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藥錢、肉香與崩塌的前夜
**清晨，四合院後門。**
薄霧尚未散盡，帶著料峭的寒意。玉海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腳步有些虛浮，眼睛紅腫得厲害，但眼神卻異常清亮，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堅定。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她翻箱倒櫃、甚至拆開了父親唯一一件體面冬襖內襯才湊齊的——五塊三毛七分錢。這是家裡最後的、帶著體溫和汗漬的積蓄。
她站定，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勇氣，才抬起手，輕輕叩響了許家的門。
門開了，是婁曉娥。她看著門外憔悴卻眼神灼灼的玉海棠，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意：「玉老師？這麼早？伯父好些了嗎？」
「好…好些了！謝謝婁姐關心！」玉海棠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目光卻急切地越過婁曉娥的肩膀，向屋內探尋，「許…許大茂同志在家嗎？我…我是來…送點東西…」
婁曉娥心中瞭然，側身讓開：「在呢，剛起來。快進來吧，外面冷。」
許大茂正坐在桌邊喝著熱粥，看到玉海棠進來，神色平靜，仿佛早有所料。他放下碗，目光落在她緊攥的小布包上。
玉海棠走到桌前，如同完成一項無比神聖的儀式。她將那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雙手因為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巨大的羞愧：「許大茂同志！這…這是五塊三毛七分…我知道遠遠不夠…連那顆神藥…不，祖傳秘藥的零頭都抵不上…更別說您還要幫我們墊『回春散』的錢…」她越說聲音越低，頭也深深埋了下去，肩膀微微聳動，「可…可這已經是我家現在能拿出的全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我玉海棠記在心裡，這輩子…當牛做馬，結草銜環也一定報答您！」
說完，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和濃得化不開的感激，直直地望著許大茂。
【叮！檢測到玉海棠獻出全部積蓄產生極致卑微與獻祭式感恩（等級：傾盡所有的忠誠），積分+600！】
【當前逆轉積分：169683/1000000！】
婁曉娥在一旁看著，心中五味雜陳。同為女人，她能感受到玉海棠那份沉甸甸的、幾乎要將她自己壓垮的感激。這錢，少得可憐，卻又重逾千斤。
許大茂沒有立刻去碰那個布包。他站起身，走到玉海棠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力，也帶來一種奇異的安撫。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玉海棠因激動而顫抖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玉海棠同志，」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我說過，鄰里互助，理所應當。伯父的病是大事，錢的事，我會解決，你不必再為此憂心。」他目光掃過那個寒酸的小布包，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這些錢，你拿回去。給伯父買點有營養的，雞蛋也好，白糖也罷，他身子虧空得厲害，急需補養。這才是你現在最該做的事。」
「可是…許大茂同志！我…」玉海棠急了，眼淚又要湧上來。她覺得自己這微薄的付出被拒絕，如同褻瀆了恩情。
「沒有可是。」許大茂打斷她，眼神深邃，「救人是本分，不是為了圖報。你是個明事理、有擔當的姑娘，照顧好伯父，把生活理順，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拿著！」他拿起那個小布包，不容分說地塞回玉海棠冰涼的手中，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玉海棠握著那失而復得、卻又仿佛被賦予了新意義的布包，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屬於許大茂指尖的溫熱，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心頭，激得她渾身發顫！拒絕她的錢，讓她去給父親買營養品…這是何等的體恤！何等的恩威並施！這比收下錢更讓她感到一種被尊重、被理解的震撼！她望著許大茂平靜卻深邃的眼眸，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如同高山深海，自己渺小如塵埃，唯有仰望，唯有將靈魂都交付出去，才能報答其萬一！
她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個深深的、幾乎要彎折腰肢的鞠躬！淚水無聲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
「我…我知道了！許大茂同志！婁姐！謝謝！謝謝你們！」帶著哭腔的聲音，充滿了死心塌地的歸屬感。她攥緊布包，深深地看了許大茂一眼，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進靈魂深處，這才轉身，腳步踉蹌卻無比堅定地離開了許家。
婁曉娥看著丈夫，眼神複雜，有敬佩，有感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許大茂回身，對上妻子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救人救到底。她家的情況，這點錢拿回去，比放在我們這兒更有用。」他輕描淡寫地，就將一場沉重的恩情債，轉化成了更高層次的施恩與掌控。
---
**軋鋼廠第三食堂，後廚。**
鍋勺的碰撞聲、蒸汽的嘶鳴聲、幫廚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油煙瀰漫。傻柱正揮著大勺，狠狠地翻炒著一鍋大白菜，動作大開大合，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戾氣。他眼圈發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昨天夜裡衛生所那令人窒息的一幕，秦淮茹慘白如紙的臉，孫大夫那句「看造化」，還有自己鬼使神差掏出去的那五塊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亂轉。煩躁！憋屈！窩囊！他覺得自己像個天字第一號的大傻子！救了條咬過自己的毒蛇！還他媽倒貼了五塊錢！五塊錢啊！夠他喝好幾頓好酒了！
「媽的！」傻柱低罵一聲，手裡的鐵勺把鍋沿敲得哐哐作響。旁邊切菜的胖子嚇得一哆嗦，差點切到手。
「師父…您…您悠著點…」胖子小心翼翼地說。
「少廢話！幹活！」傻柱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他越想越氣，尤其是想到許大茂那孫子，昨天不知道又在玉海棠面前充了什麼大尾巴狼！玉海棠那感激崇拜的眼神…操！憑什麼好事都讓那孫子占了？自己淨幹這吃力不討好的蠢事！
【叮！檢測到何雨柱（傻柱）因救助秦淮茹陷入強烈懊悔與自我厭惡（等級：深陷泥潭的狂躁），積分+500！】
【當前逆轉積分：170183/1000000！】
就在這時，食堂主任背著手踱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走到傻柱旁邊，清了清嗓子：「柱子，忙著呢？」
傻柱沒好氣地嗯了一聲，頭都沒抬。
「那個…有個事兒。」主任壓低了點聲音，「秦淮茹…你知道吧？你們院那個？」
傻柱翻炒的動作猛地一頓，鍋里的白菜差點糊掉。他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瞪著主任：「提她幹嘛？死了還是活了？關我屁事！」
主任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沒死！沒死！今天早上，街道辦王主任帶著人，把她從衛生所…接走了。」
「接走？」傻柱一愣，隨即一股邪火又冒了上來，「接走好啊！省得髒了衛生所的地！也省得老子再看見她！」
「不是你想的那樣。」主任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唏噓，「是…是遣送。王主任說了，她這種情況…在城裡影響太壞。街道辦開了介紹信，直接把人…送回她們原籍農村老家了。說是讓她…『安心養病』。」
轟！
傻柱只覺得腦子裡像炸開了一個雷！手裡的鐵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遣送…回農村老家？
「安心養病」？
這他媽跟流放有什麼區別？！
秦淮茹那身子骨，回那窮鄉僻壤，還帶著一身那樣的傷…能活幾天？
他昨天救她…難道就是為了讓她被送回老家等死？
一種更深的、如同掉進冰窟的荒謬感和無力感瞬間攫住了傻柱！他張著嘴，想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眼前仿佛又閃過槐花燒得通紅的小臉和小當那雙驚恐無助的眼睛…沒了媽，還是以這種方式被送走…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食堂里嘈雜的聲音仿佛瞬間遠去，只剩下主任那句「遣送回原籍」在傻柱耳邊嗡嗡作響。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臉上暴怒的戾氣褪去，只剩下一種茫然和更深的憋悶。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鐵勺，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對著那鍋已經有點焦糊的白菜，狠狠地、泄憤似的翻炒起來，仿佛要將所有的煩躁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罪惡感，都攪碎在這油煙里。
---
**四合院，中院賈家。**
死寂。比昨夜更深的死寂。
棒梗像只受驚的鵪鶉，縮在炕角，眼睛死死盯著門口，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人衝進來把他抓走。小當抱著依舊發著低燒、時不時咳嗽幾聲的槐花，兩個孩子依偎著，連啜泣都不敢大聲。屋裡冰冷，飢餓像無數隻小蟲子在啃噬著她們的胃。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那張刻薄的老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她沒再咒罵，但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家裡，是真的一粒米都沒有了。秦淮茹那個喪門星被送走了，死活不知，更指望不上帶回來一粒糧食。
「奶…奶奶…我餓…」棒梗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小聲說了一句。
「餓？餓死鬼投胎啊！」賈張氏猛地一拍炕沿，聲音尖利刺耳，「你媽那個喪門星把家裡的錢都敗光了！把晦氣都帶回來了！現在誰管我們死活？啊？！」她渾濁的目光掃過兩個瑟瑟發抖的孫女，最終落在棒梗身上，那眼神，如同餓狼看到了最後一塊肉，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決絕。
「棒梗！」賈張氏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病態的狂熱，「你可是咱賈家唯一的根！唯一的指望！你不能餓著！奶奶告訴你…」她湊近棒梗，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孫子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後院！許大茂家！那壞種昨天肯定又弄到好東西了！我聞著肉味了！你悄悄去…去他家窗根底下看看…看看有沒有…有沒有什麼能『拿』的…為了咱賈家！為了你妹妹！為了奶奶！你得有出息！」
棒梗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偷？又是偷？上次偷許大茂家被抓的恐懼瞬間席捲了他！那冰冷的眼神，當眾的羞辱…「不…奶奶…我不敢…許大茂…他會打死我的…」
「廢物！」賈張氏猛地甩開棒梗，臉上是恨鐵不成鋼的猙獰，「你是賈家的男人！這點膽子都沒有？你想想！你媽都被那壞種害得送回鄉下等死了！你爸的仇！你媽的仇！你不報？你不去拿點東西回來，我們全家就等著餓死嗎？！」她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進棒梗混亂恐懼的心，「拿！必須去拿！拿回來，你就是賈家的功臣！奶奶給你煮疙瘩湯！稠的！」
肉味…疙瘩湯…餓得發疼的肚子…還有奶奶眼中那瘋狂的光芒…棒梗眼中最後一點猶豫和恐懼，在飢餓的煎熬和仇恨的蠱惑下，漸漸被一種扭曲的狠厲取代。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豁出去的凶光。
「我去！」他啞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賈張氏臉上瞬間露出一種病態的滿意，如同老巫婆看到了獵物上鉤。她壓低聲音，開始傳授她那點可憐又可悲的「經驗」：「對！這才是我賈家的好孫子！記住，手腳要快！眼睛要尖！拿了就跑！別讓人看見…」
窗外的天色，陰沉得如同灌了鉛。賈家這艘破船，在賈張氏瘋狂的舵手下，正朝著最後一塊名為「犯罪」的礁石，全速撞去。崩塌，就在下一瞬間。
薄霧尚未散盡，帶著料峭的寒意。玉海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腳步有些虛浮，眼睛紅腫得厲害，但眼神卻異常清亮，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堅定。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她翻箱倒櫃、甚至拆開了父親唯一一件體面冬襖內襯才湊齊的——五塊三毛七分錢。這是家裡最後的、帶著體溫和汗漬的積蓄。
她站定，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勇氣，才抬起手，輕輕叩響了許家的門。
門開了，是婁曉娥。她看著門外憔悴卻眼神灼灼的玉海棠，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的笑意：「玉老師？這麼早？伯父好些了嗎？」
「好…好些了！謝謝婁姐關心！」玉海棠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目光卻急切地越過婁曉娥的肩膀，向屋內探尋，「許…許大茂同志在家嗎？我…我是來…送點東西…」
婁曉娥心中瞭然，側身讓開：「在呢，剛起來。快進來吧，外面冷。」
許大茂正坐在桌邊喝著熱粥，看到玉海棠進來，神色平靜，仿佛早有所料。他放下碗，目光落在她緊攥的小布包上。
玉海棠走到桌前，如同完成一項無比神聖的儀式。她將那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雙手因為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巨大的羞愧：「許大茂同志！這…這是五塊三毛七分…我知道遠遠不夠…連那顆神藥…不，祖傳秘藥的零頭都抵不上…更別說您還要幫我們墊『回春散』的錢…」她越說聲音越低，頭也深深埋了下去，肩膀微微聳動，「可…可這已經是我家現在能拿出的全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我玉海棠記在心裡，這輩子…當牛做馬，結草銜環也一定報答您！」
說完，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和濃得化不開的感激，直直地望著許大茂。
【叮！檢測到玉海棠獻出全部積蓄產生極致卑微與獻祭式感恩（等級：傾盡所有的忠誠），積分+600！】
【當前逆轉積分：169683/1000000！】
婁曉娥在一旁看著，心中五味雜陳。同為女人，她能感受到玉海棠那份沉甸甸的、幾乎要將她自己壓垮的感激。這錢，少得可憐，卻又重逾千斤。
許大茂沒有立刻去碰那個布包。他站起身，走到玉海棠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力，也帶來一種奇異的安撫。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玉海棠因激動而顫抖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玉海棠同志，」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我說過，鄰里互助，理所應當。伯父的病是大事，錢的事，我會解決，你不必再為此憂心。」他目光掃過那個寒酸的小布包，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這些錢，你拿回去。給伯父買點有營養的，雞蛋也好，白糖也罷，他身子虧空得厲害，急需補養。這才是你現在最該做的事。」
「可是…許大茂同志！我…」玉海棠急了，眼淚又要湧上來。她覺得自己這微薄的付出被拒絕，如同褻瀆了恩情。
「沒有可是。」許大茂打斷她，眼神深邃，「救人是本分，不是為了圖報。你是個明事理、有擔當的姑娘，照顧好伯父，把生活理順，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拿著！」他拿起那個小布包，不容分說地塞回玉海棠冰涼的手中，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玉海棠握著那失而復得、卻又仿佛被賦予了新意義的布包，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屬於許大茂指尖的溫熱，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心頭，激得她渾身發顫！拒絕她的錢，讓她去給父親買營養品…這是何等的體恤！何等的恩威並施！這比收下錢更讓她感到一種被尊重、被理解的震撼！她望著許大茂平靜卻深邃的眼眸，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如同高山深海，自己渺小如塵埃，唯有仰望，唯有將靈魂都交付出去，才能報答其萬一！
她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個深深的、幾乎要彎折腰肢的鞠躬！淚水無聲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
「我…我知道了！許大茂同志！婁姐！謝謝！謝謝你們！」帶著哭腔的聲音，充滿了死心塌地的歸屬感。她攥緊布包，深深地看了許大茂一眼，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進靈魂深處，這才轉身，腳步踉蹌卻無比堅定地離開了許家。
婁曉娥看著丈夫，眼神複雜，有敬佩，有感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許大茂回身，對上妻子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救人救到底。她家的情況，這點錢拿回去，比放在我們這兒更有用。」他輕描淡寫地，就將一場沉重的恩情債，轉化成了更高層次的施恩與掌控。
---
**軋鋼廠第三食堂，後廚。**
鍋勺的碰撞聲、蒸汽的嘶鳴聲、幫廚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油煙瀰漫。傻柱正揮著大勺，狠狠地翻炒著一鍋大白菜，動作大開大合，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戾氣。他眼圈發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昨天夜裡衛生所那令人窒息的一幕，秦淮茹慘白如紙的臉，孫大夫那句「看造化」，還有自己鬼使神差掏出去的那五塊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亂轉。煩躁！憋屈！窩囊！他覺得自己像個天字第一號的大傻子！救了條咬過自己的毒蛇！還他媽倒貼了五塊錢！五塊錢啊！夠他喝好幾頓好酒了！
「媽的！」傻柱低罵一聲，手裡的鐵勺把鍋沿敲得哐哐作響。旁邊切菜的胖子嚇得一哆嗦，差點切到手。
「師父…您…您悠著點…」胖子小心翼翼地說。
「少廢話！幹活！」傻柱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他越想越氣，尤其是想到許大茂那孫子，昨天不知道又在玉海棠面前充了什麼大尾巴狼！玉海棠那感激崇拜的眼神…操！憑什麼好事都讓那孫子占了？自己淨幹這吃力不討好的蠢事！
【叮！檢測到何雨柱（傻柱）因救助秦淮茹陷入強烈懊悔與自我厭惡（等級：深陷泥潭的狂躁），積分+500！】
【當前逆轉積分：170183/1000000！】
就在這時，食堂主任背著手踱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走到傻柱旁邊，清了清嗓子：「柱子，忙著呢？」
傻柱沒好氣地嗯了一聲，頭都沒抬。
「那個…有個事兒。」主任壓低了點聲音，「秦淮茹…你知道吧？你們院那個？」
傻柱翻炒的動作猛地一頓，鍋里的白菜差點糊掉。他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瞪著主任：「提她幹嘛？死了還是活了？關我屁事！」
主任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沒死！沒死！今天早上，街道辦王主任帶著人，把她從衛生所…接走了。」
「接走？」傻柱一愣，隨即一股邪火又冒了上來，「接走好啊！省得髒了衛生所的地！也省得老子再看見她！」
「不是你想的那樣。」主任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唏噓，「是…是遣送。王主任說了，她這種情況…在城裡影響太壞。街道辦開了介紹信，直接把人…送回她們原籍農村老家了。說是讓她…『安心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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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只覺得腦子裡像炸開了一個雷！手裡的鐵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遣送…回農村老家？
「安心養病」？
這他媽跟流放有什麼區別？！
秦淮茹那身子骨，回那窮鄉僻壤，還帶著一身那樣的傷…能活幾天？
他昨天救她…難道就是為了讓她被送回老家等死？
一種更深的、如同掉進冰窟的荒謬感和無力感瞬間攫住了傻柱！他張著嘴，想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眼前仿佛又閃過槐花燒得通紅的小臉和小當那雙驚恐無助的眼睛…沒了媽，還是以這種方式被送走…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食堂里嘈雜的聲音仿佛瞬間遠去，只剩下主任那句「遣送回原籍」在傻柱耳邊嗡嗡作響。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臉上暴怒的戾氣褪去，只剩下一種茫然和更深的憋悶。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鐵勺，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對著那鍋已經有點焦糊的白菜，狠狠地、泄憤似的翻炒起來，仿佛要將所有的煩躁和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罪惡感，都攪碎在這油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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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中院賈家。**
死寂。比昨夜更深的死寂。
棒梗像只受驚的鵪鶉，縮在炕角，眼睛死死盯著門口，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人衝進來把他抓走。小當抱著依舊發著低燒、時不時咳嗽幾聲的槐花，兩個孩子依偎著，連啜泣都不敢大聲。屋裡冰冷，飢餓像無數隻小蟲子在啃噬著她們的胃。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那張刻薄的老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她沒再咒罵，但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家裡，是真的一粒米都沒有了。秦淮茹那個喪門星被送走了，死活不知，更指望不上帶回來一粒糧食。
「奶…奶奶…我餓…」棒梗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小聲說了一句。
「餓？餓死鬼投胎啊！」賈張氏猛地一拍炕沿，聲音尖利刺耳，「你媽那個喪門星把家裡的錢都敗光了！把晦氣都帶回來了！現在誰管我們死活？啊？！」她渾濁的目光掃過兩個瑟瑟發抖的孫女，最終落在棒梗身上，那眼神，如同餓狼看到了最後一塊肉，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決絕。
「棒梗！」賈張氏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病態的狂熱，「你可是咱賈家唯一的根！唯一的指望！你不能餓著！奶奶告訴你…」她湊近棒梗，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孫子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後院！許大茂家！那壞種昨天肯定又弄到好東西了！我聞著肉味了！你悄悄去…去他家窗根底下看看…看看有沒有…有沒有什麼能『拿』的…為了咱賈家！為了你妹妹！為了奶奶！你得有出息！」
棒梗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偷？又是偷？上次偷許大茂家被抓的恐懼瞬間席捲了他！那冰冷的眼神，當眾的羞辱…「不…奶奶…我不敢…許大茂…他會打死我的…」
「廢物！」賈張氏猛地甩開棒梗，臉上是恨鐵不成鋼的猙獰，「你是賈家的男人！這點膽子都沒有？你想想！你媽都被那壞種害得送回鄉下等死了！你爸的仇！你媽的仇！你不報？你不去拿點東西回來，我們全家就等著餓死嗎？！」她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進棒梗混亂恐懼的心，「拿！必須去拿！拿回來，你就是賈家的功臣！奶奶給你煮疙瘩湯！稠的！」
肉味…疙瘩湯…餓得發疼的肚子…還有奶奶眼中那瘋狂的光芒…棒梗眼中最後一點猶豫和恐懼，在飢餓的煎熬和仇恨的蠱惑下，漸漸被一種扭曲的狠厲取代。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豁出去的凶光。
「我去！」他啞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賈張氏臉上瞬間露出一種病態的滿意，如同老巫婆看到了獵物上鉤。她壓低聲音，開始傳授她那點可憐又可悲的「經驗」：「對！這才是我賈家的好孫子！記住，手腳要快！眼睛要尖！拿了就跑！別讓人看見…」
窗外的天色，陰沉得如同灌了鉛。賈家這艘破船，在賈張氏瘋狂的舵手下，正朝著最後一塊名為「犯罪」的礁石，全速撞去。崩塌，就在下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