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絕境暗門開,秦淮茹初墜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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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梗被抓的風暴在四合院上空盤旋了幾天,留下的只有更深的死寂和賈家那揮之不去的絕望氣息。保衛科那邊傳來的消息冰冷而確定:棒梗破壞公物、盜竊國家統購統銷糧食,性質惡劣,念其未成年,送少管所勞教一年。這消息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切割著秦淮茹最後一絲僥倖。她徹底垮了,原本還算豐腴的臉頰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眼窩深陷,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只有在看到小當和槐花時,才會掠過一絲麻木的痛楚。賈張氏的腰傷未見好轉,反而因為怒火攻心和臥床不起,添了咳嗽和低燒,整日裡哼哼唧唧,咒罵聲都虛弱了許多,但怨毒不減,矛頭死死釘在許大茂身上。

  少管所那邊很快來了通知,要求家屬準備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少量錢款。看著那薄薄的一紙通知,秦淮茹攥著家裡最後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指尖都在發顫。這點錢,連買條像樣的毛巾都不夠,更別提打點了。她走投無路,只能硬著頭皮,拖著沉重的腳步,再次敲開了易中海家的門。

  易中海開門,看到是秦淮茹,臉上閃過一絲複雜。棒梗的事讓他也顏面掃地,院裡風言風語都說他以前袒護賈家袒護錯了。

  「秦師傅…」

  「一大爺…」秦淮茹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哭腔,噗通一聲跪在了易中海家門口,「一大爺,求求您!棒梗…棒梗在少管所要東西…我…我家實在是…」她說不下去了,只是低著頭,肩膀劇烈地聳動,無聲地慟哭。那卑微到塵埃里的姿態,比任何哭嚎都更讓人心頭髮堵。

  易中海看著跪在冰冷地上的秦淮茹,又瞥了一眼屋裡探出頭的易大媽不贊同的眼神,心裡天人交戰。幫?這明顯是個無底洞,而且棒梗犯的事太大了,幫了就是惹一身騷。不幫?看著孤兒寡母這樣,他「道德楷模」的良心又隱隱作痛。最終,現實的考量壓過了那點偽善。他重重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五塊錢,塞到秦淮茹手裡,聲音帶著疲憊和疏離:

  「秦師傅,起來吧。院裡家家都不寬裕。這五塊錢,是我和老伴一點心意,給孩子買點必需品…多的,我們也實在無能為力了。你…好自為之吧。」

  五塊錢。秦淮茹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票,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溫度,心卻比三九天的冰還冷。這點錢,杯水車薪!她甚至忘了說謝謝,失魂落魄地站起來,如同行屍走肉般離開。她又去了劉海中家、閻埠貴家,甚至以前幾個關係還不錯的工友家。結果可想而知。劉海中官腔打得響亮,說廠里會按規定處理,個人無能為力。閻埠貴更是哭窮哭得比她還慘,一分錢沒掏出來。工友們要麼躲著不見,要麼象徵性地給個塊兒八毛,眼神里的憐憫背後是清晰的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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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攥著那加起來不到十塊錢的「施捨」,站在寒風凜冽的院子裡,看著家家戶戶緊閉的門窗,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婆婆的咒罵和呻吟從屋裡傳來,像催命的符咒。小當和槐花怯生生地躲在門後,餓得小臉發青。棒梗在少管所里,不知會受多少苦…巨大的壓力如同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喘不過氣,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現在前院月亮門邊。是尤鳳霞。她似乎只是路過,穿著鮮亮的紅格子棉襖,襯得臉色格外紅潤。她看到失魂落魄的秦淮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秦姐?你…你還好吧?」尤鳳霞走近幾步,聲音不高,帶著點關心,「我聽說棒梗的事了…唉,真是…」

  秦淮茹木然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平日裡名聲不大好、在院裡沒啥存在感的姑娘,此刻的問候竟讓她麻木的心頭泛起一絲微弱的酸澀。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尤鳳霞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神秘的蠱惑:「秦姐,看你這…真是讓人心疼。都是為了孩子吧?少管所那邊…是不是要用錢打點?」

  秦淮茹渾身一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看向尤鳳霞,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鳳霞…你…你有辦法?」聲音嘶啞得厲害。

  尤鳳霞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又帶著點「豁出去」的仗義:「唉,秦姐,咱們都是女人…誰還沒個難處。辦法…也不是沒有,就是…」她欲言又止,眼神閃爍。

  「什麼辦法?!鳳霞,好妹妹!求你告訴我!只要能救棒梗,讓我做什麼都行!」秦淮茹激動地抓住尤鳳霞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棉襖里。

  尤鳳霞輕輕掙開她的手,從棉襖內兜里飛快地摸出一個小紙團,迅速塞進秦淮茹冰涼的手心裡。「秦姐,你先看看這個。別在這兒看!也別跟任何人說是我給的!看完…自己琢磨琢磨。要是…要是真走投無路了,就按上面說的辦。記住,千萬別聲張!不然誰也救不了你!」她說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左右張望一眼,快步離開了前院,留下秦淮茹一個人僵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個仿佛帶著魔力的紙團。


  秦淮茹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她踉蹌著沖回自家黑黢黢的屋子,插上門栓,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才顫抖著手,借著從破窗戶紙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展開了那個被汗水浸得有些濡濕的紙團。

  紙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如同鬼畫符般的字跡:

  「**想救兒?想活命?想吃飽?今晚七點,胡同口第三棵老槐樹背面,有人等你。帶塊乾淨手絹。一次,夠你兒子少管所半年花銷。**」

  轟——!

  如同一個炸雷在秦淮茹腦中爆開!她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暗門子」!是那種最骯髒、最下賤的營生!她的臉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巨大的羞恥感和屈辱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她秦淮茹,軋鋼廠的工人,賈家的媳婦,怎麼能…怎麼能去做那種事?!

  「不…不行…絕對不行…」她神經質地喃喃自語,雙手死死捂住臉,指甲在臉頰上劃出血痕也渾然不覺。她想起死去的丈夫賈東旭,想起自己曾經也算清清白白…巨大的道德枷鎖讓她幾乎窒息。

  然而,現實的冰冷立刻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

  賈張氏在裡屋有氣無力地咳嗽呻吟:「淮茹…水…藥…棒梗…我的棒梗啊…」

  小當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媽…我餓…」

  槐花小聲地啜泣著。

  手裡那不到十塊錢的「施捨」,輕飄飄的,卻重若千斤。

  少管所那張冰冷的通知單,仿佛就在眼前晃動…

  「一次,夠你兒子少管所半年花銷…」 那行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她最脆弱的神經。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過她的頭頂。清白?尊嚴?在兒子的命和一家人的活路面前,算得了什麼?!秦淮茹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恐、抗拒,逐漸變得空洞、麻木,最後凝聚成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孤注一擲的瘋狂!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家裡那面模糊不清的破鏡子前。鏡中的女人披頭散髮,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如同女鬼。她顫抖著手,拿起角落裡那盒劣質的、幾乎從未用過的香粉,沾了一點,用力抹在臉上。劣質的香粉味混合著眼淚的咸澀,嗆得她直咳嗽。她又拿起一把缺了齒的木梳,一下下,用力地梳著枯草般的頭髮,仿佛要將所有的屈辱和掙扎都梳進髮絲深處。

  時間,在死寂和沉重的喘息中,一分一秒地爬向七點。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四合院各家各戶亮起了昏黃的燈火,傳出隱約的飯香和說笑聲。賈家依舊一片死寂。

  秦淮茹最後看了一眼炕上昏睡的賈張氏和蜷縮在一起、餓得睡著的兩個女兒,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光。她扯下一條洗得發白、卻還算乾淨的舊手絹,緊緊攥在手心,那布料的觸感如同烙鐵般灼燙。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吸盡這屋裡所有的絕望,然後猛地轉身,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像一道遊魂般,融入了四合院濃重的夜色里。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秦淮茹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她低著頭,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燒紅的烙鐵上。她不敢看任何方向,只是死死盯著腳下模糊的地面,憑著本能向前挪動。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巨大的恐懼和羞恥讓她渾身冰冷,卻又有一股詭異的、自毀般的決絕支撐著她向前。

  胡同口,那第三棵老槐樹像一個張牙舞爪的鬼影,靜靜矗立在濃墨般的夜色里。樹背面,更深沉的陰影中,似乎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在晃動,菸頭的紅點明明滅滅。

  秦淮茹的腳步在離老槐樹幾步遠的地方死死釘住!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上了頭頂,又在瞬間凍結。身體抖得如同篩糠,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她死死攥著那塊手絹,指節捏得發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將她拖入地獄的鎖鏈。

  樹後的黑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到來,菸頭被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濃重外地口音的沙啞男聲響起,如同毒蛇的嘶鳴:

  「來了?…錢,還是糧票?…一次五塊,糧票按黑市價算…先錢後貨…跟我走,不遠…」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釘,狠狠釘進秦淮茹的耳膜,釘進她的靈魂!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她想轉身逃跑,逃離這骯髒的交易!然而,棒梗在少管所里驚恐的臉,小當槐花餓得發青的小臉,賈張氏怨毒的咒罵,還有手裡那輕飄飄的十塊錢…像無數條冰冷的鎖鏈,將她牢牢捆在原地!

  「我…我…」她喉嚨像是被堵住,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兒子扭曲的愛,壓垮了最後一絲理智。她猛地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帶著血和淚的味道:


  「錢!」

  黑影似乎咧了咧嘴,無聲地笑了。一隻粗糙油膩的手伸了過來,抓住了她冰涼僵硬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生疼。

  「行…爽快…跟我來…」 那聲音帶著得逞的意味。

  秦淮茹如同木偶般被拽著,踉蹌地跟著黑影,拐進了旁邊一條更窄、更黑、散發著垃圾惡臭的死胡同深處。胡同盡頭,是一間廢棄的、連門板都半塌的破屋。

  黑影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一股濃烈的霉味和灰塵氣息撲面而來。黑暗中,秦淮茹只看到一張破草蓆鋪在冰冷骯髒的地上。她最後的防線徹底崩潰,巨大的恐懼和羞恥讓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快點…磨蹭啥…」黑影不耐煩地催促著,另一隻手開始粗暴地拉扯她的棉襖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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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站在自家屋內的陰影里,透過窗戶縫隙,冷漠地注視著秦淮茹被那個黑影拽進死胡同深處的破屋。他看不到具體的情景,但那聲系統提示音,以及腦海中驟然暴漲的積分,已經清晰地勾勒出了裡面正在發生的、骯髒而絕望的一幕。

  他面無表情地關上了窗戶縫隙,隔絕了外面那令人作嘔的黑暗。屋內,婁曉娥已經睡熟,呼吸均勻。許大茂走到書桌前,看著那台冰冷的微型錄音機,又看了看窗外賈家那死寂的窗戶。

  秦淮茹,終於踏出了這萬劫不復的第一步。她的沉淪,才剛剛開始。而賈張氏…許大茂眼中寒光一閃。等秦淮茹這灘爛泥徹底陷下去,就該輪到那個老虔婆了。他需要秦淮茹徹底沉淪後的「餘震」,來作為引爆賈張氏那枚「詛咒炸彈」的最佳導火索。

  屋外,寒風嗚咽,像無數冤魂在哭泣。四合院的夜,在無聲無息中,又吞噬了一個曾經鮮活、如今卻墜入無間地獄的靈魂。許大茂吹熄了燈,屋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系統面板上那跳動的積分數字,閃爍著冰冷而殘酷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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