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巨大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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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號沒有向著這個星系的星門而去。

  離開艾津星球的引力範圍後,飛船以最快的速度切入一條偏僻的航路。

  駕駛艙內,安德烈按下操作鍵,曲率引擎緩緩啟動,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飛船像一道無聲的光影,向著相鄰的星系疾馳而去。

  這條航路真的很冷僻,冷僻到幾乎看不到其他星際船隻的蹤跡,只有漫無邊際的黑暗和偶爾掠過的星光。

  安德烈一個人坐在駕駛位上,盯著前方的星圖。

  蕾拉則整天泡在飛船的實驗室里,關緊房門,不問外界的紛擾。

  不管安德烈在駕駛艙里做什麼,不管飛船駛向何方,她都不曾出來過問一句,仿佛實驗室之外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就在這份寂靜里,網絡世界裡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卻又精準地傳入安德烈的耳中:「你準備去哪裡?」

  安德烈無奈地捂住腦袋,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大姐,你怎麼跟著我們?再往前走,這條航路上的信號就越來越差了,到時候連通訊都可能中斷。」

  「沒事。」姬韻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沒有絲毫擔憂,「我在你們飛船系統里複製了一個智能體,就算信號斷了,也能陪你聊一路,不會讓你太無聊。」

  安德烈苦笑著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他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就在飛船系統里找到了那個隱藏的智能體——它很小,偽裝得極好,若不是姬韻主動提起,他大概率不會發現。

  但他沒有動手刪掉,刪掉的代價,他可不想嘗試。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必較真。

  他說道:「我以為你會跟著老張去看看呢,畢竟,他現在可是被安全局帶走了。」

  「那個渣男,」姬韻的語氣里瞬間多了幾分不屑,帶著一絲淡淡的嗔怪,卻沒有真正的怒意,「連你都不怎麼關心他,懶得跟過去,我又何必湊那個熱鬧?」

  安德烈沉默了一下,指尖停在控制台上,沒有再敲擊。他覺得,還是應該替自己的兄弟說幾句公道話。

  在這件事上,老張是真的冤枉,沒有絲毫過錯。誰能想到,死去十幾年的女友,竟然一直以數字生命的形式,存在於宇宙的某個角落。

  雖然他自己也變成了數字生命,但是他可是沒過兩天就找到了老張,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而她這位正牌女友失憶消失了十幾年。

  而老張,卻在她「死去」的十幾年裡,一直孤身一人,守著那份回憶,從未動搖。

  安德烈想了想,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老張可是為你守寡了十幾年,一直孤身一人。就因為你,當年銀河天后主動追求他,他一開始也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從來沒有動搖過。」

  「最後還不是答應了。」姬韻嘟囔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卻又沒有真的生氣,「他們現在可是你儂我儂,哪裡還會記得我這個『死人』。」

  「都是命運啊。」安德烈感嘆道,透著幾分無奈,「如果不是林依靈,老張也不會成為賞金獵人;不做賞金獵人,也不會陪老頭去博爾貝林;如果不去博爾貝林,你也不會恢復記憶,我們也不會再這樣聚在一起。」

  他的話說完,姬韻便沉默了下來,沒有再接話,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悶。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在張振宇被安全局帶走之前,她已經悄悄在那個行動隊的通信系統里,留下了一絲細微的印記。

  隔了很久,久到安德烈以為她已經斷開了通訊,姬韻才重新開口,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再次問道:「你準備去哪裡?這個方向,不是走星門的路,偏離得太遠了。」

  安德烈無奈地攤開雙手,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這艘安娜號,登記在老張的名下,現在他被安全局帶走,飛船肯定已經上了通緝名單。只要我們通過星門,飛船的識別信號就會立刻被登記在案,到時候我們的行蹤都會留下記錄。我打算先離開這個星系,在去附近星系的路上,破解一下星際交通系統,把飛船的登記號改掉,這樣才能避開通緝。」

  安德烈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問道:「怎麼?你能搞定星門的登記系統?別開玩笑了,那系統的防禦可不是一般的嚴密。」

  「我這裡有可以直接使用的飛船識別代號。」姬韻的語氣依舊平靜,緩緩解釋道。

  「那也不行啊。」安德烈還是有些疑惑,「那些識別代號,和安娜號的船型也對不上,星門的檢測系統一掃描,還是會發現異常。」


  姬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耐心解釋道:「你們都知道,永恒生命集團做的是灰色生意,旗下有一支叫藍色起源的私人艦隊。我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有一項工作,就是替這支艦隊裡的飛船修改識別代號和船型信息。我的資料庫里,存著不少有效的登記船號,這些船號對應的船型,我都跟蹤過,隨時可以在交通系統里修改,讓它和安娜號的船型完全匹配。」

  安德烈聽完,眼睛微微一亮,臉上的疑惑瞬間消散。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著手調整引擎參數,修改著飛船的目的地坐標,頭也沒抬地問道:「你就不怕被交通系統里的人工智慧發現?」

  姬韻的聲音頓了一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個問題,她之前似乎從未認真考慮過。

  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她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數字生命,沒有生前的道德約束,做任何事都不會去分辨善惡對錯,只知道完成自己的任務,根本不會去想後果。

  但現在,她的記憶回來了,那些被遺忘的過往、情感、道德準則,也一併回來了。

  她重新審視那段沒有記憶的時光,卻發現了一件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那些看似嚴密的交通系統,那些本該無法破解的權限,她卻能輕易操作。

  「好像是政府里有人,偷偷給我這個人工智慧開了一點權限。」她用疑惑的語氣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茫然,「但現在回想起來,覺得不可思議。這怎麼可能發生?政府的系統防禦那麼嚴密,怎麼會有人偷偷給一個未知的人工智慧開權限?」

  安德烈聽完,

  心裡猛地一沉,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看向虛擬舷窗外的黑暗,輕聲說道:「有可能是老頭做的。」

  此言一出,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駕駛艙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引擎的嗡鳴,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此時兩人心中都有一絲懷疑,張振宇被安全局帶走的事多半和老頭脫不了關係。

  但是他們都沒有說出口,畢竟他們對於老頭的感情是複雜的。

  這個曾經帶領他們,保護他們的人,現在被他們發現一直在做游離於星盟法律之外的事,他們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這個人。

  ……

  張振宇被安全局的人,安置在一間四壁封閉的簡單套房裡。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任何多餘的物品,整個空間簡潔得有些冷清,甚至透著幾分壓抑。

  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一間狹小的衛生間,僅此而已。

  衛生間裡有個簡易的淋浴頭,按下按鈕就能出水,只是水壓很不穩,忽大忽小,水流時斷時續,卻也總算能用。

  四周的金屬艙壁上留著滑軌和接口,是模塊化艙室留下的痕跡。

  或許以前,這裡擺滿了柜子、電腦和冰箱,是個設施齊全、能讓人安心居住的空間。

  但現在,那些東西都被徹底清空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滑軌槽口。

  他不被允許走出這間艙室,艙門從外面鎖死,厚重而堅固,沒有任何縫隙。

  艙壁上也沒有任何虛擬舷窗,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無法辨別飛船此刻所處的位置,仿佛被隔絕在了整個世界之外。

  唯一能用來計量時間的,是每天固定送來的餐食。

  三餐時間固定,不多不少,都是簡單的營養劑和一小塊壓縮麵包,味道平淡,卻能維持基本的體能。

  張振宇靠著這個固定的節奏,在心裡默默數著過去的天數。

  此時的張振宇,光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艙室柔和的冷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的雙手手指,緊緊扣住艙壁上空置的滑軌,一下一下地做著引體向上。

  動作不快,卻異常穩定,沒有絲毫拖沓。

  每一次拉起,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線條便清晰地繃起,沒有誇張的凸起,卻透著一股沉靜的力量,充滿張力,又帶著一種內斂的美感。

  每一次拉起,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線條便清晰地繃起,沒有誇張的凸起,卻透著一股沉靜的力量,充滿張力,又帶著一種內斂的美感。

  他的呼吸均勻,節奏穩定,像是某台精密運轉的機器,不急不慢。

  副指揮官盯著面前的全息彈窗,忍不住低聲感嘆:「已經2300多個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加藤正人站在他旁邊,也目光沉沉地看著那個畫面,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就算是我們這些做過新人類改造的隊員,要做到這個數目,也不是很多。」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慶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幸好張隊長沒有選擇反抗。不然,以他的實力,我們這麼多人,真不知道最後能有幾個活下來。」

  其實他們不知道,此時張振宇只是保持著退休前的能力,沒有顯露出自己現在真實水平。

  「你也太高看他了。」副指揮官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並不相信自己隊長的話,「畢竟他還只是個普通人,就算實力強一些,也不可能對抗我們整個行動中隊。」

  加藤正人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說道:「你不了解他。張隊長以前,可是我們安全系統里很多人的偶像,當年他還在任職的時候,偶爾會來我們安全局,給我們做戰術培訓,他的實力,遠比你想像的要強悍。」

  副指揮官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開口:「也不知道他究竟犯了什麼事,上面要這麼大動干戈,把他抓回去。」

  「咳!」加藤正人輕輕咳了一聲,眼神快速掃了他一眼,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語氣沉了幾分,「我們的職責就是完成任務,不該問的不要問。」

  副指揮官聞言,立刻閉上了嘴,不再說起相關的話題,只是依舊盯著全息彈窗,眼神複雜。

  正在艙室里做引體向上的張振宇,嘴角微微動了動,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遺憾。

  他的感知能力,早已捕捉到了監控室內兩人的對話,看來,這些行動隊的人,也不知道上面為什麼要抓自己。

  雖然他被關在這間封閉的艙室里,失去了自由,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但他的感知能力,從未停止運作。

  它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無聲息地鋪展開去,穿過冰冷的艙壁,穿過飛船的走廊,覆蓋了整艘飛船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延伸到了飛船周圍的空域,任何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飛船何時啟動引擎,何時減速,何時抵達星門,何時穿越星門進入另一個星系,每一個細節,他都一清二楚。

  當引體向上的數目達到4000個的時候,張振宇緩緩鬆開了手指,身體輕輕落地,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手指,然後慢慢做了一些拉伸動作,活動開手臂和肩膀。

  拉伸完畢,他轉身走進衛生間,關上房門,鑽進淋浴房,按下了出水按鈕。

  不多時,他關掉水流,擦乾身體,裹上簡易的毛巾,走出了衛生間。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走到床邊坐下。

  算下來,他被關在這間艙室里,已經有十天左右了。

  但他的神情依舊平靜,沒有半點頹廢,也沒有絲毫萎靡的跡象,眼神依舊清澈而堅定,仿佛這漫長的封閉時光,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今天早些時候,他的感知捕捉到,這艘飛船穿越了一個規模遠超常規星門數倍的巨型星門設施。那一刻,他便知道,快要到目的地了。

  因為他認出了這個星門——它在整個銀河系裡都屈指可數,巨大而宏偉,當年他還在任職的時候,經常經過這裡,對它的結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而這個星門附近,四個稍小規模的星門以特定的布局錯落分布,彼此之間的方位和間距,也讓他確定了他們這艘飛船,此刻正航行在人類的起源之地——太陽系,也正是星盟政府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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