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血染聖堂，鳳凰啼血
**省城西郊。一座廢棄的、哥德式尖頂小教堂。深夜。寒風如刀。**
月光慘白，透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在地面積滿灰塵的條凳和倒塌的布道台上投下扭曲詭異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霉味和一種陳年的、冰冷的死寂。殘破的耶穌受難像在陰影中若隱若現，更添幾分陰森。
玉海棠被反綁著雙手，蜷縮在冰冷骯髒的祭壇台階下。她的嘴被粗糙的膠帶死死封住，旗袍被撕裂了幾處，沾滿了污跡。臉上帶著清晰的指印和淤青，頭髮散亂。那雙曾專注於飛針走線的靈巧雙手，此刻被粗糙的麻繩勒得青紫腫脹，傳來陣陣刺骨的疼痛。更深的痛，是心頭的恐懼和屈辱。
她睜大眼睛，努力適應著昏暗的光線，驚恐地看著不遠處兩個晃動的人影。一個身材幹瘦，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猙獰刀疤，眼神凶戾如餓狼（正是「刀疤」），正煩躁地踱步，嘴裡罵罵咧咧。另一個則是個穿著不合身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有些斯文敗類模樣的中年男人（綽號「師爺」），正對著一個磚頭般的大哥大低聲說著什麼。
「…佛爺，人按您吩咐，帶來了…對，就在老教堂…沒傷著根本，就是嚇唬了一下…許大茂那邊？剛收到風，他還在跟德國佬開會，暫時沒動靜…不過那小子手黑，雷虎就是栽他手裡的…我們得儘快…」
玉海棠聽著「佛爺」、「許大茂」、「雷虎」這幾個詞，心臟狂跳！佛頭案！尤鳳霞背後的勢力！他們抓自己，果然是為了報復許大茂！她想起許大茂在走廊上那冰冷如刀的眼神和那句沉重的「別讓我擔心」，巨大的恐懼中竟生出一股撕心裂肺的愧疚——她真的成了他的軟肋！成了敵人攻擊他的靶子！
「媽的！許大茂這孫子，害死鳳姐，斷了老子財路！這次非得讓他大出血不可！」刀疤猛地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盯著玉海棠，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佛爺怎麼說？是要錢？還是要他親自過來換人？」
師爺掛了電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著算計的冷光：「佛爺說了，錢要，人…也要他半條命！讓他一個人，帶著五十萬現金，明天天亮前，到城北七號倉庫！一手交錢，一手交人！敢耍花樣…」他走到玉海棠面前，蹲下身，冰涼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就先剁了你這雙會繡花的手，再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讓許大茂看看，跟他作對的女人，是什麼下場！」
玉海棠瞳孔驟縮！巨大的恐懼讓她渾身劇烈顫抖！剁手！扒光！這比殺了她還要可怕！淚水瞬間湧出，模糊了視線。她想掙扎，想尖叫，卻被膠帶死死封住，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嗚」聲。她看著師爺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殘忍和刀疤臉上猙獰的刀疤，仿佛看到了地獄的深淵！她拼命搖頭，淚水混著灰塵滑落。
「嗚嗚…嗚嗚嗚…（許大哥…別來…別管我…）」 她在心中無聲地嘶喊，那份深埋心底的傾慕，此刻化作了最尖銳的利刃，刺得她心口劇痛。她寧願死，也不願成為誘他踏入陷阱的餌！
就在這時！
「轟——！！！」
教堂那扇厚重腐朽的木門，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猛地向內爆裂開來！破碎的木屑如同暴雨般飛濺！刺目的強光手電光束如同數道利劍，瞬間刺破教堂的黑暗，精準地籠罩在刀疤和師爺身上！
「不許動！警察！」 幾聲威嚴的怒吼伴隨著拉動槍栓的「咔嚓」聲同時響起！
刀疤和師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刀疤下意識地就想掏藏在後腰的土槍！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
刀疤慘叫一聲，握槍的手腕瞬間爆開一團血花！土槍「噹啷」掉地！他捂著手腕，痛得跪倒在地！
「再動一下，下一槍打頭！」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強光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是陳律師的聲音！但他身邊站著的，分明是幾個穿著便裝、但動作極其專業迅猛的持槍者（老疤的人）！
師爺嚇得魂飛魄散，高舉雙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別開槍！別開槍！我們投降！投降！」
混亂中，一道身影如同獵豹般，無視了跪地的刀疤和師爺，無視了刺目的強光，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祭壇下的玉海棠！
是許大茂！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火山即將噴發前的平靜！但他的眼神，在強光掃過玉海棠臉上淤青和淚痕的瞬間，爆發出焚盡一切的暴怒！他看到了師爺捏著玉海棠下巴的手！
許大茂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在衝到玉海棠身邊的同時，他右腳如同鞭子般，帶著全身的沖勢和積鬱的狂怒，狠狠側踹在跪在地上、高舉雙手的師爺的側臉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師爺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橫著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幾米外一個倒地的條凳上！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混合著碎裂的牙齒從嘴裡噴涌而出，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眼睛瞪得滾圓，至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乾脆！利落！一擊斃命！
所有人都被許大茂這突如其來的、狠辣到極點的殺人手段震住了！連老疤手下那幾個見慣了血腥的悍匪，都忍不住眼皮一跳！這哪裡是商人？分明是煞神！
許大茂看都沒看死透的師爺，甚至沒看捂著手腕慘叫的刀疤。他迅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撕開玉海棠嘴上的膠帶。
「海棠！海棠！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動作卻極其輕柔，迅速檢查她手腕上的繩索。
膠帶撕開的瞬間，玉海棠猛地吸入一口氣，劇烈的咳嗽起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許大茂，看著他眼中那未散的暴怒和深切的擔憂，所有的恐懼、委屈、絕望和後怕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決堤！
「許大哥——！」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撲進許大茂懷裡，緊緊抱住他，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他們…他們要剁我的手…還要…還要…」 她泣不成聲，語無倫次。
許大茂的心狠狠揪成一團！他用力回抱住她冰涼顫抖的身體，寬厚的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能定住驚濤的力量：「沒事了！海棠！沒事了！我來了！沒人能傷你！沒人能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師爺的屍體和哀嚎的刀疤，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
「帶走！」陳律師強壓下心頭的震撼，對老疤手下示意。幾人迅速上前，將慘叫的刀疤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許大茂打橫抱起依舊顫抖不止的玉海棠，她輕得讓他心疼。他大步向教堂外走去，經過那殘破的耶穌像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月光和手電光混合著，照亮他冷硬如鐵的側臉和懷中脆弱的身影。
「許大哥…」玉海棠將臉深深埋在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淡淡的硝煙味（剛才開槍留下的），那份劫後餘生的巨大安全感，混合著對他不顧危險前來相救的極致感動，以及那份被深深守護的悸動，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衝垮了她心中最後一道名為「理智」的堤壩！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許大茂線條冷硬的下頜，心中那份壓抑已久、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情愫，在生死邊緣的極致刺激下，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她不顧一切地、用盡全身力氣，仰起頭，將自己沾滿淚水和灰塵的、冰涼的唇，顫抖著、決絕地印在了許大茂的嘴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許大茂的腳步猛地頓住！身體瞬間僵硬！懷中的溫軟和唇角的冰涼觸感，如同電流般擊中了他！他低下頭，震驚地看著玉海棠那雙近在咫尺、充滿了不顧一切的熾熱愛意、淚水、恐懼與孤注一擲的眼睛！
教堂外的冷風灌進來，捲起地上的塵埃。破碎的彩色玻璃在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祭壇下，師爺的屍體無聲地流淌著溫熱的血，與殘破的聖像形成一幅殘酷而褻瀆的畫面。
玉海棠吻完，仿佛耗盡了所有勇氣，猛地將臉重新埋進許大茂懷裡，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禁忌！是飛蛾撲火！但她控制不住！在經歷了地獄般的恐懼，在被他如同天神般拯救的這一刻，她只想用這種方式，宣洩那幾乎要將她靈魂燒成灰燼的情感！哪怕下一刻就被推開，被厭棄，她也認了！
許大茂抱著她，站在原地，感受著懷中身體的劇烈顫抖和那份滾燙到幾乎灼傷他的情意。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錯愕、一絲本能的悸動，但更多的，是沉重的責任、清晰的界限，以及…對懷中這個剛剛脫離險境、脆弱卻勇敢得令人心疼的女子的深深憐惜。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穩，更緊。然後，他邁開腳步，抱著她，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出了這座瀰漫著血腥與絕望的廢棄教堂，走向外面清冷的月光和未知的未來。
教堂的陰影在他身後拉得很長，如同一個巨大的問號。而懷中那滾燙的淚水和決絕的吻痕，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了這個寒夜，也印在了兩人之間那條本就模糊不清的界限之上。
---
**省城。新星商貿臨時辦公室。黎明將至。**
燈光通明。許大茂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上看不出絲毫疲憊，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沉靜。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站著陳律師和老疤。
「刀疤已經撬開了嘴。」老疤的聲音帶著血腥氣，「『佛爺』叫馬三，是尤鳳霞團伙在京津一帶真正的幕後金主，也是當年佛頭倒賣案的主要策劃者之一，跟境外有勾結。雷虎只是他在北方的打手頭目。尤鳳霞進去後，他損失慘重，一直懷恨在心。這次綁架玉海棠，一是報復你端了雷虎，二是想逼你交出尤鳳霞可能藏起來的、關於佛頭案的帳本和關鍵證據（尤鳳霞留了後手），三是…勒索一筆錢。」
許大茂眼神冰冷：「馬三現在在哪？」
「刀疤只知道他在津門有個老巢，具體位置不清楚。這人很狡猾，行蹤不定。」老疤回答。
「帳本和證據呢？」許大茂看向陳律師。
陳律師搖搖頭：「尤鳳霞的案子卷宗里沒有提及。可能…她真的藏起來了。」
許大茂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佛頭案的水太深，牽扯到境外和某些勢力，不是他現在能硬碰的。但馬三這條毒蛇不除，後患無窮！而且…他看了一眼緊閉的裡間房門（玉海棠在裡面休息），眼神更加冰冷。
「老疤，」許大茂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放出風去。就說刀疤和師爺栽了，玉海棠沒事。但新星商貿丟了一批『重要的貨』，價值…一百萬！懸賞！誰能提供馬三在津門老巢的準確消息，五十萬！誰能把馬三『完好』地帶到我面前，再給五十萬！我許大茂…要活的！」
一百萬！在八十年代，這是足以讓無數亡命徒瘋狂的天文數字！
老疤眼中精光爆射，舔了舔嘴唇：「許老闆，夠魄力！這事，包在我身上！津門那地界，我熟！保證讓那姓馬的，插翅難飛！」
「陳律師，」許大茂轉向他，「德國人那邊，按原計劃進行。玉海棠受驚需要休息，今天上午的會談，我親自去。帶上那幅『涅槃』和所有的裝飾片樣品。」
「是，許總！」陳律師重重點頭。
許大茂站起身，走到窗邊。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夜未眠，經歷生死搏殺和情感衝擊，他眼中布滿血絲，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同永不彎曲的標槍。
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馬三這條毒蛇必須剷除。德國人的合作不容有失。而裡間那個女子熾熱而絕望的吻…如同一道滾燙的烙印，提醒著他前路不僅有商海的驚濤，更有情感的暗礁。但他許大茂，從四合院一路走來，何曾懼過風浪？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重新掛上那種掌控一切的沉穩。天快亮了，新的戰場，在談判桌上。
月光慘白，透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在地面積滿灰塵的條凳和倒塌的布道台上投下扭曲詭異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霉味和一種陳年的、冰冷的死寂。殘破的耶穌受難像在陰影中若隱若現，更添幾分陰森。
玉海棠被反綁著雙手，蜷縮在冰冷骯髒的祭壇台階下。她的嘴被粗糙的膠帶死死封住，旗袍被撕裂了幾處，沾滿了污跡。臉上帶著清晰的指印和淤青，頭髮散亂。那雙曾專注於飛針走線的靈巧雙手，此刻被粗糙的麻繩勒得青紫腫脹，傳來陣陣刺骨的疼痛。更深的痛，是心頭的恐懼和屈辱。
她睜大眼睛，努力適應著昏暗的光線，驚恐地看著不遠處兩個晃動的人影。一個身材幹瘦，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猙獰刀疤，眼神凶戾如餓狼（正是「刀疤」），正煩躁地踱步，嘴裡罵罵咧咧。另一個則是個穿著不合身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有些斯文敗類模樣的中年男人（綽號「師爺」），正對著一個磚頭般的大哥大低聲說著什麼。
「…佛爺，人按您吩咐，帶來了…對，就在老教堂…沒傷著根本，就是嚇唬了一下…許大茂那邊？剛收到風，他還在跟德國佬開會，暫時沒動靜…不過那小子手黑，雷虎就是栽他手裡的…我們得儘快…」
玉海棠聽著「佛爺」、「許大茂」、「雷虎」這幾個詞，心臟狂跳！佛頭案！尤鳳霞背後的勢力！他們抓自己，果然是為了報復許大茂！她想起許大茂在走廊上那冰冷如刀的眼神和那句沉重的「別讓我擔心」，巨大的恐懼中竟生出一股撕心裂肺的愧疚——她真的成了他的軟肋！成了敵人攻擊他的靶子！
「媽的！許大茂這孫子，害死鳳姐，斷了老子財路！這次非得讓他大出血不可！」刀疤猛地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盯著玉海棠，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佛爺怎麼說？是要錢？還是要他親自過來換人？」
師爺掛了電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著算計的冷光：「佛爺說了，錢要，人…也要他半條命！讓他一個人，帶著五十萬現金，明天天亮前，到城北七號倉庫！一手交錢，一手交人！敢耍花樣…」他走到玉海棠面前，蹲下身，冰涼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就先剁了你這雙會繡花的手，再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讓許大茂看看，跟他作對的女人，是什麼下場！」
玉海棠瞳孔驟縮！巨大的恐懼讓她渾身劇烈顫抖！剁手！扒光！這比殺了她還要可怕！淚水瞬間湧出，模糊了視線。她想掙扎，想尖叫，卻被膠帶死死封住，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嗚」聲。她看著師爺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殘忍和刀疤臉上猙獰的刀疤，仿佛看到了地獄的深淵！她拼命搖頭，淚水混著灰塵滑落。
「嗚嗚…嗚嗚嗚…（許大哥…別來…別管我…）」 她在心中無聲地嘶喊，那份深埋心底的傾慕，此刻化作了最尖銳的利刃，刺得她心口劇痛。她寧願死，也不願成為誘他踏入陷阱的餌！
就在這時！
「轟——！！！」
教堂那扇厚重腐朽的木門，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猛地向內爆裂開來！破碎的木屑如同暴雨般飛濺！刺目的強光手電光束如同數道利劍，瞬間刺破教堂的黑暗，精準地籠罩在刀疤和師爺身上！
「不許動！警察！」 幾聲威嚴的怒吼伴隨著拉動槍栓的「咔嚓」聲同時響起！
刀疤和師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刀疤下意識地就想掏藏在後腰的土槍！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
刀疤慘叫一聲，握槍的手腕瞬間爆開一團血花！土槍「噹啷」掉地！他捂著手腕，痛得跪倒在地！
「再動一下，下一槍打頭！」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強光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是陳律師的聲音！但他身邊站著的，分明是幾個穿著便裝、但動作極其專業迅猛的持槍者（老疤的人）！
師爺嚇得魂飛魄散，高舉雙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別開槍！別開槍！我們投降！投降！」
混亂中，一道身影如同獵豹般，無視了跪地的刀疤和師爺，無視了刺目的強光，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祭壇下的玉海棠！
是許大茂！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火山即將噴發前的平靜！但他的眼神，在強光掃過玉海棠臉上淤青和淚痕的瞬間，爆發出焚盡一切的暴怒！他看到了師爺捏著玉海棠下巴的手！
許大茂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在衝到玉海棠身邊的同時，他右腳如同鞭子般，帶著全身的沖勢和積鬱的狂怒，狠狠側踹在跪在地上、高舉雙手的師爺的側臉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師爺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橫著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幾米外一個倒地的條凳上！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混合著碎裂的牙齒從嘴裡噴涌而出，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眼睛瞪得滾圓，至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乾脆！利落！一擊斃命！
所有人都被許大茂這突如其來的、狠辣到極點的殺人手段震住了！連老疤手下那幾個見慣了血腥的悍匪，都忍不住眼皮一跳！這哪裡是商人？分明是煞神！
許大茂看都沒看死透的師爺，甚至沒看捂著手腕慘叫的刀疤。他迅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撕開玉海棠嘴上的膠帶。
「海棠！海棠！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動作卻極其輕柔，迅速檢查她手腕上的繩索。
膠帶撕開的瞬間，玉海棠猛地吸入一口氣，劇烈的咳嗽起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許大茂，看著他眼中那未散的暴怒和深切的擔憂，所有的恐懼、委屈、絕望和後怕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決堤！
「許大哥——！」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撲進許大茂懷裡，緊緊抱住他，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他們…他們要剁我的手…還要…還要…」 她泣不成聲，語無倫次。
許大茂的心狠狠揪成一團！他用力回抱住她冰涼顫抖的身體，寬厚的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能定住驚濤的力量：「沒事了！海棠！沒事了！我來了！沒人能傷你！沒人能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師爺的屍體和哀嚎的刀疤，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
「帶走！」陳律師強壓下心頭的震撼，對老疤手下示意。幾人迅速上前，將慘叫的刀疤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許大茂打橫抱起依舊顫抖不止的玉海棠，她輕得讓他心疼。他大步向教堂外走去，經過那殘破的耶穌像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月光和手電光混合著，照亮他冷硬如鐵的側臉和懷中脆弱的身影。
「許大哥…」玉海棠將臉深深埋在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淡淡的硝煙味（剛才開槍留下的），那份劫後餘生的巨大安全感，混合著對他不顧危險前來相救的極致感動，以及那份被深深守護的悸動，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衝垮了她心中最後一道名為「理智」的堤壩！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許大茂線條冷硬的下頜，心中那份壓抑已久、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情愫，在生死邊緣的極致刺激下，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她不顧一切地、用盡全身力氣，仰起頭，將自己沾滿淚水和灰塵的、冰涼的唇，顫抖著、決絕地印在了許大茂的嘴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許大茂的腳步猛地頓住！身體瞬間僵硬！懷中的溫軟和唇角的冰涼觸感，如同電流般擊中了他！他低下頭，震驚地看著玉海棠那雙近在咫尺、充滿了不顧一切的熾熱愛意、淚水、恐懼與孤注一擲的眼睛！
教堂外的冷風灌進來，捲起地上的塵埃。破碎的彩色玻璃在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祭壇下，師爺的屍體無聲地流淌著溫熱的血，與殘破的聖像形成一幅殘酷而褻瀆的畫面。
玉海棠吻完，仿佛耗盡了所有勇氣，猛地將臉重新埋進許大茂懷裡，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禁忌！是飛蛾撲火！但她控制不住！在經歷了地獄般的恐懼，在被他如同天神般拯救的這一刻，她只想用這種方式，宣洩那幾乎要將她靈魂燒成灰燼的情感！哪怕下一刻就被推開，被厭棄，她也認了！
許大茂抱著她，站在原地，感受著懷中身體的劇烈顫抖和那份滾燙到幾乎灼傷他的情意。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錯愕、一絲本能的悸動，但更多的，是沉重的責任、清晰的界限，以及…對懷中這個剛剛脫離險境、脆弱卻勇敢得令人心疼的女子的深深憐惜。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穩，更緊。然後，他邁開腳步，抱著她，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出了這座瀰漫著血腥與絕望的廢棄教堂，走向外面清冷的月光和未知的未來。
教堂的陰影在他身後拉得很長，如同一個巨大的問號。而懷中那滾燙的淚水和決絕的吻痕，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了這個寒夜，也印在了兩人之間那條本就模糊不清的界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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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新星商貿臨時辦公室。黎明將至。**
燈光通明。許大茂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上看不出絲毫疲憊，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沉靜。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站著陳律師和老疤。
「刀疤已經撬開了嘴。」老疤的聲音帶著血腥氣，「『佛爺』叫馬三，是尤鳳霞團伙在京津一帶真正的幕後金主，也是當年佛頭倒賣案的主要策劃者之一，跟境外有勾結。雷虎只是他在北方的打手頭目。尤鳳霞進去後，他損失慘重，一直懷恨在心。這次綁架玉海棠，一是報復你端了雷虎，二是想逼你交出尤鳳霞可能藏起來的、關於佛頭案的帳本和關鍵證據（尤鳳霞留了後手），三是…勒索一筆錢。」
許大茂眼神冰冷：「馬三現在在哪？」
「刀疤只知道他在津門有個老巢，具體位置不清楚。這人很狡猾，行蹤不定。」老疤回答。
「帳本和證據呢？」許大茂看向陳律師。
陳律師搖搖頭：「尤鳳霞的案子卷宗里沒有提及。可能…她真的藏起來了。」
許大茂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佛頭案的水太深，牽扯到境外和某些勢力，不是他現在能硬碰的。但馬三這條毒蛇不除，後患無窮！而且…他看了一眼緊閉的裡間房門（玉海棠在裡面休息），眼神更加冰冷。
「老疤，」許大茂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放出風去。就說刀疤和師爺栽了，玉海棠沒事。但新星商貿丟了一批『重要的貨』，價值…一百萬！懸賞！誰能提供馬三在津門老巢的準確消息，五十萬！誰能把馬三『完好』地帶到我面前，再給五十萬！我許大茂…要活的！」
一百萬！在八十年代，這是足以讓無數亡命徒瘋狂的天文數字！
老疤眼中精光爆射，舔了舔嘴唇：「許老闆，夠魄力！這事，包在我身上！津門那地界，我熟！保證讓那姓馬的，插翅難飛！」
「陳律師，」許大茂轉向他，「德國人那邊，按原計劃進行。玉海棠受驚需要休息，今天上午的會談，我親自去。帶上那幅『涅槃』和所有的裝飾片樣品。」
「是，許總！」陳律師重重點頭。
許大茂站起身，走到窗邊。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夜未眠，經歷生死搏殺和情感衝擊，他眼中布滿血絲，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同永不彎曲的標槍。
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馬三這條毒蛇必須剷除。德國人的合作不容有失。而裡間那個女子熾熱而絕望的吻…如同一道滾燙的烙印，提醒著他前路不僅有商海的驚濤，更有情感的暗礁。但他許大茂，從四合院一路走來，何曾懼過風浪？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重新掛上那種掌控一切的沉穩。天快亮了，新的戰場，在談判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