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佛性
在地獄中不斷輪迴，李玄觀察著身邊的一切。
這裡來的，都是活著時大奸大惡之人，他們往往都以殺人為樂，可此時落至如此地步，真心懺悔也無濟於事。
李玄起初不理解這地獄黑炎將自己拉到這樣一個場景中是想讓自己做什麼。
後來在一段段的輪迴折磨中，他才明白，地獄黑炎是想讓他經歷一番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要麼跟隨著他附身的魂靈，在地獄輪迴中走向魂飛魄散。
而根據鬼差每次在輪迴的最後都會帶他去見自己上司問話的場景，李玄猜測想要結束這段煉獄之旅，大概率需要通過這場問答了。
修行蛻凡經多年，他強大的忍耐力此時發揮了作用，在無盡的恐懼下，他依舊靠著腦中那絲清明，不斷收集著周圍那些同樣受刑的惡鬼口中的話語。
他們有人誠心懺悔、有人破口大罵，可似乎都沒有什麼效果，李玄耐心觀察著，在鬼差的問話中依然沉默著。
他腦中對於周圍的二十條惡鬼在受刑時的言論做了記錄，以他目前的神魂強度，記二十個綽綽有餘，之所以不再多點，只是因為再遠的他聽不到了。
在經歷過一個輪迴之後，這二十個樣本剩下了十五個，這也是沒辦法之事，惡鬼受刑雖說會在固定一片區域，但具體位置卻是隨機的。
而在經歷過兩個輪迴之後，十五個中剩下了八個。
三個輪迴後，八個剩下了六個。
直到第十個輪迴，他身邊這些記錄過的人的數量又達到了十個。
其中，每個輪迴都在的樣本有三人，通過對於這三人每個輪迴中的受刑言論分析，他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這三人中只有一個是一直都在誠信懺悔的，覺得自己真心錯了。
而剩下倆，一個偶爾懺悔，偶爾覺得自己是被逼無奈的，另一個則一直嘴硬說自己殺人是被逼的。
分析完了這三人，他又開始分析那些出現在他記錄中三次以上的，發現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大抵也是上述三種情況。
可這些人中卻沒一個通過鬼差問答的，因為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出現在李玄的視線中，也就是說這三種答案並不能通過鬼差問答。
每日的刑罰和內心的恐懼，其實距離徹底突破他的內心防線也只差一線，可李玄就好比在走鋼絲，穩穩地平衡住了，這得益於他多年如履薄冰的心態。
不知多少年過去，他依舊沒有對鬼差親自開口回復，還在抽空記錄著觀察著，很多事情就是快不了，沒有充足的調查和積累，根本不可能有正確的推斷，所以他不急，哪怕他知道自己壽命僅剩九百多歲。
萬象塔第七層。
鬼鴉聖祖望著青銅殿滿臉陰沉。
他拿青銅殿沒有絲毫辦法。
而恰好，李玄肉身就在青銅殿之中。
地獄黑炎的戰鬥效果在於它可以將敵人神魂拉入無盡輪迴地獄之中，然後其肉身就會成為砧板上的肉。
而這無盡輪迴地獄，其實也是地獄黑炎百分百還原出來的場景，李玄需要在那裡體驗完整且真實的項目，並不斷重複那看起來似乎沒有正確答案的問答。
地獄黑炎由無盡怨魂凝聚而出，從誕生之日起，就誓要讓世間所有生靈都體會地獄之苦，可他們最終的目的，卻是希望有朝一日，有那麼一個魂靈，能夠通過鬼差的回答，成功逃離地獄。
他們失敗了無數次，幾乎將所有能想到的答案都說了出來，可依舊無用，他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答案，是鬼差真正想要的。
作為主人，鬼鴉聖祖很了解地獄黑炎的能力，他幾乎可以九成九地確定李玄神魂會被困死在裡面，可多年以來一步一個腳印踏出來的謹慎，卻讓他很介意李玄肉身還活著，他覺得這終究還是隱患。
然而，他拿青銅殿一點辦法都沒有，無論是用什麼手段，都無法將其突破一分一毫。
這可是萬象塔，哪怕仙器到了裡面，也得退化成普通法寶，他無法理解這青銅殿為何卻如此古怪。
青銅殿中廣場之上，大衍道鼎發著微光，鼎下，李玄盤坐在地，眉間隱約閃爍著一枚光點。
外界過去了十年，地獄黑炎中也不知多少紀元過去，李玄依舊在堅持，他此時對於時常需要承受的刑罰開始無所謂起來，這麼多時間過去了，他心中的恐懼也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不如死的感覺。
當然，這是他所附身的魂靈曾真實產生過的情緒，跟他本無關，他依舊在用無數紀元收集來的樣本驗證著自己的想法，調整著自己的心態。
至於那些刑罰，什麼刀山火海，於他來說，拋除視覺上的衝擊之外，本質就那點痛苦了，比這還痛的他經歷了幾千年，這不算什麼。
他甚至可以面色平靜走完刀山，然後拖著一路的血走入火海，片刻後地獄規則會將他復活出來，被架著丟入油鍋。
他感覺這裡的惡魂就像一個個工業品，被嘴角含著殘忍笑容的流水線鬼差不斷炮製著。
只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每當鬼差看到是他時，嘴角的笑容一般都會斂去，臉上更是露出嫌棄之色。
直到有一次，他打算主動走上刀山時，負責刀山刑罰的鬼差攔住了他，面色不耐煩揮手道：「滾滾滾，直接去下一個，別礙事。」
他眸光微微愕然走向火海，火海鬼差皺起了眉頭，讓他直接去油鍋......
慢慢的，他的刑罰變成了走過場，連鬼差似乎都不願意對他動刑了。
李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可他面對鬼差問答，依舊沒有開口。
直到時間過去又很久了，這段時間，他就跟個遊魂一樣，無人管束，只要不出這片區域，他想去哪就能去哪，一路上鬼差就跟瘟神一樣看著他，有了大量的空閒時間和流轉空間，他將自己的研究進一步完善。
又是一次問答。
「牛三是吧，你可對你人世間所作所為有何說的？」
「小人便用一首詩對這一生便做個總結吧。」
「莫要廢話，講！」
「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防火。忽地頓開金繩，這裡扯斷玉鎖。
咦！地獄海上岩漿起，今日方知我是我。」
鬼差聞言，看著滿身金光的李玄所附身魂靈，徹底愣住，許久之後才呆呆道：
「汝，佛性已成！！」
這裡來的，都是活著時大奸大惡之人，他們往往都以殺人為樂，可此時落至如此地步，真心懺悔也無濟於事。
李玄起初不理解這地獄黑炎將自己拉到這樣一個場景中是想讓自己做什麼。
後來在一段段的輪迴折磨中，他才明白，地獄黑炎是想讓他經歷一番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要麼跟隨著他附身的魂靈，在地獄輪迴中走向魂飛魄散。
而根據鬼差每次在輪迴的最後都會帶他去見自己上司問話的場景，李玄猜測想要結束這段煉獄之旅，大概率需要通過這場問答了。
修行蛻凡經多年，他強大的忍耐力此時發揮了作用，在無盡的恐懼下，他依舊靠著腦中那絲清明，不斷收集著周圍那些同樣受刑的惡鬼口中的話語。
他們有人誠心懺悔、有人破口大罵，可似乎都沒有什麼效果，李玄耐心觀察著，在鬼差的問話中依然沉默著。
他腦中對於周圍的二十條惡鬼在受刑時的言論做了記錄，以他目前的神魂強度，記二十個綽綽有餘，之所以不再多點，只是因為再遠的他聽不到了。
在經歷過一個輪迴之後，這二十個樣本剩下了十五個，這也是沒辦法之事，惡鬼受刑雖說會在固定一片區域，但具體位置卻是隨機的。
而在經歷過兩個輪迴之後，十五個中剩下了八個。
三個輪迴後，八個剩下了六個。
直到第十個輪迴，他身邊這些記錄過的人的數量又達到了十個。
其中，每個輪迴都在的樣本有三人，通過對於這三人每個輪迴中的受刑言論分析，他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這三人中只有一個是一直都在誠信懺悔的，覺得自己真心錯了。
而剩下倆，一個偶爾懺悔，偶爾覺得自己是被逼無奈的，另一個則一直嘴硬說自己殺人是被逼的。
分析完了這三人，他又開始分析那些出現在他記錄中三次以上的，發現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大抵也是上述三種情況。
可這些人中卻沒一個通過鬼差問答的，因為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出現在李玄的視線中，也就是說這三種答案並不能通過鬼差問答。
每日的刑罰和內心的恐懼，其實距離徹底突破他的內心防線也只差一線，可李玄就好比在走鋼絲，穩穩地平衡住了，這得益於他多年如履薄冰的心態。
不知多少年過去，他依舊沒有對鬼差親自開口回復，還在抽空記錄著觀察著，很多事情就是快不了，沒有充足的調查和積累，根本不可能有正確的推斷，所以他不急，哪怕他知道自己壽命僅剩九百多歲。
萬象塔第七層。
鬼鴉聖祖望著青銅殿滿臉陰沉。
他拿青銅殿沒有絲毫辦法。
而恰好，李玄肉身就在青銅殿之中。
地獄黑炎的戰鬥效果在於它可以將敵人神魂拉入無盡輪迴地獄之中，然後其肉身就會成為砧板上的肉。
而這無盡輪迴地獄，其實也是地獄黑炎百分百還原出來的場景，李玄需要在那裡體驗完整且真實的項目，並不斷重複那看起來似乎沒有正確答案的問答。
地獄黑炎由無盡怨魂凝聚而出，從誕生之日起，就誓要讓世間所有生靈都體會地獄之苦，可他們最終的目的，卻是希望有朝一日，有那麼一個魂靈，能夠通過鬼差的回答，成功逃離地獄。
他們失敗了無數次，幾乎將所有能想到的答案都說了出來，可依舊無用，他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答案，是鬼差真正想要的。
作為主人，鬼鴉聖祖很了解地獄黑炎的能力，他幾乎可以九成九地確定李玄神魂會被困死在裡面，可多年以來一步一個腳印踏出來的謹慎，卻讓他很介意李玄肉身還活著，他覺得這終究還是隱患。
然而，他拿青銅殿一點辦法都沒有，無論是用什麼手段，都無法將其突破一分一毫。
這可是萬象塔，哪怕仙器到了裡面，也得退化成普通法寶，他無法理解這青銅殿為何卻如此古怪。
青銅殿中廣場之上，大衍道鼎發著微光，鼎下，李玄盤坐在地，眉間隱約閃爍著一枚光點。
外界過去了十年，地獄黑炎中也不知多少紀元過去，李玄依舊在堅持，他此時對於時常需要承受的刑罰開始無所謂起來，這麼多時間過去了，他心中的恐懼也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不如死的感覺。
當然，這是他所附身的魂靈曾真實產生過的情緒，跟他本無關，他依舊在用無數紀元收集來的樣本驗證著自己的想法，調整著自己的心態。
至於那些刑罰，什麼刀山火海，於他來說，拋除視覺上的衝擊之外，本質就那點痛苦了，比這還痛的他經歷了幾千年，這不算什麼。
他甚至可以面色平靜走完刀山，然後拖著一路的血走入火海，片刻後地獄規則會將他復活出來，被架著丟入油鍋。
他感覺這裡的惡魂就像一個個工業品，被嘴角含著殘忍笑容的流水線鬼差不斷炮製著。
只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每當鬼差看到是他時，嘴角的笑容一般都會斂去，臉上更是露出嫌棄之色。
直到有一次，他打算主動走上刀山時，負責刀山刑罰的鬼差攔住了他，面色不耐煩揮手道：「滾滾滾，直接去下一個，別礙事。」
他眸光微微愕然走向火海，火海鬼差皺起了眉頭，讓他直接去油鍋......
慢慢的，他的刑罰變成了走過場，連鬼差似乎都不願意對他動刑了。
李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可他面對鬼差問答，依舊沒有開口。
直到時間過去又很久了，這段時間，他就跟個遊魂一樣，無人管束，只要不出這片區域，他想去哪就能去哪，一路上鬼差就跟瘟神一樣看著他，有了大量的空閒時間和流轉空間，他將自己的研究進一步完善。
又是一次問答。
「牛三是吧，你可對你人世間所作所為有何說的？」
「小人便用一首詩對這一生便做個總結吧。」
「莫要廢話，講！」
「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防火。忽地頓開金繩，這裡扯斷玉鎖。
咦！地獄海上岩漿起，今日方知我是我。」
鬼差聞言，看著滿身金光的李玄所附身魂靈，徹底愣住，許久之後才呆呆道：
「汝，佛性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