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幽光遊走,毒蠍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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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人民醫院。ICU病房內。傍晚。死亡的毒霧被滌盪一空,劫後餘生的死寂卻更加沉重。**

  丁秋楠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踉蹌著衝到許大茂床邊,第一時間檢查他的生命體徵。監護儀顯示心率已從危險的室顫恢復為相對規律的竇性心動過速(**120次/分**),血壓偏高,血氧飽和度尚在安全範圍。但最讓她心驚的,是那依舊在緩慢攀升的體溫——**37.5℃!**

  「物理降溫!快!」丁秋楠嘶啞地命令著倖存的護士,自己也拿起冰袋,顫抖著覆上許大茂的額頭和頸部大動脈。冰袋接觸到他滾燙皮膚的瞬間,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這絕非正常體溫該有的反應!

  婁曉娥癱坐在床邊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她渾身發軟。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丈夫的臉,想尋找一絲安慰。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發出一聲短促而恐懼的尖叫!

  「啊!他...他的脖子!」

  只見許大茂脖頸側面,靠近鎖骨的位置,幾條原本就比常人更顯淡青色的靜脈血管,此刻正清晰地散發出那種幽冷、非自然的藍光!這光芒不再是之前一閃即逝的錯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血管壁內極其緩慢地**遊走、明滅**!如同皮下埋藏了微小的、散發著冷光的螢火蟲!

  這詭異的景象,比之前的毒霧更讓婁曉娥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這絕不是人!這絕對不是她熟悉的丈夫許大茂!

  丁秋楠聞聲猛地轉頭,也看到了那遊走的幽藍脈絡。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中的冰袋差點掉落。這異變...在加速!在顯現!沈老滌盪了毒氣,卻似乎並未能阻止這源自許大茂自身最深處的恐怖蛻變進程!

  「曉娥姐!冷靜!」丁秋楠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這...這可能是某種未知的...能量現象...我們需要觀察...」這解釋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她立刻拿起強光手電照射,那幽藍光芒在手電光下顯得更加妖異,血管的淡青色也愈發明顯。

  「能量現象?觀察?」婁曉娥猛地抬頭,淚水混合著絕望的怒火噴涌而出,「觀察他變成什麼?怪物嗎?!丁秋楠!你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我的丈夫...我的孩子他爸...他到底在變成什麼?!」她指著許大茂脖子上那遊走的幽光,聲音悽厲而破碎。

  病房內,倖存的醫護人員看著這超出理解的一幕,也充滿了驚恐和茫然。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面對未知異變的巨大恐懼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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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CU病房外走廊。混亂稍定,但恐慌未消。**

  玉海棠掙扎著從地上站起,身體依舊虛弱,但毒氣帶來的麻痹感已被沈老浩瀚的星辰之力滌盪乾淨。她顧不上自己的狀態,第一時間撲到ICU的觀察窗前,正好看到婁曉娥指著許大茂脖子尖叫,以及丁秋楠煞白的臉和許大茂脖頸上那清晰遊走的幽藍脈絡!

  「那是...?!」玉海棠的心猛地一沉!她也看到了!那絕非人類的生理現象!冰冷、幽邃、帶著一種非自然的生命感!難道...大茂哥體內的異變,已經外顯到這種程度了?沈老滌盪了毒氣,卻無法阻止這源自他自身的「污染」?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如同星空般深邃寧靜的氣息悄然出現在她身後。玉海棠猛地回頭,沈老不知何時已站在走廊上,渾濁的目光平靜地穿透玻璃,落在病床上的許大茂身上,尤其在他脖頸遊走的幽光處停留了一瞬。

  「師父!」玉海棠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聲音帶著後怕和急切,「您看到了嗎?大茂哥他...」

  「鋒芒過盛,星軌已亂。」沈老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外力可滌塵,難改本源之變。他的『路』,開始了。」

  「路?」玉海棠不解,心中更加不安,「什麼路?師父,那光...到底是什麼?」

  沈老沒有直接回答,目光轉向玉海棠,在她身上掃過,尤其是在她射出隕鐵針的右手上停留片刻:「心湖之鏡,可映邪祟,亦可照己身鋒芒。昨夜針鋒染血,戾氣雖滌,鋒芒愈銳。你,可曾看清那『光』的本質?」

  玉海棠一愣,回想自己看到許大茂脖頸幽光時的第一感覺。冰冷?非人?不...似乎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渴望**?對什麼的渴望?她無法理解。

  「弟子...弟子只覺那光冰冷詭異,非人之兆...」玉海棠如實回答,心中困惑更深。

  沈老微微搖頭,不再多言。他走到ICU門前,並未進去,只是隔著玻璃,對著裡面驚魂未定的丁秋楠和婁曉娥,聲音清晰地傳入:「此人(許大茂)體內陰陽逆亂,本源動盪,外力難強求。順其自然,護其形神不散即可。強加干涉,反促其變。」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更像是一種宣告,而非建議。


  丁秋楠和婁曉娥都聽到了。丁秋楠眼神複雜,看著沈老,又看看許大茂脖子上那依舊在遊走的幽光,最終咬著嘴唇,緩緩點了點頭。她明白了,這不是醫學能解決的範疇。婁曉娥則捂著臉,無聲地痛哭起來。順其自然?難道要她眼睜睜看著丈夫變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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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某條陰暗的後巷。垃圾桶散發著腐臭。傍晚的最後一絲天光被高樓吞噬。**

  一道穿著環衛工橙黃色馬甲、戴著口罩帽子的身影,如同最不起眼的城市背景,推著一輛裝滿垃圾的三輪車,不疾不徐地行走著。正是代號「毒蠍」。他早已丟棄了電工工裝,此刻的偽裝天衣無縫,連走路的姿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的耳機早已粉碎丟棄,但懷中的一個微型加密信號接收器正發出極其輕微的震動——三長兩短,代表「最高危,即刻撤離」。

  毒蠍的眼神在帽檐下冰冷如初,沒有絲毫任務失敗的懊惱,只有純粹的評估與決斷。ICU毒氣離奇消失,發射罐內的VX被未知力量分解,狙擊手被捕,內應「清潔工」估計也凶多吉少...這次行動遭遇了徹底的、無法理解的失敗!省城的水深,超出了所有情報預估!

  他推著三輪車,拐進一個更加僻靜的角落。迅速脫下環衛馬甲和帽子,塞進垃圾桶深處,露出裡面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夾克。他走到巷子盡頭一個廢棄的報刊亭後面,蹲下身,撬開一塊鬆動的地磚,從裡面取出一個防水油布包裹。

  包裹里是一套全新的身份證明、少量現金、一部未激活的「乾淨」手機,以及——一個帶有物理銷毀按鈕的微型U盤。毒蠍毫不猶豫地按下銷毀按鈕,U盤內部傳來一陣細微的晶片熔斷聲。這裡面有他在省城短暫停留時收集的、關於玉海棠和醫院安保的部分信息,以及他與上線聯絡的加密記錄備份。現在,這些都不能留了。

  最後,他拿出那部新手機,插入一張匿名SIM卡,開機。沒有撥號,只是編輯了一條極其簡短的加密信息,發送到一個預設的一次性接收端:

  **「巢焚,蜂鳥有『翼』,毒刺已斷。蟄伏。」**

  信息發送成功,他立刻摳出SIM卡,用打火機點燃,連同那部新手機一起砸碎在牆角,用腳將殘骸碾入污水中。

  做完這一切,毒蠍站起身,如同一個普通的、剛下班的工人,平靜地走出後巷,匯入街道下班的人流中,消失不見。沒有回頭,沒有遲疑。任務失敗,但「毒蠍」還活著。他需要蟄伏,需要評估那個能瞬間分解VX毒氣的未知存在。至於報復...那是以後的事。現在,斷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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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燈火通明。氣氛凝重而壓抑。傍晚。**

  張隊長臉色鐵青地聽著匯報:

  「...醫院地下配電室的炸彈已被成功拆除!是遙控定時觸發裝置,威力足以炸毀整個配電室並引發火災!目標明確指向ICU備用供電!」

  「...ICU遭遇神經毒氣襲擊!初步判定為VX類!但...但毒氣在極短時間內被未知方式完全分解中和!未造成人員死亡!中毒者症狀也在快速緩解!」

  「...抓獲偽裝成清潔工的殺手一名!手腕被利器貫穿,已送醫控制!初步審訊,代號『蝮蛇』,受僱於一個叫『毒蠍』的中間人!」

  「...天台發現毒劑發射裝置殘留!罐體內毒劑同樣被完全分解!未找到發射者蹤跡!」

  「...對金聲集團華南總部及方舟平個人的監控顯示,對方通訊靜默,行動極其謹慎,沒有直接破綻!」

  「毒蠍!」張隊長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醫院內部的『清潔工』呢?」

  「...在配電室附近消防通道發現其屍體!頸部被扭斷,一擊致命!手法極其專業!是滅口!」手下匯報。

  線索似乎很多:炸彈、毒氣、殺手、滅口、毒蠍...但關鍵的、能直接釘死方舟平的證據鏈,卻隨著劉海中的死和醫院內應的滅口,以及毒蠍的斷尾消失,再次變得支離破碎!那個神秘化解毒氣的力量,更是讓整個事件蒙上了一層超自然的迷霧!

  「金聲!方舟平!」張隊長咬牙切齒,眼中燃燒著怒火和不甘,「你以為斷尾就能求生?沒這麼容易!」他猛地抬頭,下令:「重點追查炸彈和毒劑的來源!給我挖!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它們和金聲的關聯!還有那個『毒蠍』!把他的畫像給我發到所有兄弟單位!懸賞通緝!我就不信他能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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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人民醫院。ICU觀察窗外。夜色已深。**

  婁曉娥在丁秋楠和護士的攙扶下,暫時離開病房去休息。巨大的精神衝擊和身體消耗讓她幾乎虛脫。離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丈夫。燈光下,許大茂脖子側面,那幽藍的脈絡依舊在皮膚下緩慢地、執著地遊走著,如同某種活物的標記。

  丁秋楠留下來值班。她坐在觀察窗外的椅子上,疲憊地揉著眉心。沈老的話在她腦中迴蕩:「順其自然,護其形神不散」。她看著裡面監護儀上依舊偏高卻相對平穩的數據,看著許大茂脖子上那妖異的幽光,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她拿起筆,在新的病歷記錄上沉重地寫下:

  **「體徵:持續低熱(37.5℃),竇性心動過速。特殊觀察:頸部及上肢淺表靜脈呈現異常淡青色,伴皮下間歇性、遊走性幽藍色冷光現象。性質未知,進展性。暫無法干預。」**

  病房內,一片死寂。只有儀器規律的「嘀嘀」聲,以及許大茂均勻卻稍顯急促的呼吸聲。在他無人知曉的意識深處,那場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在沈老星辰之力滌盪毒氣的餘波影響下,似乎陷入了某種短暫的、詭異的僵持。祭壇黯淡,裂縫猙獰;淡金色洪流依舊灼熱,卻不再狂暴衝擊;而許大茂那點微弱如星火的意識,在雙重夾縫中艱難地維繫著,感知著身體上那遊走的幽光——那是他肉體異變的外顯,也是他靈魂深處守護執念與未知力量交織的具象。非人的徵兆,如同烙印,刻在了甦醒的倒計時上。省城的夜,依舊漫長而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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