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混沌獸
時間於界海中失去了意義，但若以諸天刻度衡量，楚易這一路行來也已歷經很長歲月。
之後的遊歷中，他並非每次都會出手。
如「天聖界」那般慘烈的情景，在無垠界海中不過是尋常縮影。
吞噬、征戰、毀滅……每時每刻都在無數角落上演，構成了界海最赤裸也最真實的生存法則。
起初，楚易尚會偶爾心動，信手解厄。
但見得太多了，哪怕身為道主，他也管不過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他亦漸趨如此心境。
多數時候，他只是平靜地穿過一片又一片的哀嚎與崩滅，如同掠過水麵的風，不留痕跡。
偶有世界中殘存的生靈察覺他的經過，見他漠然無視，便會發出最惡毒的詛咒與怒罵。
對此，楚易通常置若罔聞。
但若遇咒罵中糾纏極大因果孽力、不知收斂者，他也不會慣著。
往往只是一個眼神瞥去，那方喧囂的世界便會瞬間歸於永恆的寂靜，所有謾罵者皆得「大清淨」、「大極樂」。
正思索間，前方混沌霧海驟然劇烈翻騰，掀起的波瀾遠超以往所見，其勢竟似要撕裂無盡維度。
「動靜不小，莫非是兩個大千世界在開戰？」
楚易倒是提起了一絲興趣，一步邁出，便已無視狂暴的能量亂流，徑直出現在風暴的最中心。
然而，打眼一瞧，他不由眉頭微挑。
「哦？竟非世界戰爭，而是兩頭畜生在爭鬥。」
場中，兩頭形貌猙獰、身軀堪比大千世界的混沌巨獸正撕咬纏鬥，其散發出的凶戾氣息赫然已達掌道之境，僅僅是搏殺產生的餘波，就足以碾碎周遭星辰。
那兩頭混沌獸靈覺敏銳至極，幾乎在楚易現身的同一瞬間，便猛地停止了廝殺。
它們非但沒有因領地被打擾而暴怒，反而從那道看似尋常的青衫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絕對壓制和恐怖！
沒有絲毫猶豫，兩頭方才還打生打死的巨獸，此刻竟展現出驚人的默契，發出一聲哀鳴，旋即猛地調轉龐大身軀，撕裂虛空，朝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這突如其來的滑稽一幕，讓楚易也是一怔，隨即失笑。
「本座准你們走了嗎？」
他悠然開口，同時隨意地抬手虛抓。
霎時間，周遭翻湧的混沌之氣驟然凝固，化作兩隻彌天巨掌，穿透時空，瞬間便將已逃至遙遠維度之外的兩頭混沌獸牢牢攥住，拖了回來！
巨掌收回，任憑那掌中的混沌獸如何燃燒本源、瘋狂掙扎，都如同落入琥珀的蚊蟲，撼動不了分毫。
楚易打量著手中這團不斷扭曲試圖噬主的混沌能量集合體，自語道：「倒是從未嘗過掌道境混沌獸的滋味，今日便試試看。」
那混沌獸雖無清晰靈智，卻仿佛聽懂了他話語中那令人膽寒的含義，掙扎得愈發悽厲絕望。
楚易卻不為所動，心念微轉，大道之力已如最精密的刻刀般降臨。
無聲無息間，掌中狂暴的巨獸便被瞬間分解，所有暴虐意識被抹除，只留下最純粹、閃爍著混沌道紋的生命精華部分。
隨後，他屈指一彈，一縷大道之火憑空燃起，安靜地灼燒著那團巨大的精華血肉。
他就這樣，於狂暴無邊的界海中心，混沌亂流為之繞行，如同野炊般，氣定神閒地開始……燒烤。
大道之火靜靜灼燒，那團萃取自掌道境混沌獸的生命精華在火焰中漸漸收縮，表面泛起一層誘人的金黃油光。
滋滋的聲響在寂靜的界海中格外清晰，濃郁的異香瀰漫開來，仿佛蘊含著最本源的大道碎片，令人聞之神魂俱醉。
油脂滴落，砸在虛空中，竟綻開一朵朵小小的混沌蓮焰，旋即湮滅。
就在那肉塊烤至焦黃酥脆、火候恰到好處之時——
「香！真香！饞死老道我啦！」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帶著幾分急切與孩童般的純粹饞意。
緊接著，楚易身旁的混沌之氣一陣扭曲，一個穿著邋遢道袍、腰間掛著個大紅葫蘆、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的老頭兒猛地鑽了出來。
他使勁吸著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滋滋冒油的烤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活像一隻被美味勾了魂的老饕。
「哎呦呦，這可是掌道境的混沌獸精華肉啊！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小子，你這火候掌控得倒是妙到巔毫，可光烤著不吃，豈不是急煞旁人？」
老頭搓著手，圍著楚易和烤肉轉圈，那模樣渾然沒把自己當外人。
楚易早已感知到他的到來，卻也不驚，只是慢條斯理地翻轉著烤肉，瞥了這突然出現的老頭一眼。
對方氣息淵深似海，看似跳脫不羈，實則修為深不可測，竟也是一位道胎境的存在，但似乎有傷在身。
「我烤的肉，為何要急煞旁人？」楚易語氣平淡，故意逗他。
「誒！話不能這麼說！」
老頭急得抓耳撓腮，「見面分一半，這是界海古禮！老道我循著香味跨越無數維度趕來，這誠意還不夠足嗎？小子，獨食難肥啊！」
楚易嘴角微揚，覺得這老傢伙頗有意思，與之前遇到的那些存在截然不同。
他故意撕下一小塊外焦里嫩、香氣最為濃郁的肉條，在老頭直勾勾的目光中，作勢要送入自己口中。
「且慢！」
老頭大叫一聲，猛地一拍腰間紅葫蘆，「老道我也不白吃你的！我拿好東西換！你看我這『寰宇星辰釀』，採集萬界初開時第一縷星辰精粹所釀，道主喝一口也能醉上三千年的好東西！換你一塊肉，如何？」
他眼巴巴地看著楚易，像個獻寶的孩子。
楚易看他那副模樣，不由朗聲一笑，覺得這老頑童性情甚是對自己胃口。
他也不再逗弄，揮手便將那整塊巨大的烤肉分出一半，以混沌之氣托著送到老頭面前。
「換就不必了，請道友品嘗便是。」
老頭一愣，似乎沒想到楚易如此爽快，隨即大喜過望，一把接過那比他整個人還大上數倍的肉塊，也顧不得燙，張嘴就啃。
「嗚！妙！妙極！外酥里嫩，入口即化，道韻自成！好手藝！好食材！」
他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讚嘆，還不忘猛灌一口自己的星辰釀，發出滿足的嘆息，「啊——！有肉無酒，滋味減半！有酒有肉，快活似道主……呃，反正就是快活！」
他吃得酣暢淋漓，毫無形象可言，卻自有一股灑脫自然的道韻。
楚易也品嘗著自己的手藝，只覺得肉質鮮美，蘊含的能量對他雖已無大用，但滋味確實絕佳。
他看著對面毫無架子、大吃大喝的老頭，心中那因漫長旅程和界海殘酷而生出的些許寂寥感，竟悄然消散了幾分。
界海無涯，能遇到如此有趣的同道，倒也算是一樁妙事。
之後的遊歷中，他並非每次都會出手。
如「天聖界」那般慘烈的情景，在無垠界海中不過是尋常縮影。
吞噬、征戰、毀滅……每時每刻都在無數角落上演，構成了界海最赤裸也最真實的生存法則。
起初，楚易尚會偶爾心動，信手解厄。
但見得太多了，哪怕身為道主，他也管不過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他亦漸趨如此心境。
多數時候，他只是平靜地穿過一片又一片的哀嚎與崩滅，如同掠過水麵的風，不留痕跡。
偶有世界中殘存的生靈察覺他的經過，見他漠然無視，便會發出最惡毒的詛咒與怒罵。
對此，楚易通常置若罔聞。
但若遇咒罵中糾纏極大因果孽力、不知收斂者，他也不會慣著。
往往只是一個眼神瞥去，那方喧囂的世界便會瞬間歸於永恆的寂靜，所有謾罵者皆得「大清淨」、「大極樂」。
正思索間，前方混沌霧海驟然劇烈翻騰，掀起的波瀾遠超以往所見，其勢竟似要撕裂無盡維度。
「動靜不小，莫非是兩個大千世界在開戰？」
楚易倒是提起了一絲興趣，一步邁出，便已無視狂暴的能量亂流，徑直出現在風暴的最中心。
然而，打眼一瞧，他不由眉頭微挑。
「哦？竟非世界戰爭，而是兩頭畜生在爭鬥。」
場中，兩頭形貌猙獰、身軀堪比大千世界的混沌巨獸正撕咬纏鬥，其散發出的凶戾氣息赫然已達掌道之境，僅僅是搏殺產生的餘波，就足以碾碎周遭星辰。
那兩頭混沌獸靈覺敏銳至極，幾乎在楚易現身的同一瞬間，便猛地停止了廝殺。
它們非但沒有因領地被打擾而暴怒，反而從那道看似尋常的青衫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絕對壓制和恐怖！
沒有絲毫猶豫，兩頭方才還打生打死的巨獸，此刻竟展現出驚人的默契，發出一聲哀鳴，旋即猛地調轉龐大身軀，撕裂虛空，朝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這突如其來的滑稽一幕，讓楚易也是一怔，隨即失笑。
「本座准你們走了嗎？」
他悠然開口，同時隨意地抬手虛抓。
霎時間，周遭翻湧的混沌之氣驟然凝固，化作兩隻彌天巨掌，穿透時空，瞬間便將已逃至遙遠維度之外的兩頭混沌獸牢牢攥住，拖了回來！
巨掌收回，任憑那掌中的混沌獸如何燃燒本源、瘋狂掙扎，都如同落入琥珀的蚊蟲，撼動不了分毫。
楚易打量著手中這團不斷扭曲試圖噬主的混沌能量集合體，自語道：「倒是從未嘗過掌道境混沌獸的滋味，今日便試試看。」
那混沌獸雖無清晰靈智，卻仿佛聽懂了他話語中那令人膽寒的含義，掙扎得愈發悽厲絕望。
楚易卻不為所動，心念微轉，大道之力已如最精密的刻刀般降臨。
無聲無息間，掌中狂暴的巨獸便被瞬間分解，所有暴虐意識被抹除，只留下最純粹、閃爍著混沌道紋的生命精華部分。
隨後，他屈指一彈，一縷大道之火憑空燃起，安靜地灼燒著那團巨大的精華血肉。
他就這樣，於狂暴無邊的界海中心，混沌亂流為之繞行，如同野炊般，氣定神閒地開始……燒烤。
大道之火靜靜灼燒，那團萃取自掌道境混沌獸的生命精華在火焰中漸漸收縮，表面泛起一層誘人的金黃油光。
滋滋的聲響在寂靜的界海中格外清晰，濃郁的異香瀰漫開來，仿佛蘊含著最本源的大道碎片，令人聞之神魂俱醉。
油脂滴落，砸在虛空中，竟綻開一朵朵小小的混沌蓮焰，旋即湮滅。
就在那肉塊烤至焦黃酥脆、火候恰到好處之時——
「香！真香！饞死老道我啦！」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帶著幾分急切與孩童般的純粹饞意。
緊接著，楚易身旁的混沌之氣一陣扭曲，一個穿著邋遢道袍、腰間掛著個大紅葫蘆、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的老頭兒猛地鑽了出來。
他使勁吸著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滋滋冒油的烤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活像一隻被美味勾了魂的老饕。
「哎呦呦，這可是掌道境的混沌獸精華肉啊！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小子，你這火候掌控得倒是妙到巔毫，可光烤著不吃，豈不是急煞旁人？」
老頭搓著手，圍著楚易和烤肉轉圈，那模樣渾然沒把自己當外人。
楚易早已感知到他的到來，卻也不驚，只是慢條斯理地翻轉著烤肉，瞥了這突然出現的老頭一眼。
對方氣息淵深似海，看似跳脫不羈，實則修為深不可測，竟也是一位道胎境的存在，但似乎有傷在身。
「我烤的肉，為何要急煞旁人？」楚易語氣平淡，故意逗他。
「誒！話不能這麼說！」
老頭急得抓耳撓腮，「見面分一半，這是界海古禮！老道我循著香味跨越無數維度趕來，這誠意還不夠足嗎？小子，獨食難肥啊！」
楚易嘴角微揚，覺得這老傢伙頗有意思，與之前遇到的那些存在截然不同。
他故意撕下一小塊外焦里嫩、香氣最為濃郁的肉條，在老頭直勾勾的目光中，作勢要送入自己口中。
「且慢！」
老頭大叫一聲，猛地一拍腰間紅葫蘆，「老道我也不白吃你的！我拿好東西換！你看我這『寰宇星辰釀』，採集萬界初開時第一縷星辰精粹所釀，道主喝一口也能醉上三千年的好東西！換你一塊肉，如何？」
他眼巴巴地看著楚易，像個獻寶的孩子。
楚易看他那副模樣，不由朗聲一笑，覺得這老頑童性情甚是對自己胃口。
他也不再逗弄，揮手便將那整塊巨大的烤肉分出一半，以混沌之氣托著送到老頭面前。
「換就不必了，請道友品嘗便是。」
老頭一愣，似乎沒想到楚易如此爽快，隨即大喜過望，一把接過那比他整個人還大上數倍的肉塊，也顧不得燙，張嘴就啃。
「嗚！妙！妙極！外酥里嫩，入口即化，道韻自成！好手藝！好食材！」
他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讚嘆，還不忘猛灌一口自己的星辰釀，發出滿足的嘆息，「啊——！有肉無酒，滋味減半！有酒有肉，快活似道主……呃，反正就是快活！」
他吃得酣暢淋漓，毫無形象可言，卻自有一股灑脫自然的道韻。
楚易也品嘗著自己的手藝，只覺得肉質鮮美，蘊含的能量對他雖已無大用，但滋味確實絕佳。
他看著對面毫無架子、大吃大喝的老頭，心中那因漫長旅程和界海殘酷而生出的些許寂寥感，竟悄然消散了幾分。
界海無涯，能遇到如此有趣的同道，倒也算是一樁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