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維港尋蹤
張振宇很快走回寬敞的主幹道。
城市的霓虹依舊鋪天蓋地地亮著，人流依舊稠密不息，半空懸浮的GG畫面無聲交替、流轉更迭，仿佛黑夜從不會讓這裡歸於沉寂。
一方嶄新的全息投影在半空緩緩鋪開，模擬出藍色海水、白色沙灘的治癒景象，是一顆度假星球的旅遊宣傳GG。
張振宇微微低頭，再度匯入往來的人潮。
灰色帽衫早已穿戴整齊，深藍色棒球帽依舊壓得很低，穩穩遮住眉眼。
黑色雙肩包端正挎在肩頭，相較於方才，重量沉了一些。
他順著人群緩步前行，和普通夜遊的路人別無二致。
行走間，他抬手亮起腕間全新的個人終端，指尖輕動，輸入一串冗長複雜的密碼。
終端表面毫無異動，沒有彈窗提示，沒有光影閃爍，唯有屏幕極短暫地亮了一瞬，便迅速歸於暗沉，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在這無聲的瞬息里，一條經過多層加密、層層隱匿的訊息，已經悄然發送出去，無跡可尋。
數秒的靜默過後，腕間終端輕輕震動三下，節奏輕柔且規律，是預設好的通訊接入信號。張振宇指尖輕點黑屏，無聲接通了這通隱秘通訊。
植入耳麥的聲道里，立刻傳來安德烈熟悉的聲音：「看來給你寄的東西，你已經收到了。」
「嗯，收到了。」張振宇低聲回應，腳步未停，依舊順著人潮穩步向前，「現在往地球寄送物資，還是要多小心。這裡的排查力度，比以往嚴苛太多。」
他順著人潮向前走，路過一家賣潮牌衣服的門店，店門口站著幾個年輕人，他們身上的外套正不斷變化著顏色，看上去酷炫顯眼。
張振宇笑了笑，又補充道：「因為我不久前和韋斯特秘書長打過招呼了。」
通訊那頭短暫靜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安德烈略帶戲謔、故作惶恐的聲音：「你該不會對秘書長大人出言不遜了吧？」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輕笑出聲。
「應該算得上十分禮貌。」張振宇答得一本正經，「我全程彬彬有禮，分寸得體，不過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而已。」
「那就有意思了。」安德烈語氣肯定，帶著瞭然的笑意，「此刻的秘書長大人，想必正滿心『感動』，拼盡全力四處找你。」
「或許吧。」張振宇淡淡回應。
他穿過寬闊的四岔路口，這裡是城市的交通要道，路面開闊平整，半空懸浮著四面立體的全息交通標識，光影清晰，指引著繁雜的車流。
無人駕駛的智能車輛與人工操控的飛車交錯穿行，沿著各自的軌道緩慢移動，秩序井然，卻也透著都市交通的擁擠與匆忙。
跨過路口的瞬間，眼前視野驟然開闊。
遠處的維多利亞海峽靜靜橫亘在城市中央，像一條被燈火切開的深色緞帶。
遊船穿梭往來，船身掛著彩燈，緩慢划過水面。
海峽對岸高樓林立，樓宇燈火層層疊疊，璀璨輝煌，將夜色徹底點亮。
無數飛行器穿梭在樓宇間隙，紅、藍、白、綠各色信號燈交替閃爍，在半空織成一片流動的光網。
這裡是香江，一座擁擠喧囂、物價高昂，同時格局錯綜複雜、暗流涌動的城市。
安德烈的聲音再次從耳麥里傳來，帶著幾分不解：「你當初為什麼不讓我把那副人皮面具寄給你？那是高端定製的易容面具，足以騙過安全局的常規搜查，能給你省去不少麻煩。」
張振宇已經走上海峽邊的人行道。
此時張振宇已經走上海峽沿岸的步行道。岸邊聚集了不少夜遊的遊客，有人扶著護欄自拍留念，有人舉起全息相機，定格對岸的夜景。
海風從水面吹來，帶著潮濕的鹹味，也帶來遠處遊船上的音樂聲。
張振宇路過那些駐足拍照的人，把棒球帽的帽檐稍稍壓低了一點。
「那副面具已經露過相了。」他說道，「之前佩戴那副面具的裝扮，大概率已經被各處政府監控記錄存檔。星盟的監控網絡無孔不入，為了穩妥起見，不能再用。」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而且我戴那副面具的時候，很多次都和林靜在一起。不能把她牽扯進來。」
張振宇一直對星盟政府的偵查體系保持著最大的敬畏。
這套龐大的國家機器，最可怕的從不是精準無誤的瞬時篩查，而是日復一日、不知疲倦的海量數據篩選、比對與回溯。
他如今的偽裝身份，依託的是索菲婭提供的其中一套個人檔案。無論是面部輪廓、膚色肌理、髮型細節，還是終端綁定的身份信息，都經過精細校準，完全貼合檔案記錄，足以應對所有常規排查，安穩且隱蔽。
「好吧。」安德烈說道，「那你現在準備怎麼做？你應該還處在安全局內部通緝狀態吧？我想這件事暫時還不會鬧到公眾層面。」
他正駕駛著之前在藍宇星買的一艘普通大眾版小型飛船，護送前方的安娜號，前往泰拉斯蟲洞空間。
安娜號則由安德魯駕駛。那艘飛船上，如今只剩下一隻機器狼、蕾娜，以及她那些實驗人材。
「我？」張振宇沿著海岸線緩步前行，漸漸遠離最熱鬧的核心商圈，周遭人流慢慢稀疏。他抬眼望向對岸連綿的燈火，眸光平靜無波，「我能做的不多，一切都要看我們的秘書長大人怎麼做。」
安德烈微微詫異：「你打算直接找上門？」
「我想，」張振宇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可能他會先找上我吧。」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加快腳步。
身旁的沿海公路正處於車流擁堵的狀態，無人駕駛計程車、私人飛車、觀光巴士、低速貨運車輛擠作一團，各色車燈明明滅滅，流光交錯，緩慢蠕動。
張振宇沒有絲毫遲疑，從人行道邊緣直接切入車流縫隙，在密集停滯的車輛之間快速穿行，身法利落，分寸精準，避開所有車輛。
耳麥里傳來安德烈一聲輕笑：「現在安全局的行動效率這麼快了？居然能精準跟到你。」
「不是安全局的人。」張振宇語氣平穩地說道。
在他的感知能力中，身後有兩個人也跟著改變了路線。
原本混在人群中、不遠不近跟著他的兩道身影，在他突然橫穿車流後，明顯出現了半秒的遲疑與慌亂，隨即倉促提速，緊緊跟了上來。
他們穿過擁堵車流時顯得有些狼狽。
這不像預先設計好的行動，更像是臨時被迫跟進。
「你是怎麼看出來不是安全局的人？」安德烈不知道自己的搭檔還有這樣的能力。
「他們體內嵌著灰燼組織的晶片。」張振宇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只有張振宇能夠一眼「看」出灰燼組織成員的身份。
恐怕唯有他一人，能夠以感知直接「看見」灰燼組織成員的隱秘身份標識。
灰燼組織用來區分內部人員的晶片極為隱蔽，規避了所有常規掃描頻段，從不主動對外發射信號，如同一塊沉默的骨片，深深嵌在人體肌理深處，隱匿無聲。
這個向來以隱秘、詭秘著稱的殺手組織，大概從未預想過，他們引以為傲的身份偽裝，會被某個人肉眼直接「看」穿。
「我現在距離太遠，沒法遠程侵入這片區域的監控系統，幫你排查潛藏的灰燼人工智慧。」安德烈的語氣帶著些許遺憾，「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會突然被他們盯上？難道又有人私下懸賞你的人頭了？」
「誰也說不準。」
張振宇側身一轉，徑直走進路邊一條狹窄的小巷，徹底避開沿岸的人流與燈火。「這段時間，我也就只得罪了秘書長大人一個人而已。」
這條小巷比方才占卜店所在的巷子更加狹窄，兩側是高層樓宇的背面牆體，牆面老舊斑駁，懸掛著一排生鏽的舊式消防管道。地面散落著幾處淺淺積水，清晰倒映著遠處霓虹的零碎光影。
「我早就跟你說過，對他態度恭敬一點。」安德烈無奈嘆氣，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擔憂，依舊帶著幾分戲謔，「你看，這下徹底把人激怒了，連帶招惹了這麼多麻煩。」
張振宇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安德烈似乎真的不擔心他的安危，這是搭檔之間久經歷練的默契，也是對彼此實力的絕對信任。
「不過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張振宇穩步前行，感知始終牢牢鎖定身後兩道身影，語氣平靜地開口。
「什麼事？」
「為什麼如今連灰燼組織的殺手，都完成了新人類改造？」
說話的間隙，他清晰感知到那兩名尾隨者已經追到巷口，再過不到一秒，他們就會轉入這條小巷。
就在兩人身影即將邁入巷中的剎那，張振宇雙腿驟然發力，腳下力道迸發。整個人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彈起，身形在昏暗的巷子裡化作一道模糊虛影，速度快得突破肉眼極限。
下一瞬，他已然穩穩落在一旁十層小樓的樓頂平台。雙腳輕踩樓頂地面，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扶住冰涼的護欄，探身俯瞰下方的小巷。
兩名身著黑色短袖的陌生男人快步衝進小巷，腳步急促。可踏入巷中的瞬間，兩人同時身形一僵，滿臉錯愕。
目標消失了。
這條小巷筆直狹窄，視野通透，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角落。按照常理，剛剛明明還在巷內的人，絕無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憑空消失。
兩人迅速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快速做出判斷，不再遲疑，拔腿朝著小巷另一頭的出口狂奔而去。
他們的奔跑速度遠超普通人類的生理極限，步伐迅猛有力，腳掌踏在潮濕的地面上，發出密集又沉悶的踩踏聲。
張振宇靜靜看著兩人從自己腳下飛速掠過，隨即轉身朝著樓頂另一端小跑而去。
「我先掛了，」張振宇一邊跑著一邊說道，「等把蕾拉送到那個蟲洞空間後，先去廣靈星老頭出事的現場看一看，仔細排查，儘量找出一些被遺漏的線索。」
通訊那頭的安德烈立刻問道：「你那裡呢？不需要我幫忙？」
「暫時不用，我還能應付過來。」張振宇說完，便掛斷了和安德烈的通訊。
他縱身一躍，借力騰空，穩穩落在旁邊一棟二十多層的高樓樓頂。立足高處，整座維多利亞海峽的夜景盡數鋪展在眼底，視野遼闊無垠。
對岸樓宇連綿，燈火璀璨，像一座矗立在夜色里的光之山脈。江面遊船緩緩移動，船燈在漆黑的海面上灑下五彩的碎光，半空各式飛行器穿梭不息，紅藍信號燈交替閃爍，熱鬧依舊。
而在他的感知視野里，那兩名灰燼組織的改造人已經衝出小巷出口，正站在路邊茫然四顧，四處張望，瘋狂搜尋他的蹤跡。
張振宇靜立在樓頂邊緣，夜風吹動著他的帽檐，微涼的風裹著海面的濕氣撲面而來。他望著腳下繁華喧囂、暗流涌動的城市，心底沉靜如水，默默思索。
他的行蹤一向隱蔽謹慎，步步穩妥。到底是哪個環節泄露了自己的蹤跡。
他和安德烈一直都清楚，灰燼組織暗藏著一套特殊的人工智慧系統，能夠隱秘接入各大星球的公共監控網絡，藉助城市無處不在的攝像設備追蹤目標。
可他們從未預想過，這個游離在規則之外的殺手組織，竟然敢在星盟核心區域貿然啟用這套系統，肆無忌憚地在官方眼皮底下行事。
而更讓他心生警惕的是，結合眼下的局勢細細推論，這次灰燼組織的突襲尾隨，多半和韋斯特脫不了干係。
一位身居星盟頂層的高官，手握重權的秘書長，竟然和地下殺手組織暗中勾結。這其中的隱秘關聯與利益糾葛，遠比眼前的追殺看上去更加複雜。
他繼續凝神感知，樓下兩名灰燼成員在巷口徘徊片刻後，徹底失去了目標方向，隨即分頭行動，沿著街道兩側漫無目的地搜尋。
這也讓張振宇心裡明白，這兩人能夠跟上自己，並不是源於自己身上哪裡發出的信號。
而是依靠的外部情報，和那套潛藏在城市網絡里的灰燼人工智慧。
城市的霓虹依舊鋪天蓋地地亮著，人流依舊稠密不息，半空懸浮的GG畫面無聲交替、流轉更迭，仿佛黑夜從不會讓這裡歸於沉寂。
一方嶄新的全息投影在半空緩緩鋪開，模擬出藍色海水、白色沙灘的治癒景象，是一顆度假星球的旅遊宣傳GG。
張振宇微微低頭，再度匯入往來的人潮。
灰色帽衫早已穿戴整齊，深藍色棒球帽依舊壓得很低，穩穩遮住眉眼。
黑色雙肩包端正挎在肩頭，相較於方才，重量沉了一些。
他順著人群緩步前行，和普通夜遊的路人別無二致。
行走間，他抬手亮起腕間全新的個人終端，指尖輕動，輸入一串冗長複雜的密碼。
終端表面毫無異動，沒有彈窗提示，沒有光影閃爍，唯有屏幕極短暫地亮了一瞬，便迅速歸於暗沉，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在這無聲的瞬息里，一條經過多層加密、層層隱匿的訊息，已經悄然發送出去，無跡可尋。
數秒的靜默過後，腕間終端輕輕震動三下，節奏輕柔且規律，是預設好的通訊接入信號。張振宇指尖輕點黑屏，無聲接通了這通隱秘通訊。
植入耳麥的聲道里，立刻傳來安德烈熟悉的聲音：「看來給你寄的東西，你已經收到了。」
「嗯，收到了。」張振宇低聲回應，腳步未停，依舊順著人潮穩步向前，「現在往地球寄送物資，還是要多小心。這裡的排查力度，比以往嚴苛太多。」
他順著人潮向前走，路過一家賣潮牌衣服的門店，店門口站著幾個年輕人，他們身上的外套正不斷變化著顏色，看上去酷炫顯眼。
張振宇笑了笑，又補充道：「因為我不久前和韋斯特秘書長打過招呼了。」
通訊那頭短暫靜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安德烈略帶戲謔、故作惶恐的聲音：「你該不會對秘書長大人出言不遜了吧？」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輕笑出聲。
「應該算得上十分禮貌。」張振宇答得一本正經，「我全程彬彬有禮，分寸得體，不過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而已。」
「那就有意思了。」安德烈語氣肯定，帶著瞭然的笑意，「此刻的秘書長大人，想必正滿心『感動』，拼盡全力四處找你。」
「或許吧。」張振宇淡淡回應。
他穿過寬闊的四岔路口，這裡是城市的交通要道，路面開闊平整，半空懸浮著四面立體的全息交通標識，光影清晰，指引著繁雜的車流。
無人駕駛的智能車輛與人工操控的飛車交錯穿行，沿著各自的軌道緩慢移動，秩序井然，卻也透著都市交通的擁擠與匆忙。
跨過路口的瞬間，眼前視野驟然開闊。
遠處的維多利亞海峽靜靜橫亘在城市中央，像一條被燈火切開的深色緞帶。
遊船穿梭往來，船身掛著彩燈，緩慢划過水面。
海峽對岸高樓林立，樓宇燈火層層疊疊，璀璨輝煌，將夜色徹底點亮。
無數飛行器穿梭在樓宇間隙，紅、藍、白、綠各色信號燈交替閃爍，在半空織成一片流動的光網。
這裡是香江，一座擁擠喧囂、物價高昂，同時格局錯綜複雜、暗流涌動的城市。
安德烈的聲音再次從耳麥里傳來，帶著幾分不解：「你當初為什麼不讓我把那副人皮面具寄給你？那是高端定製的易容面具，足以騙過安全局的常規搜查，能給你省去不少麻煩。」
張振宇已經走上海峽邊的人行道。
此時張振宇已經走上海峽沿岸的步行道。岸邊聚集了不少夜遊的遊客，有人扶著護欄自拍留念，有人舉起全息相機，定格對岸的夜景。
海風從水面吹來，帶著潮濕的鹹味，也帶來遠處遊船上的音樂聲。
張振宇路過那些駐足拍照的人，把棒球帽的帽檐稍稍壓低了一點。
「那副面具已經露過相了。」他說道，「之前佩戴那副面具的裝扮，大概率已經被各處政府監控記錄存檔。星盟的監控網絡無孔不入，為了穩妥起見，不能再用。」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而且我戴那副面具的時候，很多次都和林靜在一起。不能把她牽扯進來。」
張振宇一直對星盟政府的偵查體系保持著最大的敬畏。
這套龐大的國家機器，最可怕的從不是精準無誤的瞬時篩查，而是日復一日、不知疲倦的海量數據篩選、比對與回溯。
他如今的偽裝身份，依託的是索菲婭提供的其中一套個人檔案。無論是面部輪廓、膚色肌理、髮型細節，還是終端綁定的身份信息，都經過精細校準，完全貼合檔案記錄，足以應對所有常規排查，安穩且隱蔽。
「好吧。」安德烈說道，「那你現在準備怎麼做？你應該還處在安全局內部通緝狀態吧？我想這件事暫時還不會鬧到公眾層面。」
他正駕駛著之前在藍宇星買的一艘普通大眾版小型飛船，護送前方的安娜號，前往泰拉斯蟲洞空間。
安娜號則由安德魯駕駛。那艘飛船上，如今只剩下一隻機器狼、蕾娜，以及她那些實驗人材。
「我？」張振宇沿著海岸線緩步前行，漸漸遠離最熱鬧的核心商圈，周遭人流慢慢稀疏。他抬眼望向對岸連綿的燈火，眸光平靜無波，「我能做的不多，一切都要看我們的秘書長大人怎麼做。」
安德烈微微詫異：「你打算直接找上門？」
「我想，」張振宇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可能他會先找上我吧。」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加快腳步。
身旁的沿海公路正處於車流擁堵的狀態，無人駕駛計程車、私人飛車、觀光巴士、低速貨運車輛擠作一團，各色車燈明明滅滅，流光交錯，緩慢蠕動。
張振宇沒有絲毫遲疑，從人行道邊緣直接切入車流縫隙，在密集停滯的車輛之間快速穿行，身法利落，分寸精準，避開所有車輛。
耳麥里傳來安德烈一聲輕笑：「現在安全局的行動效率這麼快了？居然能精準跟到你。」
「不是安全局的人。」張振宇語氣平穩地說道。
在他的感知能力中，身後有兩個人也跟著改變了路線。
原本混在人群中、不遠不近跟著他的兩道身影，在他突然橫穿車流後，明顯出現了半秒的遲疑與慌亂，隨即倉促提速，緊緊跟了上來。
他們穿過擁堵車流時顯得有些狼狽。
這不像預先設計好的行動，更像是臨時被迫跟進。
「你是怎麼看出來不是安全局的人？」安德烈不知道自己的搭檔還有這樣的能力。
「他們體內嵌著灰燼組織的晶片。」張振宇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只有張振宇能夠一眼「看」出灰燼組織成員的身份。
恐怕唯有他一人，能夠以感知直接「看見」灰燼組織成員的隱秘身份標識。
灰燼組織用來區分內部人員的晶片極為隱蔽，規避了所有常規掃描頻段，從不主動對外發射信號，如同一塊沉默的骨片，深深嵌在人體肌理深處，隱匿無聲。
這個向來以隱秘、詭秘著稱的殺手組織，大概從未預想過，他們引以為傲的身份偽裝，會被某個人肉眼直接「看」穿。
「我現在距離太遠，沒法遠程侵入這片區域的監控系統，幫你排查潛藏的灰燼人工智慧。」安德烈的語氣帶著些許遺憾，「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會突然被他們盯上？難道又有人私下懸賞你的人頭了？」
「誰也說不準。」
張振宇側身一轉，徑直走進路邊一條狹窄的小巷，徹底避開沿岸的人流與燈火。「這段時間，我也就只得罪了秘書長大人一個人而已。」
這條小巷比方才占卜店所在的巷子更加狹窄，兩側是高層樓宇的背面牆體，牆面老舊斑駁，懸掛著一排生鏽的舊式消防管道。地面散落著幾處淺淺積水，清晰倒映著遠處霓虹的零碎光影。
「我早就跟你說過，對他態度恭敬一點。」安德烈無奈嘆氣，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擔憂，依舊帶著幾分戲謔，「你看，這下徹底把人激怒了，連帶招惹了這麼多麻煩。」
張振宇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安德烈似乎真的不擔心他的安危，這是搭檔之間久經歷練的默契，也是對彼此實力的絕對信任。
「不過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張振宇穩步前行，感知始終牢牢鎖定身後兩道身影，語氣平靜地開口。
「什麼事？」
「為什麼如今連灰燼組織的殺手，都完成了新人類改造？」
說話的間隙，他清晰感知到那兩名尾隨者已經追到巷口，再過不到一秒，他們就會轉入這條小巷。
就在兩人身影即將邁入巷中的剎那，張振宇雙腿驟然發力，腳下力道迸發。整個人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彈起，身形在昏暗的巷子裡化作一道模糊虛影，速度快得突破肉眼極限。
下一瞬，他已然穩穩落在一旁十層小樓的樓頂平台。雙腳輕踩樓頂地面，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扶住冰涼的護欄，探身俯瞰下方的小巷。
兩名身著黑色短袖的陌生男人快步衝進小巷，腳步急促。可踏入巷中的瞬間，兩人同時身形一僵，滿臉錯愕。
目標消失了。
這條小巷筆直狹窄，視野通透，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角落。按照常理，剛剛明明還在巷內的人，絕無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憑空消失。
兩人迅速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快速做出判斷，不再遲疑，拔腿朝著小巷另一頭的出口狂奔而去。
他們的奔跑速度遠超普通人類的生理極限，步伐迅猛有力，腳掌踏在潮濕的地面上，發出密集又沉悶的踩踏聲。
張振宇靜靜看著兩人從自己腳下飛速掠過，隨即轉身朝著樓頂另一端小跑而去。
「我先掛了，」張振宇一邊跑著一邊說道，「等把蕾拉送到那個蟲洞空間後，先去廣靈星老頭出事的現場看一看，仔細排查，儘量找出一些被遺漏的線索。」
通訊那頭的安德烈立刻問道：「你那裡呢？不需要我幫忙？」
「暫時不用，我還能應付過來。」張振宇說完，便掛斷了和安德烈的通訊。
他縱身一躍，借力騰空，穩穩落在旁邊一棟二十多層的高樓樓頂。立足高處，整座維多利亞海峽的夜景盡數鋪展在眼底，視野遼闊無垠。
對岸樓宇連綿，燈火璀璨，像一座矗立在夜色里的光之山脈。江面遊船緩緩移動，船燈在漆黑的海面上灑下五彩的碎光，半空各式飛行器穿梭不息，紅藍信號燈交替閃爍，熱鬧依舊。
而在他的感知視野里，那兩名灰燼組織的改造人已經衝出小巷出口，正站在路邊茫然四顧，四處張望，瘋狂搜尋他的蹤跡。
張振宇靜立在樓頂邊緣，夜風吹動著他的帽檐，微涼的風裹著海面的濕氣撲面而來。他望著腳下繁華喧囂、暗流涌動的城市，心底沉靜如水，默默思索。
他的行蹤一向隱蔽謹慎，步步穩妥。到底是哪個環節泄露了自己的蹤跡。
他和安德烈一直都清楚，灰燼組織暗藏著一套特殊的人工智慧系統，能夠隱秘接入各大星球的公共監控網絡，藉助城市無處不在的攝像設備追蹤目標。
可他們從未預想過，這個游離在規則之外的殺手組織，竟然敢在星盟核心區域貿然啟用這套系統，肆無忌憚地在官方眼皮底下行事。
而更讓他心生警惕的是，結合眼下的局勢細細推論，這次灰燼組織的突襲尾隨，多半和韋斯特脫不了干係。
一位身居星盟頂層的高官，手握重權的秘書長，竟然和地下殺手組織暗中勾結。這其中的隱秘關聯與利益糾葛，遠比眼前的追殺看上去更加複雜。
他繼續凝神感知，樓下兩名灰燼成員在巷口徘徊片刻後，徹底失去了目標方向，隨即分頭行動，沿著街道兩側漫無目的地搜尋。
這也讓張振宇心裡明白，這兩人能夠跟上自己，並不是源於自己身上哪裡發出的信號。
而是依靠的外部情報，和那套潛藏在城市網絡里的灰燼人工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