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血焰餘燼,心鏡崩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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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礦道深處。**

  腐臭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死死壓在每個人的胸口。身後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金屬撞擊聲、以及傻柱那如同受傷狂獸般暴怒決絕的咆哮,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火光透過曲折通道的些許折射,在礦道濕滑的岩壁上投下短暫而猙獰的橘紅色光影,隨即被更深沉的黑暗吞噬,只留下刺鼻的硝煙和焦糊味混雜著淤泥的惡臭,無聲地宣告著結局。

  許大茂扛著沉重的棺槨,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冰冷的淤泥,如同背負著整座大山的罪孽。他嘴角的血跡尚未乾涸,新的腥甜又涌了上來。強行催動源生漩渦壓制歸墟烙印,又扛著棺槨亡命奔逃,早已超出他重傷之軀的極限。但他沒有停下,甚至沒有回頭。他不敢回頭。那滔天的血焰,那最後的怒吼,是他親手推向絕路的兄弟燃盡生命為他爭取的生路!停下,就是對那犧牲最大的褻瀆!

  「嘔……」婁曉娥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彎腰劇烈地嘔吐起來,胃裡翻江倒海,膽汁混合著酸水,濺落在漆黑的淤泥里。她臉色慘白如金紙,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懷裡的鐵盒冰冷地硌著她,仿佛唯一能抓住的實物。巨大的恐懼和失去傻柱的悲痛如同冰冷的海水,幾乎將她淹沒。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強撐著沒有癱倒。

  丁秋楠半抱著玉海棠,幾乎是拖著她在移動。玉海棠的身體軟得如同沒有骨頭,眉心那道灰線如同活物般瘋狂扭曲、搏動,暗紅色的血珠不斷滲出,在她慘白的臉上劃出刺目的痕跡。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伴隨著喉嚨里發出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丁秋楠的淡綠色心火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地包裹著玉海棠的頭顱,她的臉色比玉海棠還要慘白,汗水混合著淚水滾滾而下,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一種近乎崩潰的偏執。

  「海棠…海棠你撐住…撐住啊…」丁秋楠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泣血的哀求。她能感覺到,玉海棠的精神世界,那片破碎的心鏡空間,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速度徹底崩潰!那些剛剛被傻柱的犧牲所短暫驚動的碎片,在失去了丁秋楠全力維持的微弱秩序後,被玉海棠自身本源重創和外部干擾的雙重打擊下,開始了最後的、毀滅性的湮滅!碎片與碎片之間不再碰撞,而是直接化為齏粉,如同沙塔崩塌,歸於虛無!那維繫著她生命和力量的「心鏡」,即將徹底消散!

  「停下…不能再走了…海棠…海棠不行了!」丁秋楠猛地停下腳步,身體晃了晃,幾乎帶著玉海棠一起栽倒在冰冷的淤泥里。她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大茂的背影,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尖利和絕望:「許大茂!停下!海棠的心鏡…要徹底崩了!她…她會死的!」

  許大茂沉重的腳步猛地一頓!棺槨的重量幾乎將他壓垮。他緩緩轉過身,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的機器。礦道深處絕對的黑暗吞噬著一切光線,只有丁秋楠身上那明滅不定的淡綠心火,微弱地映照著兩張瀕臨崩潰的女性的臉,和他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翻湧著血與冰的眼眸。

  他看到了玉海棠眉心那道正在裂開的灰線,看到了她生命氣息如同退潮般急速流逝。他也看到了丁秋楠眼中那幾乎要焚毀一切的絕望和…一絲隱隱指向他的、無法言說的怨懟。傻柱的血,尚未冷卻;海棠的命,懸於一線…這一切,都源於他!源於他的「源生」,他的烙印,他選擇的這條絕路!

  一股混雜著無盡悲愴、暴戾殺意和冰冷自毀衝動的洪流,在他胸腔中轟然炸開!體內那混沌色的源生漩渦如同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驟然瘋狂旋轉起來,光芒刺目欲裂!核心那點歸墟烙印受到強烈刺激,猛地掙脫壓制,如同甦醒的毒龍,噴吐出冰冷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氣息!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許大茂悶哼一聲,身體劇烈搖晃,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失去意識栽倒!

  「呃啊——!」就在這時,丁秋楠懷中的玉海棠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她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重瞳之中,不再是混亂的光芒,而是一片死寂的、急速擴散的灰白!如同冰冷的灰燼,淹沒了所有的星辰!眉心那道灰線如同達到了承受的極限,伴隨著一聲微不可查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輕響,徹底崩裂!

  噗!

  一股混合著暗金色光點和純粹精神能量的血霧,猛地從玉海棠眉心裂口噴濺而出!如同破碎的星辰噴湧出最後的星塵!這血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死寂的時空氣息!

  「不——!」丁秋楠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淡綠色的心火不顧一切地湧向那崩裂的傷口,試圖堵住那噴涌的「星塵」,卻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那灰敗的死寂氣息吞噬、湮滅!她清晰地感覺到,玉海棠體內那維繫著「心鏡」存在的最後一點本源靈光,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了!

  玉海棠的身體猛地繃直,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徹底軟了下去。那雙睜開的、布滿灰白死寂的重瞳,空洞地倒映著礦道頂壁無盡的黑暗,再無一絲生氣。只有眉心那個猙獰的、不再流血的裂口,無聲地訴說著心鏡的徹底崩殂。


  死了。

  這位擁有窺探時空之秘天賦的心鏡師,在經歷了山谷重創、精神透支、倉促逃亡和最後關頭的心鏡崩毀後,終究沒能撐過這絕境,香消玉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礦道內只剩下婁曉娥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小獸般的嗚咽,丁秋楠抱著玉海棠尚有餘溫卻已失去靈魂的軀體,無聲的淚水混合著玉海棠濺在她臉上的血點,滾滾而下。她眼中的絕望,化作了冰冷的死灰,帶著一種茫然和空洞,望向同樣僵立如雕塑的許大茂。

  許大茂站在那裡,扛著沉重的棺槨,肩上仿佛壓著整個世界的重量。傻柱的血焰仿佛還在他視網膜上燃燒,玉海棠眉心噴濺的暗金血霧如同烙印刻在他靈魂深處。體內,源生漩渦在瘋狂的旋轉和歸墟烙印的冰冷反噬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經脈寸寸欲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志。他死死咬著牙,口腔里滿是血腥味,才沒有讓那口翻湧的逆血噴出來。

  犧牲…死亡…絕路…

  這就是他帶著他們走上的路嗎?

  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宿主劇烈情緒波動:極致悲愴、暴怒、自毀傾向!強度:毀滅級!情緒積分+10000!」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突兀響起,如同最後的諷刺。

  10000點積分!一筆足以兌換許多救命之物的巨款!卻在此刻,在傻柱燃盡生命、玉海棠心鏡崩殂之後,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進許大茂的心臟!

  「嗬…嗬嗬…」許大茂喉嚨里發出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意義不明的嘶啞笑聲。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緒——悲痛、憤怒、自責、瘋狂——都在瞬間坍縮,凝聚成兩點冰冷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寒芒!如同宇宙誕生之初,吞噬一切的絕對零度!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以他為中心,無聲地瀰漫開來,連礦道內污濁的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

  他不再看丁秋楠和婁曉娥,不再看懷中玉海棠的屍體。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層,穿透了無邊的黑暗,死死「鎖」定了身後通道深處,那些正在快速清理障礙、步步緊逼的冰冷追兵!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席捲了整個礦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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