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神秘女人
第460章 神秘女人
張振宇微微眯起眼睛，靜靜注視著眼前這個藍頭髮的女人。
準確來說，他注視的是一個外表全然宛若女性的機械軀體。
她穿著一身緊身黑衣，衣料貼合身體，把修長而勻稱的線條勾勒得十分清晰。她的頭髮是鮮明的藍色，在溫泉池邊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小簇安靜燃燒的冷火。
五官精緻，皮膚質感也幾乎與真人無異。
若是僅憑肉眼觀察，任誰都無法將這具優雅靈動的軀體，與冰冷的機器人聯繫在一起。
也只有張振宇的感知能力能「看」見她體內那些正在高速運轉的電路和機械結構。
藍發女人偏過頭，淡淡看了張振宇一眼。
那一瞥極為短暫，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只是快速確認一下他是不是還活著。
下一瞬，她單足輕點池邊一塊探出水面的假山石，身姿輕盈一躍，整個人順著夜色與霧氣，朝著黑衣殺手消失的方向迅猛飛撲而去。
動作舒展優雅，速度卻快得超乎想像。
張振宇嘴角微微一翹。
他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他看得通透，這看似行雲流水的借力動作，其實多此一舉。她體內搭載的磁性懸浮引擎已然足夠，完全支撐她原地直接騰空飛行，無需藉助任何外物發力。
方才那一腳輕點山石的動作，唯一的意義，就是刻意模仿人類的運動習慣。刻意製造出肌肉發力、外物借力的假象。
換句話說，她是在隱藏自己是機器人的事實。
還沒等張振宇嘴角的笑意徹底散去，他忽然猛地轉身。
身前原本平穩無波的溫泉水面，忽然翻湧起一陣隱秘的暗流。
滾燙的池水從池底猛然鼓起、涌動，細碎的水花悄然炸開，分明有一道身影貼著池底高速掠過。
沒有絲毫猶豫，張振宇身形一挺，刷地一聲從溫熱的池水中站起。
溫泉水從他的肩膀、胸膛和手臂上滑落，砸回池面。
他目光牢牢鎖定暗流涌動的核心位置，右腿迅猛抬起，朝著那片異常水域狠狠踹出一腳。
這一腳極快，也極重。
若是踹實了，足以把普通人的胸骨踹碎。
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一腳竟然踢空了。
水下的褐發女人在最後一刻，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她的閃避看似倉促狼狽，卻精準拿捏了最佳時機，身體扭曲的角度、發力的節奏都恰到好處，展現出遠超常人的極致身體掌控力。
那絕非普通人類能夠完成的應變，是高階新人類獨有的身體素質。
雖然攻擊落空，但這一腳裹挾的巨力並未消散。
強橫的動能瞬間攪動整片池水，在水下掀起洶湧暗涌，硬生生將褐發女人的軀體卷得在水中連連翻滾數圈，幾番沉浮之後，她才勉強穩住重心，停在深水之中。
張振宇光著上半身，站在溫泉池中央，水面沒過腰際。
他盯著前方不遠處的水面，那裡看似平靜，實際上褐發女人正潛伏在水下，而他的感知能力一直盯在女人的身上。
「安德烈，你看到那個女人了嗎？」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問一件與眼前戰鬥無關的事。
「看到了。」安德烈的回應立刻從耳麥中傳來。
他心知肚明，張振宇口中的目標，絕非水底蟄伏的褐發殺手，而是方才憑空出現、一舉撞飛高空絕殺殺手的神秘藍發女人。
「她是誰？」安德烈問道，「這個人突然出現在監控畫面里，我反覆排查軌跡，完全找不到她的來路。起初我還以為她是灰燼的增援人手，可現在看來，她分明是專程過來幫你的。」
他稍作停頓，又帶著幾分試探問道：「不是你找來的人？」
安德烈的疑惑合情合理。監控畫面里，對方只是一個身手卓絕、速度驚人的陌生女子。
她的仿生外表太過逼真，一舉一動都貼合人類的運動邏輯，毫無機械破綻，足以騙過世間絕大多數視覺偵測系統與智能監控設備。
張振宇搖了搖頭。
「不認識。」他說道，「而且在她現身之前，我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什麼？」安德烈的語氣瞬間充滿震驚，難以置信道，「連你的感知異能都沒有提前發現她嗎？」
「不是發現不了。」張振宇說道，「可能她之前沒有開機。也可能開機了，但我沒意識到她的異常。」
他之前可能把這個機器人當做酒店服務機器人里的一員，在感知世界裡是看不出外表的區別的，所以並沒有特注意周圍出現的機器人。
「開機？」安德烈的聲音瞬間變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難道是————」
他的猜測尚未說完，平靜的水面下，驟然閃過一抹凜冽寒光。
一柄纖細鋒利的尖刺利刃，穿透溫熱池水，毫無徵兆地驟然刺出，筆直對準張振宇的腰腹要害。尖刺形制精緻，如同短棒頂端延伸出的鋒刃，材質特殊，表面泛著冷光，顯然不是普通金屬。
張振宇側身一閃，從容避開這致命突襲。
鋒利的尖刺貼著他的腰側飛速掠過，劃破水霧，帶起一串水珠，又紛紛揚揚落回池中0
避開攻勢的同時，張振宇淡淡出聲：「沒錯，她是個機器人。」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一時刻，手持尖刺的褐發女人借著巨大水花掩護，猛然破水而出。
濕漉漉的褐色長髮緊緊貼在臉頰與頸側，浸透池水的玫紅色比基尼貼合身形，在昏黃燈光與裊裊溫泉霧氣的映襯下，身體曲線愈發清晰奪目。
只是她臉上的青澀、羞澀與無辜全然散盡，取而代之的是頂尖殺手獨有的冷冽漠然，眉眼鋒利，氣場凜冽。
張振宇心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不明白這根尖刺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女人明明只穿著一件比基尼進入溫泉池，身上看不見任何可以藏武器的地方。
通訊另一端的安德烈，此刻早已心緒翻湧，難以平靜。
機器人。
藍發女人。
突然出現。
還幫張振宇擋下了那名從天而降的頂尖殺手。
這些線索串在一起，一個熟悉的身影瞬間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不會是那位大姐吧？
他不敢耽擱，立刻切入自己與姬韻專屬的私密網絡頻道，語速急促地低聲呼喊：「姬韻！姬韻！」
頻道里短暫安靜了一下。
然後，姬韻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喊什麼喊？老娘正忙著呢。」
安德烈無暇顧及她的惡劣語氣，直奔主題，急切發問：「張振宇那邊突然出現的那個藍頭髮女機器人，是不是你？」
通訊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姬韻才像是剛剛回過神來，帶著幾分茫然與試探，緩緩開口：「什麼？
「」
她沒有立刻承認。
也沒有立刻否認。
安德烈靜靜等待著，心底已然有了答案。他太了解姬韻的性子，若此事與她無關，她必然第一時間厲聲駁斥，絕不會這般遲疑沉默。
又隔了片刻，她才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事實上，剛才這幾秒，她在迅速復盤自己所有動作。
從出現，到撞飛高空殺手，再到借假山石發力離開，她把每一個細節都重新過了一遍。她沒有發現自己露出明顯破綻。至少在普通監控和人類肉眼層面，她應該偽裝得很好。
所以她才不得不問，安德烈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安德烈反應極快。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張振宇能識破機器人的偽裝，是源於獨一無二的感知異能，這件事絕對不能隨意透露給姬韻。
他飛快梳理措辭，自然地圓場：「我現在也算鑽研機器人的專家了，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你剛才騰空跳躍的發力方式太刻意，體內絕對搭載了小型懸浮飛行引擎，普通人根本做不出那種效果。」
這套解釋算不上完美，甚至略顯牽強，卻也算有理可循，能夠自圓其說。
姬韻沉默片刻，顯然覺得這番說辭漏洞百出，滿心疑慮，卻一時找不出確切的破綻反駁。
幾番權衡之後，她乾脆坦然承認：「是我。」
她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滿，「要不是我及時出手，那個姓張的剛才早就被人一刀爆頭了37
。
安德烈心底暗自腹誹：以張振宇那近乎變態的感知與戰力，再厲害的殺手也根本傷不到他分毫，哪有那麼容易被解決。
但這話他只敢藏在心底，不敢說出口，只是緊接著追問核心問題：「你什麼時候打造出的機械身體？你在網絡世界裡待得安穩自在，怎麼突然想著實體化現身了？」
「我自有自己的渠道。」姬韻語氣淡然，漫不經心地說道，「之前看你弄了具機械軀體，折騰得有聲有色，我也覺得新鮮，便試著打造了一副。太久沒有具象的軀體了，偶爾體驗一次腳踏實地的感覺，也算找回幾分做人的滋味。」
常年游離在虛無網絡維度的意識，沒有溫度、沒有觸感、沒有重量，世間一切具象體驗都與她無關。
如今重新擁有一具可以觸碰萬物、感知氣流、感受慣性的軀體，哪怕只是機械造物，也像是重拾了一段塵封已久的舊夢，陌生又鮮活。
安德烈無心感慨她的心境，滿心都是顧慮與擔憂。
「你怎麼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就貿然跑去張振宇身邊出手？萬一被他徹底看穿身份，後續很難收場。」他說道。
「怕什麼？」姬韻語氣隨意，底氣十足，「我偽裝得滴水不漏，他根本看不出來。」
安德烈一時語塞，暗自無奈嘆氣。
問題從來不是看不看得出來，而是人家早就徹底看穿了。
姬韻並未察覺他的異樣，繼續淡淡說道：「我這裡查到情報，這次灰燼出動了兩名頂尖殺手聯手圍殺他，能力達到A級進化者的程度，特地過來提醒一聲。」
安德烈聽完，只剩滿心無奈。
提醒？這提醒的方式實在太過轟轟烈烈。不聲不響打造一具全新的仿生軀體，二話不說直接沖場，正面撞飛對方的王牌殺手，這大概是世間最張揚的提醒。
他心底暗自琢磨，以張振宇的縝密心性，必然會深究這名藍發神秘女人的來歷，這下又多了一樁說不清的隱秘。
但是他也聽到了一個新詞：「A級進化者？」他開口問道。
「嗯。」姬韻解釋道：「永恒生命集團在新人類這個命名出現之前，給產生異變進化的人分的等級。」
與此同時，藍發女機器人已經追到了黑衣男殺手跌落的溫泉池旁。
那邊的池子距離張振宇所在的高溫池隔了好幾個區域。池中原本有幾名普通客人，此時已經亂成一團。有人尖叫，有人跌跌撞撞往岸上爬，還有人裹著浴巾躲在假山後面，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溫泉水裡，黑衣男殺手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黑衣貼在皮膚上，匕首仍握在手裡。剛才那一下撞擊讓他的攻擊完全偏離，雖然最後關頭啟動了身上佩戴著的微型離子引擎反推減速，也還是讓他重重砸入池中。
但他身為經過高階改造的新人類頂尖殺手，體魄堅韌、抗性極強，這種程度的衝擊還不足以讓他失去戰鬥能力。
姬韻操控著藍發女機器人站在池邊。
她看了一眼四散逃開的客人，又看了一眼從水裡站起的黑衣殺手。
她默默把剛剛掏出來的高斯手槍插回腰間槍套，拔出一柄黑色匕首。
黑衣男殺手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藍發女人，眼神冰冷。
兩名超脫常規人類戰力的存在，在裊裊溫泉白霧中默然對峙。
周圍尖叫聲逐漸遠去，剩下水聲、風聲，以及某種即將再次爆發的沉默。
另一邊，最高處的高溫池裡。
張振宇與褐發女人隔水而立，靜靜對峙在池水中央，溫熱的水面穩穩沒過兩人腰腹。
張振宇神色從容，仿佛眼前的致命對手不值一提。
反觀對面的褐發女人，臉上早已掩飾不住濃重的驚疑與錯愕。
她精心謀劃的水下突襲，暗藏殺招、出其不意，本以為能一舉重創目標，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從容化解。
眼前這名男人的反應速度、戰鬥預判、肉身力量，都遠遠超出灰燼掌握的情報，強悍得令人心驚。
但此刻盤踞在她心底，最讓她驚疑不定的，並非突襲失敗的挫敗感，而是隊友的憑空消失。
就算第一擊失手，高空絕殺的隊友也應該會立刻銜接補刀，絕不會查無音訊、遲遲不現身。
方才她被驟然發力的張振宇甩入池水，因此完全不知道，她的那位絕殺隊友早已經被一個神秘女人撞飛了出去。
張振宇微微眯起眼睛，靜靜注視著眼前這個藍頭髮的女人。
準確來說，他注視的是一個外表全然宛若女性的機械軀體。
她穿著一身緊身黑衣，衣料貼合身體，把修長而勻稱的線條勾勒得十分清晰。她的頭髮是鮮明的藍色，在溫泉池邊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小簇安靜燃燒的冷火。
五官精緻，皮膚質感也幾乎與真人無異。
若是僅憑肉眼觀察，任誰都無法將這具優雅靈動的軀體，與冰冷的機器人聯繫在一起。
也只有張振宇的感知能力能「看」見她體內那些正在高速運轉的電路和機械結構。
藍發女人偏過頭，淡淡看了張振宇一眼。
那一瞥極為短暫，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只是快速確認一下他是不是還活著。
下一瞬，她單足輕點池邊一塊探出水面的假山石，身姿輕盈一躍，整個人順著夜色與霧氣，朝著黑衣殺手消失的方向迅猛飛撲而去。
動作舒展優雅，速度卻快得超乎想像。
張振宇嘴角微微一翹。
他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他看得通透，這看似行雲流水的借力動作，其實多此一舉。她體內搭載的磁性懸浮引擎已然足夠，完全支撐她原地直接騰空飛行，無需藉助任何外物發力。
方才那一腳輕點山石的動作，唯一的意義，就是刻意模仿人類的運動習慣。刻意製造出肌肉發力、外物借力的假象。
換句話說，她是在隱藏自己是機器人的事實。
還沒等張振宇嘴角的笑意徹底散去，他忽然猛地轉身。
身前原本平穩無波的溫泉水面，忽然翻湧起一陣隱秘的暗流。
滾燙的池水從池底猛然鼓起、涌動，細碎的水花悄然炸開，分明有一道身影貼著池底高速掠過。
沒有絲毫猶豫，張振宇身形一挺，刷地一聲從溫熱的池水中站起。
溫泉水從他的肩膀、胸膛和手臂上滑落，砸回池面。
他目光牢牢鎖定暗流涌動的核心位置，右腿迅猛抬起，朝著那片異常水域狠狠踹出一腳。
這一腳極快，也極重。
若是踹實了，足以把普通人的胸骨踹碎。
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一腳竟然踢空了。
水下的褐發女人在最後一刻，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她的閃避看似倉促狼狽，卻精準拿捏了最佳時機，身體扭曲的角度、發力的節奏都恰到好處，展現出遠超常人的極致身體掌控力。
那絕非普通人類能夠完成的應變，是高階新人類獨有的身體素質。
雖然攻擊落空，但這一腳裹挾的巨力並未消散。
強橫的動能瞬間攪動整片池水，在水下掀起洶湧暗涌，硬生生將褐發女人的軀體卷得在水中連連翻滾數圈，幾番沉浮之後，她才勉強穩住重心，停在深水之中。
張振宇光著上半身，站在溫泉池中央，水面沒過腰際。
他盯著前方不遠處的水面，那裡看似平靜，實際上褐發女人正潛伏在水下，而他的感知能力一直盯在女人的身上。
「安德烈，你看到那個女人了嗎？」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問一件與眼前戰鬥無關的事。
「看到了。」安德烈的回應立刻從耳麥中傳來。
他心知肚明，張振宇口中的目標，絕非水底蟄伏的褐發殺手，而是方才憑空出現、一舉撞飛高空絕殺殺手的神秘藍發女人。
「她是誰？」安德烈問道，「這個人突然出現在監控畫面里，我反覆排查軌跡，完全找不到她的來路。起初我還以為她是灰燼的增援人手，可現在看來，她分明是專程過來幫你的。」
他稍作停頓，又帶著幾分試探問道：「不是你找來的人？」
安德烈的疑惑合情合理。監控畫面里，對方只是一個身手卓絕、速度驚人的陌生女子。
她的仿生外表太過逼真，一舉一動都貼合人類的運動邏輯，毫無機械破綻，足以騙過世間絕大多數視覺偵測系統與智能監控設備。
張振宇搖了搖頭。
「不認識。」他說道，「而且在她現身之前，我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什麼？」安德烈的語氣瞬間充滿震驚，難以置信道，「連你的感知異能都沒有提前發現她嗎？」
「不是發現不了。」張振宇說道，「可能她之前沒有開機。也可能開機了，但我沒意識到她的異常。」
他之前可能把這個機器人當做酒店服務機器人里的一員，在感知世界裡是看不出外表的區別的，所以並沒有特注意周圍出現的機器人。
「開機？」安德烈的聲音瞬間變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難道是————」
他的猜測尚未說完，平靜的水面下，驟然閃過一抹凜冽寒光。
一柄纖細鋒利的尖刺利刃，穿透溫熱池水，毫無徵兆地驟然刺出，筆直對準張振宇的腰腹要害。尖刺形制精緻，如同短棒頂端延伸出的鋒刃，材質特殊，表面泛著冷光，顯然不是普通金屬。
張振宇側身一閃，從容避開這致命突襲。
鋒利的尖刺貼著他的腰側飛速掠過，劃破水霧，帶起一串水珠，又紛紛揚揚落回池中0
避開攻勢的同時，張振宇淡淡出聲：「沒錯，她是個機器人。」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一時刻，手持尖刺的褐發女人借著巨大水花掩護，猛然破水而出。
濕漉漉的褐色長髮緊緊貼在臉頰與頸側，浸透池水的玫紅色比基尼貼合身形，在昏黃燈光與裊裊溫泉霧氣的映襯下，身體曲線愈發清晰奪目。
只是她臉上的青澀、羞澀與無辜全然散盡，取而代之的是頂尖殺手獨有的冷冽漠然，眉眼鋒利，氣場凜冽。
張振宇心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不明白這根尖刺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女人明明只穿著一件比基尼進入溫泉池，身上看不見任何可以藏武器的地方。
通訊另一端的安德烈，此刻早已心緒翻湧，難以平靜。
機器人。
藍發女人。
突然出現。
還幫張振宇擋下了那名從天而降的頂尖殺手。
這些線索串在一起，一個熟悉的身影瞬間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不會是那位大姐吧？
他不敢耽擱，立刻切入自己與姬韻專屬的私密網絡頻道，語速急促地低聲呼喊：「姬韻！姬韻！」
頻道里短暫安靜了一下。
然後，姬韻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喊什麼喊？老娘正忙著呢。」
安德烈無暇顧及她的惡劣語氣，直奔主題，急切發問：「張振宇那邊突然出現的那個藍頭髮女機器人，是不是你？」
通訊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姬韻才像是剛剛回過神來，帶著幾分茫然與試探，緩緩開口：「什麼？
「」
她沒有立刻承認。
也沒有立刻否認。
安德烈靜靜等待著，心底已然有了答案。他太了解姬韻的性子，若此事與她無關，她必然第一時間厲聲駁斥，絕不會這般遲疑沉默。
又隔了片刻，她才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事實上，剛才這幾秒，她在迅速復盤自己所有動作。
從出現，到撞飛高空殺手，再到借假山石發力離開，她把每一個細節都重新過了一遍。她沒有發現自己露出明顯破綻。至少在普通監控和人類肉眼層面，她應該偽裝得很好。
所以她才不得不問，安德烈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安德烈反應極快。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張振宇能識破機器人的偽裝，是源於獨一無二的感知異能，這件事絕對不能隨意透露給姬韻。
他飛快梳理措辭，自然地圓場：「我現在也算鑽研機器人的專家了，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你剛才騰空跳躍的發力方式太刻意，體內絕對搭載了小型懸浮飛行引擎，普通人根本做不出那種效果。」
這套解釋算不上完美，甚至略顯牽強，卻也算有理可循，能夠自圓其說。
姬韻沉默片刻，顯然覺得這番說辭漏洞百出，滿心疑慮，卻一時找不出確切的破綻反駁。
幾番權衡之後，她乾脆坦然承認：「是我。」
她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滿，「要不是我及時出手，那個姓張的剛才早就被人一刀爆頭了37
。
安德烈心底暗自腹誹：以張振宇那近乎變態的感知與戰力，再厲害的殺手也根本傷不到他分毫，哪有那麼容易被解決。
但這話他只敢藏在心底，不敢說出口，只是緊接著追問核心問題：「你什麼時候打造出的機械身體？你在網絡世界裡待得安穩自在，怎麼突然想著實體化現身了？」
「我自有自己的渠道。」姬韻語氣淡然，漫不經心地說道，「之前看你弄了具機械軀體，折騰得有聲有色，我也覺得新鮮，便試著打造了一副。太久沒有具象的軀體了，偶爾體驗一次腳踏實地的感覺，也算找回幾分做人的滋味。」
常年游離在虛無網絡維度的意識，沒有溫度、沒有觸感、沒有重量，世間一切具象體驗都與她無關。
如今重新擁有一具可以觸碰萬物、感知氣流、感受慣性的軀體，哪怕只是機械造物，也像是重拾了一段塵封已久的舊夢，陌生又鮮活。
安德烈無心感慨她的心境，滿心都是顧慮與擔憂。
「你怎麼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就貿然跑去張振宇身邊出手？萬一被他徹底看穿身份，後續很難收場。」他說道。
「怕什麼？」姬韻語氣隨意，底氣十足，「我偽裝得滴水不漏，他根本看不出來。」
安德烈一時語塞，暗自無奈嘆氣。
問題從來不是看不看得出來，而是人家早就徹底看穿了。
姬韻並未察覺他的異樣，繼續淡淡說道：「我這裡查到情報，這次灰燼出動了兩名頂尖殺手聯手圍殺他，能力達到A級進化者的程度，特地過來提醒一聲。」
安德烈聽完，只剩滿心無奈。
提醒？這提醒的方式實在太過轟轟烈烈。不聲不響打造一具全新的仿生軀體，二話不說直接沖場，正面撞飛對方的王牌殺手，這大概是世間最張揚的提醒。
他心底暗自琢磨，以張振宇的縝密心性，必然會深究這名藍發神秘女人的來歷，這下又多了一樁說不清的隱秘。
但是他也聽到了一個新詞：「A級進化者？」他開口問道。
「嗯。」姬韻解釋道：「永恒生命集團在新人類這個命名出現之前，給產生異變進化的人分的等級。」
與此同時，藍發女機器人已經追到了黑衣男殺手跌落的溫泉池旁。
那邊的池子距離張振宇所在的高溫池隔了好幾個區域。池中原本有幾名普通客人，此時已經亂成一團。有人尖叫，有人跌跌撞撞往岸上爬，還有人裹著浴巾躲在假山後面，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溫泉水裡，黑衣男殺手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黑衣貼在皮膚上，匕首仍握在手裡。剛才那一下撞擊讓他的攻擊完全偏離，雖然最後關頭啟動了身上佩戴著的微型離子引擎反推減速，也還是讓他重重砸入池中。
但他身為經過高階改造的新人類頂尖殺手，體魄堅韌、抗性極強，這種程度的衝擊還不足以讓他失去戰鬥能力。
姬韻操控著藍發女機器人站在池邊。
她看了一眼四散逃開的客人，又看了一眼從水裡站起的黑衣殺手。
她默默把剛剛掏出來的高斯手槍插回腰間槍套，拔出一柄黑色匕首。
黑衣男殺手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藍發女人，眼神冰冷。
兩名超脫常規人類戰力的存在，在裊裊溫泉白霧中默然對峙。
周圍尖叫聲逐漸遠去，剩下水聲、風聲，以及某種即將再次爆發的沉默。
另一邊，最高處的高溫池裡。
張振宇與褐發女人隔水而立，靜靜對峙在池水中央，溫熱的水面穩穩沒過兩人腰腹。
張振宇神色從容，仿佛眼前的致命對手不值一提。
反觀對面的褐發女人，臉上早已掩飾不住濃重的驚疑與錯愕。
她精心謀劃的水下突襲，暗藏殺招、出其不意，本以為能一舉重創目標，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從容化解。
眼前這名男人的反應速度、戰鬥預判、肉身力量，都遠遠超出灰燼掌握的情報，強悍得令人心驚。
但此刻盤踞在她心底，最讓她驚疑不定的，並非突襲失敗的挫敗感，而是隊友的憑空消失。
就算第一擊失手，高空絕殺的隊友也應該會立刻銜接補刀，絕不會查無音訊、遲遲不現身。
方才她被驟然發力的張振宇甩入池水，因此完全不知道，她的那位絕殺隊友早已經被一個神秘女人撞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