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劍上純陽,道合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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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瑩白長劍破開層疊樹影,劍刃流轉的寒光越來越近,林越只覺頭皮發麻。

  他此刻經脈如蛛網般斷裂,丹田真氣亂成一鍋沸湯;

  別說提氣禦敵,就連站穩都得咬著牙硬撐,哪敢跟這來路不明的飛劍硬碰硬?

  「走!」林越低罵一聲,顧不上後背傷口撕裂的劇痛,踉蹌著轉身就往密林深處鑽。

  他打算先借著盤根錯節的樹叢遮掩身形,等調息穩住傷勢再做計較;

  在隋末摸爬滾打十幾年,他比誰都清楚,留得青山在,才敢談後續。

  可剛跑出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帶著三分醉意七分疏狂,像極了巷尾酒館裡喝高了的糙漢拍著桌子喊拳:

  「道友留步!這荒山野嶺的,你慌慌張張往哪跑?見了貧道就逃,莫非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話音朗朗穿透林風,竟帶著種奇異的穿透力,直往人耳鼓裡鑽。

  林越逃竄的動作猛地頓住,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緩緩轉頭時,他的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只見那飛劍劍脊上斜躺著個青袍道人,一身月白道袍的領口袖口繡著淡青雲紋,卻皺巴巴的像是揉過的紙團。

  道人腦袋枕著劍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隨意耷拉著晃悠,銀靴尖偶爾蹭過劍刃,帶起細碎的火星。

  他手裡拎著只紫銅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裡灌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打濕了衣襟也毫不在意。

  說話時酒氣混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奇異地不覺得沖鼻,反倒有種沁人心脾的爽利。

  「原來是位道長……」

  林越見對方是人不是論壇里說的妖獸,先鬆了口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道人腳下的飛劍,喉結又忍不住滾動;

  御劍飛行!這可是傳說中的手段!

  他在隋末時,就算是寧道奇、傅采林那樣的大宗師,最多也只能憑真氣踏水而行、御氣飄飛數丈;

  哪能像這樣踩著飛劍,如履平地般懸在半空?這等神通,簡直就是活神仙!

  「看道友這般模樣,怕是傷得不輕啊。」

  道人又灌了口酒,目光掃過林越背後滲出的血漬,眉頭微挑;

  「也是巧了,貧道這裡正好有顆療傷丹,你先拿去壓一壓傷勢。」

  說罷,他屈指一彈,個鴿卵大的白瓷瓶「嗖」地破空而來,帶著淡淡的丹香直衝向林越面門。

  林越下意識伸手接住,入手溫潤,瓶身上刻著幾道簡單的雲紋符文,隱隱有微光流轉,觸之竟有種安撫心神的暖意。

  「這丹藥能解你經脈紊亂,雖治不了根,卻能吊著你的元氣。」

  道人晃著酒葫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你還是儘早回城裡去,如今荒野山脈可不太平。

  尋常野獸倒還好說,就怕遇上開了靈智的妖獸,憑你現在這身子骨,怕是不夠塞牙縫的。」

  林越捏著瓷瓶,指尖能感受到丹藥的溫熱,卻沒立刻打開。

  在隋末,多少人就是死在「好心」遞來的酒、「仗義」送的藥里?

  他掂量著瓷瓶,客氣地拱手作揖:

  「在下林越,多謝道長贈藥。不知道長高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這份恩情。」

  這話半真半假,既想探對方底細,也存了疏遠的心思;

  這光怪陸離的2040年,還是少暴露自己為好。

  誰知那道人一聽,突然眼睛一瞪;

  「噌」地從飛劍上坐直了,酒葫蘆往腰間一塞,指著自己鼻子道:「你不認識我?」

  林越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老實搖頭:「在下孤陋寡聞,未曾見過道長。」

  「嘖,奇了怪了。」

  道人俯身湊過來,臉幾乎要貼到林越眼前,一股更濃的酒氣噴過來;

  「你再仔細看看?這張臉,這氣度,你真不認識?」

  林越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眼前這張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確實算得上俊朗,只是眼角帶著幾分醉意的紅,添了些放浪不羈。

  可他搜遍記憶,不管是穿越前還是隋末,都沒見過這號人物。


  他眼神里的疑惑不似作偽,清澈中帶著實實在在的茫然。

  「嘿,有意思。」

  道人直起身,駕著飛劍圍著林越繞了三圈,像打量什麼稀奇物件,「你竟然真不認識貧道?」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聲調,帶著幾分炫耀幾分自得:

  「貧道在上個時代,可是三元道武院的優秀畢業生!

  後來自創純陽劍派,如今忝為掌門之位。道號純陽,姓呂。

  旁人見了,都得尊稱一聲純陽真人,或是純陽劍仙!」

  說到最後,他還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仿佛這名號是什麼了不得的勳章。

  「呂純陽?」

  林越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驚得差點咬到舌頭。

  呂純陽?純陽真人?這不是傳說中「八仙」里的呂洞賓嗎?!

  可再看看對方腳下那柄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飛劍;

  再想想剛才在論壇里看到的「霍格沃茲東方分院」林越又覺得不對勁;

  哪有仙人會說自己是「道武院畢業生」的?

  呂純陽見他這反應,反倒笑了:「怎麼?這名號嚇著你了?」

  他湊近了些,眼神銳利了幾分,卻又很快鬆弛下來;

  「看你這樣子,倒不像是裝的。不過你也別是外星人吧?

  貧道也見過幾個,雖看著像人,卻有著細微差別,且不修性命,只知道傳播信仰。」

  他繞著林越又轉了一圈,鼻尖輕嗅,像是在聞什麼氣味:「不過你倒不像。

  一身氣息純正,帶著道門功法的底子……只是奇怪得很。」

  他摸著下巴,眼神變得古怪,「既不像武者那般錘鍊肉身、凝練元氣,也不像法師專修神魂、匯聚法力。

  你這內息……像是後天武者的內力淬了靈氣,還裹著武道意志與神魂之力,三者糅合,自成一派?

  嘖嘖,年紀輕輕有這本事,倒是個開創門戶的奇才。」

  林越心中一驚,沒想到對方竟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細。

  他的武學根基與這方世界修行之法不同,早已在天道之網上窺得一二;

  而這套改版《長生訣》更是融合多門絕學的心血,連寧道奇都贊過「古今未有」,卻被這現代劍仙輕描淡寫地道破了修行根基。

  沒等林越消化這震驚,呂純陽又開始自誇起來,語氣里滿是少年得志的張揚:

  「說起來,你我倒有幾分相似。

  貧道自小便是天才,一開始便可以吸收靈氣,玩劍更是無師自通。

  後來自創劍仙之道,以肉身為鞘,神魂為劍,內息為劍氣,性命雙修凝練本命劍胎——看見沒?」

  他拍了拍腳下的瑩白長劍,劍身突然嗡鳴一聲,散出淡淡的白光:

  「這劍看著是凡鐵,實則是科學院用符文技術鑄的胚胎,被貧道以道法煉化,與性命相合,才成了這本命飛劍。」

  「科學院?符文技術?」

  林越聽得嘴角直抽,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神仙?道武院畢業生?科學院鑄劍?這他媽的是什麼賽博修仙劇本?

  他看著呂純陽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再看看那柄明顯帶著科技感的飛劍;

  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對「危險」的認知,恐怕還是太保守了。

  這2040年的水,好像比隋末的渾水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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