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鳳凰展翅,暗箭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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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新星電子表廠(在建)工地。臨時「開放日」會場。上午九點。寒風凜冽,氣氛凝重而躁動。**

  臨時搭建的彩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卻驅不散空氣中的緊張。巨大的橫幅——「新星牌雙卡錄音機合作夥伴開放日暨核心科技品鑑會」——格外醒目。會場被安排在電子表廠主體框架旁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簡陋卻力求整潔:幾張鋪著紅絨布的長桌擺放著那四十八台「新星牌」樣機,旁邊則立著幾塊展示板,上面是工廠效果圖、設備採購清單(模糊處理)和核心元件(那塊空殼裝飾板)的放大照片。角落裡,一個臨時搭建的、鋪著米色絨布的小小展示台尤為引人注目,上面擺放著玉海棠的繡架和一些絲線材料。

  受邀的分銷商和幾家本地行業媒體的記者陸續到場,大約二十餘人。他們臉上帶著審視、好奇、懷疑,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等著看笑話的輕蔑。金聲的謠言如同陰雲,依舊籠罩在每個人心頭。於莉從深圳邀請的幾家關鍵媒體和重量級分銷商尚未露面。

  許大茂站在會場入口,強撐著如同灌了鉛的身體和劇痛欲裂的頭顱,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自若的笑容,與每一位來賓寒暄握手。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只有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昨晚昏迷後短暫的休息並未緩解他的透支,反而讓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劇痛更加清晰地顯現出來。但他不能倒!他是這場戲的總導演,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劉海中挺著肚子,穿著他那套壓箱底的、不合時宜的舊中山裝,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在人群中穿梭,試圖與那些衣著光鮮的分銷商搭話,卻被對方禮貌而冷淡地敷衍過去,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訕訕地退到角落,臉色愈發難看。

  「許總!」一個手下快步走到許大茂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緊張,「保安隊報告!東南角圍牆外……確實發現了一個被丟棄的、很新的可攜式信號接收器!位置……就是您昨晚指示的那個方向!附近還有新鮮腳印!人……跑了!」

  許大茂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昨晚系統那詭異的預警……是真的!有人真的在窺探!是金聲的人?他們想幹什麼?收集情報?還是……有更進一步的行動?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竄上他的脊椎!

  他強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卻低沉有力:「知道了。加強廠區巡邏,特別是今天!所有陌生人,一律嚴格盤查!會場周圍,安排便衣盯著!」

  手下領命而去。許大茂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翻騰的驚懼。金聲的暗箭已經射出,明槍還會遠嗎?他下意識地望向會場角落那個小小的展示台——玉海棠還沒來。婁曉娥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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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楓林苑新家。玉海棠房間。上午九點十分。**

  玉海棠坐在梳妝檯前,手指微微顫抖。鏡中的女子,穿著一身素雅得體的改良旗袍,長發被婁曉娥精心挽起,插著一支簡潔的玉簪,臉上薄施脂粉,遮掩了因緊張而略顯蒼白的臉色。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努力想找回那份在繡架前的沉靜,但一想到即將面對那麼多雙眼睛,心跳就不可抑制地加速。

  「別怕,海棠。」婁曉娥站在她身後,雙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鏡子裡映出她溫柔而堅定的笑容,「你看,多美。這份美,來自你內心的力量,來自你手上的技藝。記住昨晚的話,你是去飛翔的鳳凰,不是待宰的羔羊。」她拿起梳妝檯上一個精緻的小錦囊,塞進玉海棠手中,「這是星玥給你的『護身符』,她說裡面裝著『漂漂花花』的力量。」

  玉海棠低頭,看著手中那個繡著小小太陽花的小錦囊,鼻尖一酸,眼中卻湧起一股暖流。她用力握緊錦囊,仿佛握住了勇氣。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眼神中的忐忑不安漸漸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取代。

  「曉娥姐,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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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新星商貿華南分公司。總經理辦公室。上午九點十五分。氣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於莉站在窗前,指間的香菸已燃盡,她卻毫無察覺。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電話,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煎熬。距離開放日開始已經過去一刻鐘,許大茂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金聲的「大動作」到底是什麼?她的「深喉」……得手了嗎?

  「叮鈴鈴——!!!」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於莉幾乎是撲過去抓起話筒:「餵?!」

  電話那頭傳來那個冰冷的聲音,語速極快:「搞定了。金聲派去省城的『技術專家』和兩個『後勤』,在高速入口被交警『例行檢查』,查出攜帶違規管制器械和大量來源不明的現金。人,現在在局子裡喝茶。他們的『備用方案』——幾個準備在會場附近製造混亂的小混混,也被『熱心群眾』舉報聚眾賭博,一起進去了。金聲在省城的爪子,暫時被剁了。不過,他們總部這邊……似乎有備用計劃啟動的跡象。」


  於莉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一半!她賭贏了第一步!金聲的明槍暗箭,被她用更狠、更快的刀在半路斬斷!

  「知道了。錢馬上到你帳上。」於莉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冽,「盯死金聲總部!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通知我!」

  掛了電話,於莉立刻撥通許大茂的大哥大。電話接通,她沒有任何廢話,聲音沉穩而有力:「許大茂,省城那邊的『野狗』,我幫你清理了。放心唱戲。但金聲老巢這邊可能還有後手,我會繼續盯著。玉海棠……該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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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星開放日會場。上午九點二十分。**

  許大茂剛接完於莉的電話,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金聲老巢還有後手」的警告依舊像根刺。就在這時,會場入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玉海棠在婁曉娥的陪伴下,走了進來。

  剎那間,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有驚艷,也有不易察覺的輕浮打量。玉海棠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腳步微滯,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那個小小的錦囊。但當她感受到婁曉娥挽著她手臂傳來的堅定力量,當她看到會場角落那個熟悉的繡架時,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心底升起。

  她沒有躲避那些目光,而是微微揚起下巴,眼神沉靜如水,帶著一種經歷過磨難後淬鍊出的、不易察覺的驕傲。她步履從容,徑直走向那個小小的展示台。旗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陽光灑在她挽起的髮髻和那支玉簪上,折射出溫潤的光澤。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瑟縮在陰影里的可憐女子,而像一塊被拂去塵埃的美玉,散發出內斂而堅韌的光芒。

  許大茂看著玉海棠挺直的背影和沉靜的眼神,心中一塊巨石落地,隨即湧起巨大的欣慰和感激。他立刻拿起麥克風,聲音因激動和疲憊而有些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各位尊敬的來賓,媒體朋友們!歡迎蒞臨新星電子開放日!在品鑑我們即將震撼上市的『新星牌雙卡錄音機』之前,請允許我們首先展示新星品牌的另一面——對傳統工藝的極致尊重與傳承!我們有幸邀請到玉家『鳳穿牡丹』刺繡技藝的唯一傳人——玉海棠女士!她將現場為大家展示這項瀕臨失傳的絕技,而她的作品,也將成為我們『新星牌』獨一無二的藝術點綴!現在,讓我們把舞台交給玉女士!」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更多的是好奇的觀望。

  玉海棠在繡架前坐下。她輕輕撫平素縐緞底料,目光落在上面淡墨勾勒的鳳凰輪廓上。會場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她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視線中的探究、懷疑,甚至一絲等著她出醜的惡意。那份巨大的壓力再次如同實質般湧來,讓她指尖冰涼,呼吸有些急促。

  聾老太太的詛咒、被展示的屈辱……陰暗的記憶碎片試圖再次翻湧。

  就在這時,婁曉娥抱著星玥,靜靜地坐到了展示台側前方最近的位置。星玥看到姑姑,開心地揮舞著小手,奶聲奶氣地喊道:「姑姑!漂漂花花!飛飛!」

  玉海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星玥天真無邪的笑臉和婁曉娥溫柔鼓勵的眼神。她握緊了手中的錦囊,裡面仿佛真的傳來星玥「漂漂花花」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忐忑、恐懼都被一種純粹的、對技藝本身的虔誠所取代!

  她拈起一枚細如牛毫的繡花針,指尖穩定得如同磐石。針尖穿上那泛著珍珠光澤的「冰蠶絲」。手腕微抬,針尖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輕盈而精準地刺入底料!

  沒有炫技的動作,只有手腕和手指精妙到毫巔的微操。針尖在底料上以肉眼難以捕捉的軌跡穿梭、打結、隱沒。陽光透過臨時搭建的棚頂縫隙,恰好落在她的手指和針尖上,形成一道流動的光痕。那專注的神情,那行雲流水般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動作,仿佛她不是在刺繡,而是在與千年的時光對話,在進行一場莊重的儀式。

  會場裡所有的嘈雜聲漸漸消失了。原本帶著輕蔑和懷疑的目光,漸漸被驚訝、讚嘆所取代。記者們的相機快門聲開始密集響起,捕捉著這不可思議的技藝瞬間。幾個原本心不在焉的分銷商,也忍不住湊近了些,眼中充滿了震撼。

  玉海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針是她的筆,線是她的墨,那幅「鳳穿牡丹」是她靈魂的具現。每一次落針,每一次提捻,都帶著破繭重生的力量。那份屬於玉海棠的驕傲,在針尖與絲線的共舞中,在眾人的注視下,如同浴火的鳳凰,展翅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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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城。城南精神病院。重症監護病房。上午九點三十分。光線慘白,死寂無聲。**


  秦淮茹蜷縮在病床角落,身上束縛著加強的拘束帶。她眼神空洞呆滯,嘴角殘留著涎水和乾涸的血跡(昨晚撞牆留下的)。額角的傷口被紗布包裹著,隱隱滲出血色。她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

  病房的鐵門小窗被拉開,護士冷漠地將藥片和水杯放在小平台上,例行公事地喊了一句:「305,吃藥!」

  秦淮茹毫無動靜。

  護士撇撇嘴,準備關上小窗。

  突然!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卻難掩興奮的議論聲,清晰地穿透鐵門,鑽進秦淮茹死寂的耳朵:

  「……聽說了嗎?賈梗!就是那個『盜聖』棒梗!判了!十五年!」

  「活該!搶劫傷人!性質太惡劣了!」

  「這下賈家真絕戶了!兒子坐牢,老娘瘋了,嘖嘖……」

  「可不是嘛!聾老太太當年罵得真准!『絕戶嘍』!哈哈!」

  「絕戶嘍……絕戶嘍……絕戶嘍……」

  這三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無盡的惡意和嘲諷,狠狠地烙在秦淮茹混沌一片的意識深處!比昨晚報紙的標題更加清晰!更加惡毒!

  秦淮茹空洞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擊中般劇烈地顫抖起來!束縛帶深深勒進她的皮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響!

  聾老太太那張布滿褶皺、咧著無牙的嘴、發出惡毒詛咒的臉,清晰地在她眼前瘋狂放大!棒梗在囚車裡兇狠麻木的眼神,與報紙上那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重合!還有那些嘲笑聲……「絕戶嘍」……「絕戶嘍」……

  「啊——!!!絕戶!絕戶了!哈哈哈!絕戶了——!!!」

  一聲悽厲癲狂到非人的尖嘯,猛地從秦淮茹喉嚨里迸發出來!她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用頭撞向旁邊的牆壁!束縛帶被巨大的力量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鮮血瞬間染紅了額頭的紗布!

  護士嚇得尖叫起來:「醫生!醫生!305又發瘋了!快來人啊!」

  病房內,秦淮茹如同徹底陷入狂暴的困獸,在「絕戶」的魔音和兒子重判消息的雙重絞殺下,用最慘烈的方式,將自己殘存的神智和賈家最後一絲存在的痕跡,徹底撞碎在這片慘白冰冷的牆壁之上。血花飛濺,癲狂的哭嚎與慘笑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奏響了賈家徹底滅亡的最終輓歌。聾老太太的詛咒,終於以最殘酷的方式,完成了它最後的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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