一地,門洞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傷口,猙獰地敞開著。濃煙混合著刺鼻的硝煙味和未散盡的血腥氣,從中滾滾湧出,又被呼嘯的寒風卷向夜空。小屋內部一片狼藉,土炕一角被衝擊波掀塌,露出黑黢黢的土塊,牆壁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油燈早已熄滅,只有殘存的火星在焦黑的木屑和破布上明滅不定。

  後院趕來的易中海、劉海中等人,前院聞聲衝來的閻解放、閻解曠兄弟,以及更多被爆炸驚動、披著衣服驚慌跑出的鄰居,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釘在爆炸現場十幾米開外的地方。所有人都臉色煞白,驚恐萬狀地瞪著那還在冒煙的門洞,如同看著地獄的入口。

  「炸...炸了...真炸了...」閻解曠牙齒咯咯打顫,腿肚子直轉筋。

  「許大茂...還有那個女人...炸...炸死了?」二大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活該!肯定是遭報應了!」劉海中強作鎮定地啐了一口,但肥碩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報應?那聾老太太呢?閻埠貴呢?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易中海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一種大廈將傾的茫然。爆炸...兇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鄰里糾紛,這是要捅破天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沒人敢上前查看。那黑洞洞的門口,瀰漫的硝煙,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巨口。

  就在這時!

  「讓開!都讓開!!」

  一聲粗暴蠻橫的厲喝如同驚雷般在人群後方炸響!

  只見七八個穿著深藍色棉大衣、戴著紅袖章、手持裹鐵皮短棍或老式步槍的壯漢,如同凶神惡煞般強行分開混亂的人群,硬生生擠了進來!為首一人,正是那個鷹隼眼、面容陰沉的馬隊長!他身後跟著一臉興奮又帶著後怕的王麻子,以及幾個眼神兇狠、如同餓狼般的隊員。

  「群專隊辦案!無關人等立刻退後!」馬隊長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鋼刀,狠狠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他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了那還在冒煙的爆炸現場,瞳孔猛地一縮!爆炸?!尤鳳霞和許大茂乾的?還是...滅口?!

  「馬隊!就是這兒!」王麻子指著許家小屋的門洞,壓低聲音,帶著邀功般的急切,「聾老太太剛被發現死在屋裡,身上有刀傷!後院枯井明顯被挖過!尤鳳霞和那個許大茂最後就在這屋裡!這爆炸...肯定是他們搞的鬼!想毀屍滅跡或者逃跑!」

  馬隊長沒有理會王麻子,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迅速掃過現場:被炸毀的門框,散落的焦黑碎片,屋內隱約可見的狼藉...還有...那濃煙深處,似乎有動靜?

  他猛地抬手,制止了身後隊員躁動的腳步。多年刀頭舔血的本能讓他嗅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那感覺,如同黑暗中蟄伏著一條甦醒的毒龍!

  「裡面的人聽著!」馬隊長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我們是區群眾專政隊!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來!接受審查!否則,格殺勿論!」他身後的隊員立刻嘩啦啦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和閃著寒光的短棍齊齊指向那濃煙瀰漫的門洞!

  死寂!

  只有寒風卷著雪沫穿過門洞發出的嗚咽聲,以及濃煙翻滾的細微聲響。

  四合院的鄰居們嚇得大氣不敢出,紛紛又往後退了幾步。易中海、劉海中等人更是面無人色,群專隊動槍了!事情徹底鬧大了!

  馬隊長的耐心在迅速消耗。他眼中寒光一閃,正要下令強行突入!

  突然!

  濃煙翻滾的門洞深處,那一片狼藉的焦黑廢墟中,一個身影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扶著殘破的土炕邊緣,站了起來!

  身影高大,但動作僵硬,仿佛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破爛的棉襖早已被爆炸的氣浪和之前的劇變撕扯得如同碎布條,勉強掛在身上,露出下面精悍卻布滿黑色油污和血痂的肌肉輪廓。臉上、身上同樣沾滿了菸灰和黑色的污垢,狼狽不堪。

  是許大茂!

  他還活著!

  人群瞬間爆發出壓抑的驚呼!

  然而,當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臉上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許大茂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沒有面對群專隊槍口的恐懼。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以及...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冰冷!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漆黑如無星之夜,深不見底,如同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淵。

  而右眼!

  那隻灰金色的右眼瞳孔,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微弱卻無比純粹、仿佛來自宇宙深寒的灰金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冰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初生神明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當那雙異色的、尤其是那隻燃燒著灰金碎芒的瞳孔,緩緩掃過門外如臨大敵的群專隊員,最終如同冰冷的鍘刀般落在馬隊長臉上時——

  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的寒潮,轟然從門洞內擴散開來!

  「嘶...」

  離得最近的幾個群專隊員,包括王麻子在內,齊齊倒吸一口冷氣!仿佛瞬間被丟進了冰窟窿,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感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握著武器的手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那感覺,就像被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鎖定了!

  馬隊長的心臟也猛地一縮!鷹隼般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和忌憚!這眼神...這氣息...這絕對不是一個瀕死的「壞種」該有的!這更像是一頭從地獄血池裡爬出來的、完成了某種恐怖蛻變的凶獸!

  「許大茂!」馬隊長強壓下心頭那股詭異的寒意,聲音更加冰冷嚴厲,帶著一絲色厲內荏,「你涉嫌謀殺閻埠貴、聾老太太!勾結敵特!製造爆炸!破壞國家財產!立刻束手就擒!否則...」他猛地一揮手!

  「嘩啦!」他身後的隊員再次將槍口抬起,保險打開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謀...殺?」許大茂的聲音響起了。那聲音異常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著朽木,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喘息,仿佛說話本身都消耗著巨大的力氣。然而,那聲音里蘊含的冰冷和嘲弄,卻清晰地穿透了寒風,烙印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他扶著殘破的炕沿,身體微微晃動著,似乎站立不穩。但那灰金色的右眼,卻死死地、如同釘子般釘在馬隊長臉上,嘴角極其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馬...隊長?」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和漠然,「你...帶著槍...衝進...我家...說...我...殺人?」他喘息著,灰金色的瞳孔掃過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又落回馬隊長臉上,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刺骨的寒意,「證據...呢?」

  「證據?!」馬隊長被這冰冷的目光和質問刺得心頭火起,更被那詭異的灰金瞳孔看得心底發毛,厲聲喝道,「閻埠貴死在垂花門!聾老太太死於非命!後院枯井被挖!你家發生爆炸!你和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尤鳳霞就是最大的嫌疑!這就是證據!給我拿下!」

  他身後兩個最兇悍的隊員,仗著人多勢眾和手中的槍,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恐懼,低吼一聲,如同猛虎撲食般,揮舞著裹鐵皮的短棍就朝門洞內、看起來虛弱不堪的許大茂沖了過去!意圖將他強行拖出來!

  就在這兩人沖入門洞濃煙的瞬間!

  許大茂那看似虛弱搖晃的身體,猛地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花哨的動作。他僅僅是極其簡單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這一步踏出,他腳下那焦黑的地面仿佛微微震顫了一下!一股無形的、冰冷而粘稠的力場,如同瞬間擴散的水銀,以他為中心,瞬間籠罩了衝進來的兩名隊員!

  「呃!」

  「啊!」

  兩聲短促而驚恐的悶哼同時響起!

  那兩名如同蠻牛般衝進來的隊員,身體猛地一僵!仿佛瞬間陷入了無形的、冰冷粘稠的沼澤!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一股難以抗拒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沉重感和冰冷麻痹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四肢百骸!手中的短棍仿佛重若千鈞,揮舞的動作變得遲緩而僵硬!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灰金色的薄霧,許大茂那雙冰冷的異色瞳孔,在薄霧中如同索魂的鬼眼,死死地鎖定了他們!

  恐懼!純粹的、無法理解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拖入無底的深淵!

  這詭異的一幕讓門外的馬隊長和所有群專隊員瞳孔驟縮!衝進去的兩人怎麼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

  而就在兩人心神被那冰冷力場震懾、動作遲滯的這電光石火之間!

  許大茂動了!

  他的動作看似不快,甚至有些沉重,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精準和簡潔!在兩人被震懾的瞬間,他的左手如同毒蛇吐信,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左側隊員握著短棍的手腕!五指如同燒紅的鐵鉗,瞬間發力!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脆響!

  「啊——!!!」左側隊員發出悽厲的慘叫,手腕瞬間扭曲變形,短棍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許大茂的右肩猛地向前一撞!動作樸實無華,卻蘊含著恐怖的爆發力!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在右側隊員的胸口膻中穴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右側隊員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猛地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門洞內側焦黑的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隨即軟軟地滑倒在地,口鼻溢血,當場昏死過去!

  而左側那個手腕被捏碎的隊員,劇痛和恐懼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被許大茂如同丟垃圾般,隨手甩出了門洞,重重地砸在門外的雪地上,抱著扭曲的手腕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這一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從兩人沖入,到被詭異力場震懾,再到許大茂出手廢掉兩人,前後不過兩三秒!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無論是群專隊員還是四合院的鄰居,都如同見了鬼般,目瞪口呆地看著門洞內那個依舊扶著炕沿、微微喘息、身上還沾滿污垢的身影!

  虛弱?!

  這他媽叫虛弱?!

  徒手捏碎手腕!一肩撞飛壯漢?!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馬隊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暴怒!他看得很清楚!許大茂的動作並非多麼迅捷,力量也未必真的超越人體極限,但那詭異的、能瞬間遲滯對手行動的冰冷力場,以及那精準到毫巔、直擊要害的搏殺技巧,簡直聞所未聞!這絕不是以前的許大茂!

  「開槍!給我開槍!打死這個兇徒!」馬隊長徹底被激怒了,也感到了巨大的威脅和恥辱!他猛地拔出腰間一把老舊的54式手槍,槍口指向門洞內的許大茂,厲聲嘶吼!他身後的隊員也如夢初醒,紛紛舉起槍和短棍,就要衝上去!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衝突即將徹底升級為血腥屠殺的瞬間!

  「住手——!!!」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怒吼,猛地從人群後方傳來!聲音里充滿了驚怒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緊接著,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只見王警官帶著兩名同樣臉色鐵青的民警,分開混亂的人群,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他們顯然是被閻家兄弟報信和隨後的爆炸聲驚動,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王警官一眼就看到了現場恐怖的景象——被炸毀的許家房門,地上哀嚎的群專隊員,昏死過去的另一個,還有門洞內那個扶著炕沿、灰金瞳孔冰冷燃燒、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許大茂!以及,正舉槍指向許大茂、滿臉殺氣的馬隊長!

  「馬德彪!把槍放下!」王警官的聲音如同炸雷,帶著雷霆之怒,一步衝到馬隊長面前,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刺向他,「誰給你的權力在居民區開槍?!誰給你的權力私設刑堂?!你想幹什麼?!」

  馬隊長(馬德彪)被王警官的氣勢一衝,動作微微一滯,但槍口依舊沒有放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王警官!你來得正好!許大茂涉嫌謀殺閻埠貴、聾老太太!製造爆炸!暴力抗法!打傷我群專隊隊員!罪大惡極!我正要將他繩之以法!」

  「繩之以法?!」王警官怒極反笑,指著地上哀嚎的隊員和被炸毀的房門,「這就是你的繩之以法?!帶著槍衝進居民家裡抓人?你的人先動手的吧?爆炸原因調查清楚了嗎?聾老太太的死因法醫鑑定做了嗎?馬德彪!我告訴你!這裡是派出所的轄區!輪不到你群專隊越權執法!濫用私刑!把槍給我放下!立刻!馬上!否則我告你蓄意謀殺!」

  王警官的聲音如同洪鐘,擲地有聲,充滿了正氣和法律的威嚴!他身後的兩名民警也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眼神銳利地盯著馬德彪!

  周圍的鄰居們也被王警官的強硬震懾,驚恐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看向馬德彪的眼神充滿了質疑和憤怒。群專隊平時橫行霸道也就罷了,現在居然要開槍殺人?!

  馬德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槍的手因為憤怒和忌憚而微微發抖。他毫不懷疑,如果他敢開槍,王警官絕對會下令還擊!而且,他確實沒有拿到確鑿的證據和上級的正式命令!強行開槍,後果不堪設想!

  他死死地盯著門洞內那個如同深淵般的身影。許大茂依舊扶著炕沿,灰金色的右眼冰冷地回視著他,嘴角那抹詭異的弧度似乎帶著一絲嘲弄。

  巨大的憋屈和憤怒幾乎要衝垮馬德彪的理智!但他終究是頭老狐狸,懂得審時度勢。他猛地將槍口壓下,但並未收起,只是從許大茂身上移開,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好!王警官!我給你面子!也給你時間調查!」他冰冷的目光掃過許大茂,又掃過狼藉的現場,最後落在王警官臉上,「但是,聾老太太死於謀殺!閻埠貴的案子還沒結!許大茂和那個尤鳳霞是最大嫌疑人!他們必須接受隔離審查!尤其是許大茂!他現在極度危險!必須立刻控制起來!否則,出了任何亂子,你王警官負全責!」

  「該怎麼做,不用你教我!」王警官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他轉身,銳利的目光看向門洞內氣息依舊不穩、但眼神冰冷如刀的許大茂,語氣嚴肅而複雜,「許大茂同志,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關於今晚的爆炸,聾老太太和閻埠貴的死,我們需要你說明情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許大茂身上。中院的風雪似乎更急了,卷著硝煙和血腥味,吹得人心底發寒。

  許大茂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吸了一口氣。胸腹間那股新生的、冰冷而龐大的力量如同蟄伏的巨龍,在S-01的餘韻和劇烈的搏殺後,依舊在奔騰咆哮,與這具剛剛涅槃、遠未適應的軀殼進行著痛苦的磨合。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他灰金色的右眼掃過王警官嚴肅的臉,掃過馬德彪那陰沉得如同鍋底、眼中燃燒著不甘與怨毒的臉,掃過門外那些驚恐、茫然、幸災樂禍的鄰居面孔。

  最終,他的目光落回王警官身上。乾裂的嘴唇極其艱難地翕動著,沙啞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喘息,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雪:

  「...好。」

  「我...配合。」

  「但...」他喘息著,灰金色的瞳孔深處,一點寒芒如同冰星乍現,「...只...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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