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戰火燎原，薪火初燃
**深圳。新星商貿華南分公司。夜。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味、汗味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巨大的白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金聲出貨量、新星出貨量、市場份額變化、渠道商名單、價格對比…觸目驚心的紅箭頭標示著新星市場份額的持續下滑。於莉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髮也有些凌亂，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著白板上的數字。
「砰！」她一拳砸在會議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亂跳！
「廢物！都是廢物！『斬首』計劃呢？！王胖子人呢？！」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掃視著幾個垂頭喪氣的手下。
負責挖人的經理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於…於總…王胖子…他…他變卦了！金聲那邊不知道從哪兒得了消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直接給他家送去了三十萬現金！還…還威脅他敢跳槽，就讓他老婆孩子在老家待不下去！他…他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說對不住…」
「三十萬？！」於莉瞳孔驟縮！金聲這是下了血本要挖他們的牆角，還要斷他們的路！「他老婆孩子在老家…金聲怎麼知道的？還這麼快？！」她猛地意識到，金聲背後，恐怕不止是順德那幫土老闆那麼簡單！有人在給他們遞刀子！
「還…還有…」經理聲音發抖，「我們剛談好的幾個分銷商…今天…今天也反水了！說…說金聲給了他們更低的進貨價，還有…還有鋪貨補貼！我們…我們被孤立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渠道老大被重金砸暈反水，分銷商被挖牆腳，市場份額斷崖式下跌…於莉感覺自己像是在泥沼中掙扎，越用力，陷得越深！許大茂追加的五十萬，如同杯水車薪，眼看就要被這慘烈的價格戰燒光！
「於總…帳上…帳上快沒錢了…下個月的工資…還有鋪貨的尾款…」財務小聲提醒，聲音帶著絕望。
於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被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取代！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大哥大，撥通了許大茂的號碼，聲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
「許大茂！深圳崩了！金聲砸三十萬現金挖走了王胖子！分銷商反水一大半！帳上快見底了！『斬首』失敗！陣地失守！我現在需要你一句話！是壯士斷腕，放棄華南錄音機市場，收縮回省城等工廠？還是…把最後的家底全押上，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許大茂同樣冰冷、卻帶著磐石般決絕的聲音：
「家底押上！跟他們拼！但不是在這裡拼！」
於莉一愣：「不在這裡？那…」
「把剩下的錢，全部砸到GG上！」許大茂語速飛快，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買斷深圳、廣州、珠海所有能買到的報紙、電台黃金時段！GG詞就一句：『新星牌雙卡錄音機，省城現代化工廠，新一代自主研發機芯，即將震撼上市！告別仿製，品質革命！』 把省城工廠的工地照片，我們的設備採購清單（模糊處理），還有…玉海棠繡的、帶有『玉家鳳穿牡丹』印記的裝飾片特寫！全給我印上去！輪番轟炸！我要讓整個華南都知道，新星不是只會打價格戰的仿冒販子！我們要做的是技術升級！是品牌革命！金聲想用低價拖死我們？我要用未來，砸碎他們的飯碗！」
於莉被許大茂這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驚得目瞪口呆！放棄眼前的價格糾纏，直接跳到宣傳未來產品，用品牌和技術的高度碾壓對方的低價泥潭？！這簡直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豪賭！賭的是消費者對未來的期待和對品牌的信心！
「這…能行嗎？工廠…最快也要兩個月！」於莉心中沒底。
「行不行，賭了才知道！」許大茂的聲音斬釘截鐵，「金聲敢砸三十萬挖人，說明他們也快到極限了！他們的資金鍊繃得比我們更緊！現在拼的就是一口氣！看誰先被這鋪天蓋地的『未來GG』嚇破膽！看誰先撐不住現金流斷裂！於莉，執行！立刻！馬上！」
「明白！」於莉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戰火！她掛了電話，猛地轉身，對著手下吼道：
「都聽見了？！動起來！聯繫所有媒體！不管花多少錢！我要明天早上，整個華南的報紙頭條和電台，全是我們的GG！照片！文案！現在就給我弄！通宵！搞不定都給我滾蛋！」
辦公室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所有人都被這瘋狂的計劃激起了最後的血性！電話聲、鍵盤敲擊聲、急促的腳步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一場沒有硝煙的宣傳總攻，在絕望的深淵邊緣，悍然發動！
---
**楓林苑新家。客廳兼臨時教學點。午後。陽光和煦。**
氣氛與深圳的硝煙瀰漫截然不同。客廳中央的茶几被挪開，鋪上了一塊素淨的米色桌布。玉海棠坐在主位，神情寧靜而專注。她的對面，坐著兩個年輕的女孩子，約莫十七八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臉上帶著拘謹和好奇，但眼神都很亮。她們是丁秋楠通過醫院系統介紹來的，家裡困難但心靈手巧，對傳統手工藝有濃厚的興趣。
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塊繃好的小繡繃、素縐緞邊角料、針線盒，還有沈老贈送的針法圖譜。
「刺繡，講究的是心靜、手穩、眼准。」玉海棠的聲音溫和清晰，她拿起一枚繡花針，動作輕柔地穿上一根淺金色的絲線，「就像醫生拿手術刀，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她看向左手邊那個圓臉、眼神怯生生的女孩，「小梅，別緊張。針不是刀，布也不是敵人。放鬆手腕，想像這絲線，是你想說的話，要讓它服服帖帖地落在該落的地方。」
她示範著最基本的平針，針尖在潔白的緞面上落下一個個細密均勻的點，如同春雨潤物無聲。陽光照在她專注的側臉和靈巧的手指上，散發出一種沉靜而溫潤的光彩。
小梅看著玉海棠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眼中的緊張慢慢褪去，學著拿起針，笨拙卻認真地模仿起來。旁邊那個瘦高個、眼神帶著韌勁的女孩（叫小菊）則看得更加專注，手指無意識地跟著比劃。
婁曉娥抱著星玥坐在稍遠的沙發上，看著這一幕，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星玥也好奇地睜大眼睛，看著姑姑和兩個小姐姐在布上「畫畫」。
「姑姑…漂漂…」星玥伸出小手指著玉海棠手中的繡繃。
玉海棠抬起頭，對著星玥溫柔一笑，眼中充滿了暖意。這份教習，對她而言，也是一種療愈。將心思傾注在傳承上，看著那份對手藝的熱愛在年輕的眼睛裡點亮，那份因羞愧和情障帶來的沉重，似乎也找到了宣洩和升華的出口。
「對，漂漂。」玉海棠輕聲回應星玥，又看向兩個徒弟，「只要我們用心，就能繡出最漂漂的東西。這『鳳穿牡丹』的針法，是祖宗傳下來的寶貝，不能斷在我們手裡。你們用心學，將來…也能繡出屬於自己的『涅槃』。」
小梅和小菊用力點頭，眼中充滿了憧憬。小小的客廳里，技藝的薪火，在溫暖的陽光下，悄然傳遞。這不僅是手藝的傳承，更是玉海棠破繭重生後，為自己、也為他人點亮的一盞心燈。
---
**四九城。城南精神病院。重症監護區。黃昏。光線慘白。**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藥物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絕望與混沌的沉悶氣息。鐵門緊閉的病房裡，傳來各種意義不明的囈語、哭嚎和傻笑。
秦淮茹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蜷縮在病房角落一張硬板床上。她眼神空洞呆滯，頭髮乾枯如草，臉上帶著不自然的傻笑，嘴角流著涎水，手指神經質地摳著床單。自從遊街時看到棒梗後徹底崩潰，她就被送進了這裡，精神世界已然崩塌，只剩下這具麻木的軀殼。
一個面無表情的護工推著送藥的小車停在門口，將一小杯藥片和一杯水粗暴地放在門口的小窗口上：「305！吃藥！」
秦淮茹毫無反應，依舊傻笑著摳著床單。
護工見怪不怪，推著小車走了。
隔壁病房的鐵門小窗被拉開，一個同樣神情呆滯的病人，將一張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揉得皺巴巴的舊報紙塞了進來，然後迅速關上了小窗。
那張舊報紙飄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正好落在秦淮茹床邊。
秦淮茹呆滯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報紙。報紙上，一個豆腐塊大小的社會新聞標題，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刺入她混沌的意識：
**《少管所釋放在即？昔日「盜聖」棒梗，夥同獄友再犯案！搶劫傷人！或面臨重判！》**
標題旁邊，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棒梗被警察押解著，低著頭，眼神兇狠麻木，和他遊街時在囚車裡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秦淮茹摳床單的動作猛地停住！臉上的傻笑瞬間凝固！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報紙，盯著那張照片！一股巨大的、撕裂靈魂的劇痛，如同火山般從她死寂的心底轟然爆發！
「嗬…嗬嗬…」她的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猛地撲下床，像野獸一樣撲向那張報紙，一把抓在手裡！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棒梗的照片，然後又猛地抬頭，看向病房牆壁上那慘白刺眼的燈光！
聾老太太那嘶啞惡毒、如同跗骨之蛆的詛咒，再一次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瘋狂炸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震耳欲聾：
**「…棒梗…勞教所…斷…斷根了…賈家…絕戶嘍…絕戶嘍…絕戶嘍！！！」**
「啊——！！！」
一聲悽厲到穿透靈魂、不似人聲的尖嘯，猛地從秦淮茹喉嚨里迸發出來！她瘋狂地用頭撞向冰冷的牆壁！
「砰！砰！砰！」
鮮血瞬間從額角湧出！
「絕戶！絕戶了！哈哈哈！絕戶了！」她一邊撞，一邊發出癲狂的、混合著哭嚎的慘笑！手中的報紙被撕得粉碎！鮮血和碎紙屑糊滿了她的臉和牆壁！
「醫生！醫生！305又發瘋了！」護工驚恐的叫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病房裡，秦淮茹如同徹底陷入癲狂的困獸，在「絕戶嘍」的魔音和兒子犯罪照片的雙重刺激下，用最慘烈的方式，將自己和整個賈家，徹底埋葬在這片慘白冰冷的精神病院牆壁之上。血淚交織，終成絕響。聾老太太的詛咒，如同為這個扭曲的家庭，畫上了一個血腥而絕望的句點。
---
**省城。新星電子表廠（在建）工地。夜。寒風刺骨。**
巨大的探照燈將工地照得亮如白晝。鋼筋叢林拔地而起，主體框架已經初見規模。工人們穿著厚厚的棉襖，在寒風中揮汗如雨，焊槍的火花如同星辰般在夜空中閃爍。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許大茂裹著厚厚的軍大衣，站在尚未封頂的最高一層平台上，俯瞰著這片在寒冬中頑強生長的工業雛形。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但他仿佛毫無所覺。深圳於莉的「未來GG」已經鋪天蓋地，是成是敗，尚未可知。津門尤鳳霞那條線的鋼材供應依舊不穩。銀行的貸款步步維艱。金聲如同跗骨之蛆。家中海棠的心結…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他心頭。
沒有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告訴他「危機指數」或「解決方案」。只有機器的轟鳴、寒風的呼嘯和他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疲憊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從未感覺如此孤立無援，如此…像一個在驚濤駭浪中獨自掌舵的凡人。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心頭的煩躁和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疲憊感。就在意識沉入黑暗邊緣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幻覺般的蜂鳴，在他腦海最深處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其短暫的「抽離感」掠過！
仿佛有什麼東西，從他緊繃的神經中，極其吝嗇地汲取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能量，又迅速歸於沉寂。
【…檢測到宿主精神高度負荷…意志力峰值波動…】
【…微量情緒能量（疲憊/壓力/決絕）被動吸收…】
【…系統休眠核心維持能量+0.001%…】
【…能量不足…無法激活…繼續休眠…】
冰冷而模糊的機械音碎片，如同風中殘燭，瞬間熄滅，快得讓許大茂以為是極度疲憊產生的幻聽。他猛地睜開眼，眼前只有工地的喧囂和刺目的燈光。剛才那瞬間的異樣感，仿佛從未發生。
是幻覺嗎？
還是…那個沉寂已久的系統，在極限壓力下，如同冬眠的毒蛇，無意識地、貪婪地舔舐了他一絲疲憊的精神力？
許大茂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念頭。他看著眼前這片承載著他全部希望的鋼鐵叢林，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幻覺也好，真實也罷。
沒有捷徑。
沒有退路。
唯有戰！
用他自己的血肉之軀，在這片沒有硝煙卻更加殘酷的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
他緊了緊軍大衣的領口，轉身走下平台，身影再次融入那片燈火通明、機器轟鳴的戰場。寒風捲起塵土，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帶著一種孤狼般的決絕。戰火燎原，前路未卜，但他許大茂，絕不倒下！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味、汗味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巨大的白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金聲出貨量、新星出貨量、市場份額變化、渠道商名單、價格對比…觸目驚心的紅箭頭標示著新星市場份額的持續下滑。於莉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髮也有些凌亂，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著白板上的數字。
「砰！」她一拳砸在會議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亂跳！
「廢物！都是廢物！『斬首』計劃呢？！王胖子人呢？！」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掃視著幾個垂頭喪氣的手下。
負責挖人的經理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於…於總…王胖子…他…他變卦了！金聲那邊不知道從哪兒得了消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直接給他家送去了三十萬現金！還…還威脅他敢跳槽，就讓他老婆孩子在老家待不下去！他…他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說對不住…」
「三十萬？！」於莉瞳孔驟縮！金聲這是下了血本要挖他們的牆角，還要斷他們的路！「他老婆孩子在老家…金聲怎麼知道的？還這麼快？！」她猛地意識到，金聲背後，恐怕不止是順德那幫土老闆那麼簡單！有人在給他們遞刀子！
「還…還有…」經理聲音發抖，「我們剛談好的幾個分銷商…今天…今天也反水了！說…說金聲給了他們更低的進貨價，還有…還有鋪貨補貼！我們…我們被孤立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渠道老大被重金砸暈反水，分銷商被挖牆腳，市場份額斷崖式下跌…於莉感覺自己像是在泥沼中掙扎，越用力，陷得越深！許大茂追加的五十萬，如同杯水車薪，眼看就要被這慘烈的價格戰燒光！
「於總…帳上…帳上快沒錢了…下個月的工資…還有鋪貨的尾款…」財務小聲提醒，聲音帶著絕望。
於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被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取代！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大哥大，撥通了許大茂的號碼，聲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
「許大茂！深圳崩了！金聲砸三十萬現金挖走了王胖子！分銷商反水一大半！帳上快見底了！『斬首』失敗！陣地失守！我現在需要你一句話！是壯士斷腕，放棄華南錄音機市場，收縮回省城等工廠？還是…把最後的家底全押上，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許大茂同樣冰冷、卻帶著磐石般決絕的聲音：
「家底押上！跟他們拼！但不是在這裡拼！」
於莉一愣：「不在這裡？那…」
「把剩下的錢，全部砸到GG上！」許大茂語速飛快，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買斷深圳、廣州、珠海所有能買到的報紙、電台黃金時段！GG詞就一句：『新星牌雙卡錄音機，省城現代化工廠，新一代自主研發機芯，即將震撼上市！告別仿製，品質革命！』 把省城工廠的工地照片，我們的設備採購清單（模糊處理），還有…玉海棠繡的、帶有『玉家鳳穿牡丹』印記的裝飾片特寫！全給我印上去！輪番轟炸！我要讓整個華南都知道，新星不是只會打價格戰的仿冒販子！我們要做的是技術升級！是品牌革命！金聲想用低價拖死我們？我要用未來，砸碎他們的飯碗！」
於莉被許大茂這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驚得目瞪口呆！放棄眼前的價格糾纏，直接跳到宣傳未來產品，用品牌和技術的高度碾壓對方的低價泥潭？！這簡直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豪賭！賭的是消費者對未來的期待和對品牌的信心！
「這…能行嗎？工廠…最快也要兩個月！」於莉心中沒底。
「行不行，賭了才知道！」許大茂的聲音斬釘截鐵，「金聲敢砸三十萬挖人，說明他們也快到極限了！他們的資金鍊繃得比我們更緊！現在拼的就是一口氣！看誰先被這鋪天蓋地的『未來GG』嚇破膽！看誰先撐不住現金流斷裂！於莉，執行！立刻！馬上！」
「明白！」於莉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戰火！她掛了電話，猛地轉身，對著手下吼道：
「都聽見了？！動起來！聯繫所有媒體！不管花多少錢！我要明天早上，整個華南的報紙頭條和電台，全是我們的GG！照片！文案！現在就給我弄！通宵！搞不定都給我滾蛋！」
辦公室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所有人都被這瘋狂的計劃激起了最後的血性！電話聲、鍵盤敲擊聲、急促的腳步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一場沒有硝煙的宣傳總攻，在絕望的深淵邊緣，悍然發動！
---
**楓林苑新家。客廳兼臨時教學點。午後。陽光和煦。**
氣氛與深圳的硝煙瀰漫截然不同。客廳中央的茶几被挪開，鋪上了一塊素淨的米色桌布。玉海棠坐在主位，神情寧靜而專注。她的對面，坐著兩個年輕的女孩子，約莫十七八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臉上帶著拘謹和好奇，但眼神都很亮。她們是丁秋楠通過醫院系統介紹來的，家裡困難但心靈手巧，對傳統手工藝有濃厚的興趣。
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塊繃好的小繡繃、素縐緞邊角料、針線盒，還有沈老贈送的針法圖譜。
「刺繡，講究的是心靜、手穩、眼准。」玉海棠的聲音溫和清晰，她拿起一枚繡花針，動作輕柔地穿上一根淺金色的絲線，「就像醫生拿手術刀，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她看向左手邊那個圓臉、眼神怯生生的女孩，「小梅，別緊張。針不是刀，布也不是敵人。放鬆手腕，想像這絲線，是你想說的話，要讓它服服帖帖地落在該落的地方。」
她示範著最基本的平針，針尖在潔白的緞面上落下一個個細密均勻的點，如同春雨潤物無聲。陽光照在她專注的側臉和靈巧的手指上，散發出一種沉靜而溫潤的光彩。
小梅看著玉海棠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眼中的緊張慢慢褪去，學著拿起針，笨拙卻認真地模仿起來。旁邊那個瘦高個、眼神帶著韌勁的女孩（叫小菊）則看得更加專注，手指無意識地跟著比劃。
婁曉娥抱著星玥坐在稍遠的沙發上，看著這一幕，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星玥也好奇地睜大眼睛，看著姑姑和兩個小姐姐在布上「畫畫」。
「姑姑…漂漂…」星玥伸出小手指著玉海棠手中的繡繃。
玉海棠抬起頭，對著星玥溫柔一笑，眼中充滿了暖意。這份教習，對她而言，也是一種療愈。將心思傾注在傳承上，看著那份對手藝的熱愛在年輕的眼睛裡點亮，那份因羞愧和情障帶來的沉重，似乎也找到了宣洩和升華的出口。
「對，漂漂。」玉海棠輕聲回應星玥，又看向兩個徒弟，「只要我們用心，就能繡出最漂漂的東西。這『鳳穿牡丹』的針法，是祖宗傳下來的寶貝，不能斷在我們手裡。你們用心學，將來…也能繡出屬於自己的『涅槃』。」
小梅和小菊用力點頭，眼中充滿了憧憬。小小的客廳里，技藝的薪火，在溫暖的陽光下，悄然傳遞。這不僅是手藝的傳承，更是玉海棠破繭重生後，為自己、也為他人點亮的一盞心燈。
---
**四九城。城南精神病院。重症監護區。黃昏。光線慘白。**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藥物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絕望與混沌的沉悶氣息。鐵門緊閉的病房裡，傳來各種意義不明的囈語、哭嚎和傻笑。
秦淮茹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蜷縮在病房角落一張硬板床上。她眼神空洞呆滯，頭髮乾枯如草，臉上帶著不自然的傻笑，嘴角流著涎水，手指神經質地摳著床單。自從遊街時看到棒梗後徹底崩潰，她就被送進了這裡，精神世界已然崩塌，只剩下這具麻木的軀殼。
一個面無表情的護工推著送藥的小車停在門口，將一小杯藥片和一杯水粗暴地放在門口的小窗口上：「305！吃藥！」
秦淮茹毫無反應，依舊傻笑著摳著床單。
護工見怪不怪，推著小車走了。
隔壁病房的鐵門小窗被拉開，一個同樣神情呆滯的病人，將一張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揉得皺巴巴的舊報紙塞了進來，然後迅速關上了小窗。
那張舊報紙飄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正好落在秦淮茹床邊。
秦淮茹呆滯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報紙。報紙上，一個豆腐塊大小的社會新聞標題，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刺入她混沌的意識：
**《少管所釋放在即？昔日「盜聖」棒梗，夥同獄友再犯案！搶劫傷人！或面臨重判！》**
標題旁邊，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棒梗被警察押解著，低著頭，眼神兇狠麻木，和他遊街時在囚車裡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秦淮茹摳床單的動作猛地停住！臉上的傻笑瞬間凝固！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報紙，盯著那張照片！一股巨大的、撕裂靈魂的劇痛，如同火山般從她死寂的心底轟然爆發！
「嗬…嗬嗬…」她的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猛地撲下床，像野獸一樣撲向那張報紙，一把抓在手裡！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棒梗的照片，然後又猛地抬頭，看向病房牆壁上那慘白刺眼的燈光！
聾老太太那嘶啞惡毒、如同跗骨之蛆的詛咒，再一次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瘋狂炸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震耳欲聾：
**「…棒梗…勞教所…斷…斷根了…賈家…絕戶嘍…絕戶嘍…絕戶嘍！！！」**
「啊——！！！」
一聲悽厲到穿透靈魂、不似人聲的尖嘯，猛地從秦淮茹喉嚨里迸發出來！她瘋狂地用頭撞向冰冷的牆壁！
「砰！砰！砰！」
鮮血瞬間從額角湧出！
「絕戶！絕戶了！哈哈哈！絕戶了！」她一邊撞，一邊發出癲狂的、混合著哭嚎的慘笑！手中的報紙被撕得粉碎！鮮血和碎紙屑糊滿了她的臉和牆壁！
「醫生！醫生！305又發瘋了！」護工驚恐的叫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病房裡，秦淮茹如同徹底陷入癲狂的困獸，在「絕戶嘍」的魔音和兒子犯罪照片的雙重刺激下，用最慘烈的方式，將自己和整個賈家，徹底埋葬在這片慘白冰冷的精神病院牆壁之上。血淚交織，終成絕響。聾老太太的詛咒，如同為這個扭曲的家庭，畫上了一個血腥而絕望的句點。
---
**省城。新星電子表廠（在建）工地。夜。寒風刺骨。**
巨大的探照燈將工地照得亮如白晝。鋼筋叢林拔地而起，主體框架已經初見規模。工人們穿著厚厚的棉襖，在寒風中揮汗如雨，焊槍的火花如同星辰般在夜空中閃爍。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許大茂裹著厚厚的軍大衣，站在尚未封頂的最高一層平台上，俯瞰著這片在寒冬中頑強生長的工業雛形。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但他仿佛毫無所覺。深圳於莉的「未來GG」已經鋪天蓋地，是成是敗，尚未可知。津門尤鳳霞那條線的鋼材供應依舊不穩。銀行的貸款步步維艱。金聲如同跗骨之蛆。家中海棠的心結…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他心頭。
沒有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告訴他「危機指數」或「解決方案」。只有機器的轟鳴、寒風的呼嘯和他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疲憊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從未感覺如此孤立無援，如此…像一個在驚濤駭浪中獨自掌舵的凡人。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心頭的煩躁和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疲憊感。就在意識沉入黑暗邊緣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幻覺般的蜂鳴，在他腦海最深處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其短暫的「抽離感」掠過！
仿佛有什麼東西，從他緊繃的神經中，極其吝嗇地汲取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能量，又迅速歸於沉寂。
【…檢測到宿主精神高度負荷…意志力峰值波動…】
【…微量情緒能量（疲憊/壓力/決絕）被動吸收…】
【…系統休眠核心維持能量+0.001%…】
【…能量不足…無法激活…繼續休眠…】
冰冷而模糊的機械音碎片，如同風中殘燭，瞬間熄滅，快得讓許大茂以為是極度疲憊產生的幻聽。他猛地睜開眼，眼前只有工地的喧囂和刺目的燈光。剛才那瞬間的異樣感，仿佛從未發生。
是幻覺嗎？
還是…那個沉寂已久的系統，在極限壓力下，如同冬眠的毒蛇，無意識地、貪婪地舔舐了他一絲疲憊的精神力？
許大茂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念頭。他看著眼前這片承載著他全部希望的鋼鐵叢林，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幻覺也好，真實也罷。
沒有捷徑。
沒有退路。
唯有戰！
用他自己的血肉之軀，在這片沒有硝煙卻更加殘酷的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
他緊了緊軍大衣的領口，轉身走下平台，身影再次融入那片燈火通明、機器轟鳴的戰場。寒風捲起塵土，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帶著一種孤狼般的決絕。戰火燎原，前路未卜，但他許大茂，絕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