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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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得益於聚靈陣修行,各種寶魚滋補,李玄終於破了鍊氣五層。

  有意思的是,在突破五層後,他也煉製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柄飛劍,正式邁入了煉器師序列。

  而靈魚也突破了10尾,達到了13尾。

  年關前一天,他邀請李根生吃飯,買了酒,做了紅燒靈魚,置了菜。

  「師弟,師兄以後可能不會經常來山上了。」

  李根生從一來開始便悶悶不樂,如今喝了酒才打開話匣子。

  「師兄這是,要離開了?」

  李玄近期也聽到了一些傳聞,開口問道。

  「樓中業績不行,總要有人背鍋的,不幸的是,此次背鍋的便是我和樓主。」

  「我老了,走人,樓主調任其他島嶼。」

  李根生喝了一大口酒,神色落寞,繼續說道:

  「離家老祖突破金丹了,以他的實力,想必很快便能晉升三階煉器師,有道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片海域要變天了。」

  「師弟你謹記,這靈絮山上有些不得了的東西,千萬千萬不要生出貪念,水很深,不是你我這等人物可染指。」

  「離家勢大,凡事該讓則讓,現在的離家,即便是聖女,也要客氣幾分,畢竟聖女只是一個名頭,而三階煉器師,代表的可是無數強者的友誼。」

  李玄聞言,微微有些沉默,她突然覺得,那蘇清寒把自己丟到這個地方,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並不是簡單讓自己離她遠點這麼簡單。

  許久,他開口問道:

  「師兄今後有什麼打算?」

  李根生人不錯,是他在這個世界難得的朋友,兩人也算是忘年交了,因為對方改變自己的計劃倒不至於,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日後若有機會,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倒也不錯。

  「我啊,就在旁邊風靈島買了間鋪子,打算開一家經營符籙、飛劍的雜貨店,也是運氣好,前些日子一位老朋友歷經多年,終是成了煉器師,我們便想著有個自己營生總比當靈農好。」

  如此講著,李根生臉上滿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風靈島是金丹家族風家下屬的一個小島,近些日子也是新開了坊市,招商條件頗為優厚,當然其開通坊市也跟冰雪島坊市劫修肆虐有關。

  而冰火島是離家管理,典型的劫修老窩。

  李玄微微皺眉,多嘴問道:

  「那他是跟師兄一起去風靈島嗎?」

  李根生搖搖頭:「他不去,說是冰火島上有免費地火,能省下不少靈石來,他還有個小孫兒,檢測出了靈根,正是缺靈石的時候,唉,也是沒辦法的事。」

  見他這般說,李玄不再多言,離家的風評所有人都清楚,既然對方知曉風險還願意留在那地方,他這個外人自是不好再多嘴。

  「那便提前祝師兄生意興隆了,有空多來山上走走。」

  李玄舉杯。

  「借師弟吉言。」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李根生不久後便離開,李玄按部就班開始修煉。

  年夜。

  他和昭月小貂娘相對而坐,桌上是豐盛的菜餚,還有酒。

  今晚的小貂娘跟往日不同,並沒有喜滋滋得搶著吃飯,反而圍著個白頭巾,將杯中酒水先灑在了地上。

  「李玄,你們人類過年都是這般嗎?」

  她開口道,語氣帶著說不出來的沉重。

  「嗯,我小時候是這樣,後來家沒了,就一個人隨便應付下。」

  李玄平靜道,兩人在一起生活半年了,彼此之間都很熟悉,他能感覺到小貂娘今晚不對勁,所以表現得也很正經。

  「哦,你知道我小時候是什麼樣的嗎?」

  「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養狗的,就是那種一個狗圈裡20隻狗,狗主人每日只會給20份食物,每當有小生命出生,就會成為其他狗的眼中釘。」

  「我見過有狗崽子為了活命,給其他大狗作揖、露肚皮,但還是免不了被咬死的命運,因為食物只有那麼多,讓狗崽子活著,大狗就要挨餓。」

  「但有那麼一位母親,生了崽子之後,為了讓崽子活著,帶走了其他一名虎視眈眈的大狗,隨後當著狗主人面自殺,後來崽子雖活下來了,卻失去了大狗所擁有的一切,被趕到其他地方,苟延殘喘。」


  「嗯,我說完了。」

  小貂娘目蘊淚水,大口大口開始吃飯。

  李玄沉默看著她,不知該說些什麼。

  小貂娘即便是失去其母親的一切,也會有神獸白澤親自照拂,她的出身,難以想像。

  「但自己呢,自己有什麼資格去養她,去擁有她,這份因果,自己接的下嗎?」

  李玄開始糾結。

  「修仙本就是為了活著,為了長生,其他都是浮雲,跟她提前劃清界限吧。」

  「不、不,你又怎麼忍心,她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因為不願你受到傷害,提前告知風險,而你這樣做,又算什麼?」

  「仙路迢迢,唯有長生最為重要,七情六慾皆是虛幻,清醒點吧。」

  「沒有當下,談何長生,生,死之寄也,若論長生,死亡才是永恆,你是有系統的男人,你怎麼可以退縮?」

  「當初為了活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難,如今總算是有了一點希望,攤上這等背景的人物,你有多少條小命能葬送?」

  兩種想法在他腦海輪流出現,吵得不可開交。

  他突然笑了。

  「好好吃飯。」

  沒有給承諾,沒有做什麼保證,人的想法千變萬化,誰又知曉,事到臨頭會怎麼做呢。

  畢竟啊,小時候自己藏在神龕供桌下這事,還是這一世母親偷偷告訴自己的,可她當時明明說一家三口都去的,可最終他們卻選擇了離開。

  直到很久他逃出來之後,才從其他人口中無意中聽到,大道四九,遁去其一,這是規矩,超過這個一,就是破壞規矩......

  所以,不承諾了,遵從本心吧。

  小貂娘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吃著飯,眼淚大滴大滴落下來。

  吃完飯,洗好鍋,她脖子上繫著小包袱,圍著白頭巾,跟李玄告別。

  李玄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屋外大雪紛飛,小貂娘深一腳淺一腳朝著林中走去,一邊走一邊伸爪抹著眼淚。

  「你倒是留我下,留我下咧,我很好哄的嗚嗚,我不怪你嘞,是我拖累你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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