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遊艇派對
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398章 遊艇派對的精彩世界。
「五年回本，之後持續盈利……」張振宇用一種若有所思的語氣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平穩而緩慢，就像一個真正在認真權衡某件重要事情的人會有的那種語調。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用一種措辭謹慎卻不失鋒芒的語氣開口說道：「這個盈利預期確實相當吸引人，但是對這樣一顆資源星球的開發，勢必會面臨著各種各樣的現實風險——比如星門技術的建造風險、遠距離物流的運營風險，以及資源市場本身的價格波動風險。請問您和您的團隊對這些風險都進行過系統性的評估嗎？」
菲尼亞斯的臉上在這一刻閃過了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微妙變化。
那是一種極其短暫的、轉瞬即逝的表情——就像平靜水面上一個微小的漣漪，出現了，然後消失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沒有料到，這個站在他對面的年輕銀行董事，並沒有被這個宏偉的項目描述沖昏頭腦，而是用一種相當冷靜和專業的態度，開始細緻地分析這個項目的潛在風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反而是一個好消息，印證了他的身份——確實是一個真正經歷過風浪、有能力處理複雜投資判斷的金融精英。
這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對普通人來說是完全不可見的。
在任何外人看來，這個溫和的老紳士臉上始終保持著那種從容而自信的微笑。
然而張振宇可不是普通人。
那一瞬間，他的意識就已經捕捉到了菲尼亞斯表情里那個幾乎察覺不到的細小波動，並且在心裡悄悄做出了一個判斷：自己成功給這個老騙子出了一個難題。
張振宇並不想把自己扮演成一個非常好騙的人，也不想被認為是一個很難纏的人。
他需要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既表現出一個理性投資者應有的專業審慎，又不讓對方覺得這條路已經完全走不通了。他需要讓菲尼亞斯感到一點困難，一點壓力，但同時仍然抱有希望。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感到困難，需要加一把勁，從而暴露出那個遲遲沒有露面的最後一人。
「風險的問題確實是存在的。」菲尼亞斯用一種波瀾不驚的語氣開口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就像一個已經把所有情況都考慮周全的人會有的那種從容，「我的團隊已經和那家礦業公司進行了相當深入的合作分析，可以說我們的開發方案已經最大限度地規避了絕大多數可預見的風險。但是具體的方案細節和完整的風險評估報告，恐怕要等到我們雙方真正簽署了正式的意向合同之後，才能拿出來給您詳細參閱。這不是我方的刻意保留，而是涉及到一些需要法律框架保護的商業機密。您應該能理解這一點。」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張振宇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略顯歉然的表情，就像一個人在意識到自己失禮之後會有的神情，「唉，一旦聊到工作相關的話題，人就容易不自覺地進入工作狀態，變得過於認真起來。這是多年養成的職業習慣，一時之間真的難以改變。沃爾夫先生莫怪。」
「哈哈，這有什麼好怪的，我完全能理解。」菲尼亞斯爽朗地大笑起來，「我也一樣，這大概就是我們這種人的宿命吧。」
兩個人的笑聲在飛橋甲板上迴蕩，隨即被海風帶走。
接下來，兩人在飛橋上繼續聊了很久。
菲尼亞斯更加詳盡、更加系統地描述那顆新發現星球的各項情況。
那顆星球的地理特徵，它的大氣成分和重力狀況，它的主要地貌類型，以及目前已經完成的勘探工作進度。
然後他詳細介紹了那顆星球上已知礦產資源的具體構成——稀土元素的大致儲量分布，貴金屬礦藏的主要產區，以及幾種稀有能源礦物的初步檢測數據。
最後，他用一種頗為自信的語氣，大致描繪了他們團隊對於這個項目整體市場前景的分析和預測。
菲尼亞斯的語言流暢而有條理，既不顯得過分誇張，也不會令人覺得他是在照本宣科地背誦某份事先準備好的說辭。
他談到困難的地方時會適當地停頓和皺眉，談到優勢的地方時則會自然地流露出一種克制的興奮。
這一切都顯得非常真實，非常有說服力。
張振宇則在整個過程中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投入狀態。
他不斷地提出各種看似專業的問題，這些問題既顯示出他對這個項目的認真態度，又在無形中傳達出一個信息：他不是一個容易被忽悠的人，他有能力做出獨立的判斷。
他在心裡默默地將菲尼亞斯所說的每一項內容，與他事先掌握的官方公開數據進行逐條對比和核實。
大部分信息都是吻合的，而很多細節的內容已經遠遠超過一般信息渠道所能提供的範圍。
這說明菲尼亞斯的團隊確實做了相當充分的功課。
這不是一個臨時拼湊起來的騙局，而是一個經過精心準備、有著紮實信息基礎的複雜行動。
而菲尼亞斯自己，在內心深處其實對張振宇的這些細緻追問毫無懼色。
原因非常簡單，這個星球開發項目並不是虛構的。NK-247這顆星球真實存在，那顆星球上的礦產資源也真實存在，傑拉德礦業公司也是一家真實運營的企業。而這三者都在菲尼亞斯他們的幕後實際掌控之下。
這就是真正高級騙局的精髓所在——它不是建立在謊言上的，而是建立在對真實事物的扭曲和利用上的。
在最頂級的騙局中，大多數可以被核實的事實都是真實的，而謊言只藏在那些無法被輕易核實的地方。
高端的詐騙從來都不是無本生意，特別像他們這種級別的團伙，每一次出手的前期準備都是萬全的。
比如藍宇星乾的那一票，當時為了取信星球政府，那家巨頭財團曖昧的答覆，也是他靠著金錢和人脈才能達成的，之後那個辭職消失的財團高管也是他之前長時間花大價錢運作埋進去的釘子。
而這顆NK-247星球，也是類似邏輯的產物。
他們以傑拉德礦業公司的名義，用一個相對低廉的價格從那個星球獵人團隊手裡買下了這顆星球的開發權。
這顆星球屬於那種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類型——資源儲量有限，位置偏遠，獨立開發的經濟價值存疑。
但它的存在本身，它那一紙真實合法的開發權證書，已經足夠成為一件有力的道具，在需要的時候被拿出來，用以包裝某個精心設計的故事。
而他們為準備這個道具花費最多的錢，並不是購買開發權的那筆費用，而是用於收買那隊星球獵人以及星盟政府登記新發現星球的辦事人員，只在他們看來影響不大的幾個數據上做了些調整。
這次與張振宇的相遇來得有些突然，菲尼亞斯挑來挑去，覺得這個早已準備好的道具，在這個時候、對這個目標，是最合適不過的選擇。
所以當張振宇問起那顆星球的具體情況時，他能夠對答如流，既不需要編造，也不需要刻意迴避，只需要「如實」描述。
「哈哈哈——！」
就在兩人談話進行到某個自然的停頓處時，下方甲板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天動地的大笑聲，打斷了飛橋上的氛圍。
兩人不約而同地俯身探頭向下看去，只見甲板上的派對仍然進行得熱火朝天，然後他們相視一笑。
菲尼亞斯直起身，開口道：「如果張先生對這個項目有進一步了解的興趣，改天我們可以專門安排一次詳細的項目介紹，把目前我們能夠公開的信息完整地給您過一遍。您意下如何？」
「這太好了，」張振宇笑著答道：「這兩天我正好聯繫一下身邊的幾位朋友，看看他們是否對這類項目感興趣。如果能夠把幾方面的資源整合起來，也許我們的合作空間會更大。」
「哈哈，」菲尼亞斯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就期待張先生的好消息了。我們下去吧，下面看起來熱鬧得很啊。」
「好的。」張振宇附和道。
就在兩人快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張振宇突然停下了腳步，像是剛剛想起了什麼一般，語氣隨意地回頭問道：「對了，沃爾夫先生，您剛才提到的那顆星球，它的正式編號是什麼？」
菲尼亞斯的腳步停了一停。
回頭看向張振宇，心裡明白這個年輕人內心仍然保留著一道防線，他問這個編號，無非是想在之後自己去核實一下，看看這顆星球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如他所描述的那般。
菲尼亞斯的嘴角帶著一抹從容的微笑，臉色絲毫未變，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NK-247。」
當兩人重新回到與主艙室相連的甲板上時，派對的氣氛仍然一如既往地熱烈。
歡快的音樂從船艙里滿溢出來，飄蕩在整艘遊艇的每一個角落。
甲板上的燈火將四周的夜色映照得金燦燦的，而棕櫚泉號正劈開黑色的海面，朝著康萊德島的方向高速行駛而去。
澤維爾正坐在沙發上，用一種繪聲繪色、手舞足蹈的方式講述著一次令人捧腹的商務談判故事。
剛才那陣震動了整艘船的大笑聲，正是因為他講到了故事最精彩的部分而引發的哄堂大笑。
張振宇和菲尼亞斯重新融入了這個歡樂的場景，就像他們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派對在這樣的熱烈氣氛中又持續了整整兩個多小時。
香檳、葡萄酒和威士忌的瓶子被一一打開，又被一一喝盡。
對話的主題在這段時間裡轉換了無數次——從笑話到旅行故事，從美食到音樂，從往昔的奇遇到對未來的漫無邊際的暢想。
這群人的表現讓張振宇在心裡默默地感到敬佩。
隨著酒精攝入量的增加，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表現出了越來越明顯的醉意，語速變得稍微遲緩，笑聲變得更加隨意，手勢的幅度變得更大。
菲尼亞斯更是用一種帶著濃重酒意的語氣，開始分享一些看起來是在酒精作用下才會吐露的「心裡話」。
然而張振宇和林靜，還有在駕駛室里一直通過監聽系統關注著艙內一切動靜的安德烈，三個人都清楚地知道：沒有一個人是真正醉了的。
那些所謂的「醉態」，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表演。
因為在這種半醉半醒的閒聊狀態下，菲尼亞斯一方的人一刻都沒有停止從張振宇這邊套取信息。
那些問題被包裹在酒精催生的隨意與親密之中，顯得不著痕跡：他的投資人脈網絡有多廣，他在銀河系哪些區域有穩固的金融關係，他在雙木銀行董事會之間的實際話語權有多大……
但張振宇和林靜同樣沒有閒著。他們以同樣不著痕跡的方式，將一些事先編好的虛假信息，不動聲色地夾藏在那些隨意的、看似漫無目的的閒談中，緩緩地釋放出去。
當遊艇開始緩慢減速，早晨出發時的那座碼頭越來越清晰地出現在夜色中時，菲尼亞斯站起身，他的動作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緩慢，仿佛一個真的喝了不少酒的人努力維持著平衡，用一種帶著濃厚酒意的語氣說道：「今天真是度過了一個完美的日子啊。感謝張先生和林夫人的盛情款待，這樣的一天，我恐怕很長時間都不會忘記。」
他的話音剛落，其他三人也紛紛附和，神情都帶著那種酒後的真誠：「是啊，謝謝張先生，謝謝林夫人，今天真是太愉快了。」
「下次一定要再來一次這樣的出海，實在太開心了。」
張振宇微笑著也站起身，用謙和的語氣說道：「各位太客氣了。能夠認識各位，並且度過這樣愉快的一天，也是我們夫婦的榮幸。只要各位還沒有離開這座島，我們隨時都有機會再聚。」
話音落下，遊艇已經輕柔地靠上了碼頭的棧橋，發出了一聲低沉而穩實的輕響。舷梯緩緩放下，金屬與木質棧橋接觸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擊聲。
張振宇和林靜並排站在甲板上，與一一走下遊艇的客人握手道別。每一個人離開時，都帶著那種賓主盡歡的滿足神情。
菲尼亞斯走到張振宇面前時，兩人握了握手，對視的目光里各自藏著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那些東西。
「改天見。」菲尼亞斯說。
「改天見。」張振宇回答。
那四個人走過長長的棧橋，登上了早晨來時乘坐的飛車。
車門關閉，引擎點燃，飛車隨即消失在碼頭盡頭的夜色里。
安德烈從駕駛艙出來，站到了張振宇和林靜身旁。
「一群老奸巨猾的傢伙。」安德烈嘴角帶著笑意，冷哼了一聲說道：「其實沒有一個人真的喝醉了，卻個個都表演得像是喝多了一樣。我在駕駛艙里聽著，真是嘆為觀止。」
張振宇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他們回去後肯定會再喝幾杯慶祝一下的。」
「慶祝什麼？」林靜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慶祝今天釣了一條大魚啊！」安德烈搶先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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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亞斯的臉上在這一刻閃過了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微妙變化。
那是一種極其短暫的、轉瞬即逝的表情——就像平靜水面上一個微小的漣漪，出現了，然後消失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沒有料到，這個站在他對面的年輕銀行董事，並沒有被這個宏偉的項目描述沖昏頭腦，而是用一種相當冷靜和專業的態度，開始細緻地分析這個項目的潛在風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反而是一個好消息，印證了他的身份——確實是一個真正經歷過風浪、有能力處理複雜投資判斷的金融精英。
這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對普通人來說是完全不可見的。
在任何外人看來，這個溫和的老紳士臉上始終保持著那種從容而自信的微笑。
然而張振宇可不是普通人。
那一瞬間，他的意識就已經捕捉到了菲尼亞斯表情里那個幾乎察覺不到的細小波動，並且在心裡悄悄做出了一個判斷：自己成功給這個老騙子出了一個難題。
張振宇並不想把自己扮演成一個非常好騙的人，也不想被認為是一個很難纏的人。
他需要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既表現出一個理性投資者應有的專業審慎，又不讓對方覺得這條路已經完全走不通了。他需要讓菲尼亞斯感到一點困難，一點壓力，但同時仍然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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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的問題確實是存在的。」菲尼亞斯用一種波瀾不驚的語氣開口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就像一個已經把所有情況都考慮周全的人會有的那種從容，「我的團隊已經和那家礦業公司進行了相當深入的合作分析，可以說我們的開發方案已經最大限度地規避了絕大多數可預見的風險。但是具體的方案細節和完整的風險評估報告，恐怕要等到我們雙方真正簽署了正式的意向合同之後，才能拿出來給您詳細參閱。這不是我方的刻意保留，而是涉及到一些需要法律框架保護的商業機密。您應該能理解這一點。」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張振宇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略顯歉然的表情，就像一個人在意識到自己失禮之後會有的神情，「唉，一旦聊到工作相關的話題，人就容易不自覺地進入工作狀態，變得過於認真起來。這是多年養成的職業習慣，一時之間真的難以改變。沃爾夫先生莫怪。」
「哈哈，這有什麼好怪的，我完全能理解。」菲尼亞斯爽朗地大笑起來，「我也一樣，這大概就是我們這種人的宿命吧。」
兩個人的笑聲在飛橋甲板上迴蕩，隨即被海風帶走。
接下來，兩人在飛橋上繼續聊了很久。
菲尼亞斯更加詳盡、更加系統地描述那顆新發現星球的各項情況。
那顆星球的地理特徵，它的大氣成分和重力狀況，它的主要地貌類型，以及目前已經完成的勘探工作進度。
然後他詳細介紹了那顆星球上已知礦產資源的具體構成——稀土元素的大致儲量分布，貴金屬礦藏的主要產區，以及幾種稀有能源礦物的初步檢測數據。
最後，他用一種頗為自信的語氣，大致描繪了他們團隊對於這個項目整體市場前景的分析和預測。
菲尼亞斯的語言流暢而有條理，既不顯得過分誇張，也不會令人覺得他是在照本宣科地背誦某份事先準備好的說辭。
他談到困難的地方時會適當地停頓和皺眉，談到優勢的地方時則會自然地流露出一種克制的興奮。
這一切都顯得非常真實，非常有說服力。
張振宇則在整個過程中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投入狀態。
他不斷地提出各種看似專業的問題，這些問題既顯示出他對這個項目的認真態度，又在無形中傳達出一個信息：他不是一個容易被忽悠的人，他有能力做出獨立的判斷。
他在心裡默默地將菲尼亞斯所說的每一項內容，與他事先掌握的官方公開數據進行逐條對比和核實。
大部分信息都是吻合的，而很多細節的內容已經遠遠超過一般信息渠道所能提供的範圍。
這說明菲尼亞斯的團隊確實做了相當充分的功課。
這不是一個臨時拼湊起來的騙局，而是一個經過精心準備、有著紮實信息基礎的複雜行動。
而菲尼亞斯自己，在內心深處其實對張振宇的這些細緻追問毫無懼色。
原因非常簡單，這個星球開發項目並不是虛構的。NK-247這顆星球真實存在，那顆星球上的礦產資源也真實存在，傑拉德礦業公司也是一家真實運營的企業。而這三者都在菲尼亞斯他們的幕後實際掌控之下。
這就是真正高級騙局的精髓所在——它不是建立在謊言上的，而是建立在對真實事物的扭曲和利用上的。
在最頂級的騙局中，大多數可以被核實的事實都是真實的，而謊言只藏在那些無法被輕易核實的地方。
高端的詐騙從來都不是無本生意，特別像他們這種級別的團伙，每一次出手的前期準備都是萬全的。
比如藍宇星乾的那一票，當時為了取信星球政府，那家巨頭財團曖昧的答覆，也是他靠著金錢和人脈才能達成的，之後那個辭職消失的財團高管也是他之前長時間花大價錢運作埋進去的釘子。
而這顆NK-247星球，也是類似邏輯的產物。
他們以傑拉德礦業公司的名義，用一個相對低廉的價格從那個星球獵人團隊手裡買下了這顆星球的開發權。
這顆星球屬於那種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類型——資源儲量有限，位置偏遠，獨立開發的經濟價值存疑。
但它的存在本身，它那一紙真實合法的開發權證書，已經足夠成為一件有力的道具，在需要的時候被拿出來，用以包裝某個精心設計的故事。
而他們為準備這個道具花費最多的錢，並不是購買開發權的那筆費用，而是用於收買那隊星球獵人以及星盟政府登記新發現星球的辦事人員，只在他們看來影響不大的幾個數據上做了些調整。
這次與張振宇的相遇來得有些突然，菲尼亞斯挑來挑去，覺得這個早已準備好的道具，在這個時候、對這個目標，是最合適不過的選擇。
所以當張振宇問起那顆星球的具體情況時，他能夠對答如流，既不需要編造，也不需要刻意迴避，只需要「如實」描述。
「哈哈哈——！」
就在兩人談話進行到某個自然的停頓處時，下方甲板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天動地的大笑聲，打斷了飛橋上的氛圍。
兩人不約而同地俯身探頭向下看去，只見甲板上的派對仍然進行得熱火朝天，然後他們相視一笑。
菲尼亞斯直起身，開口道：「如果張先生對這個項目有進一步了解的興趣，改天我們可以專門安排一次詳細的項目介紹，把目前我們能夠公開的信息完整地給您過一遍。您意下如何？」
「這太好了，」張振宇笑著答道：「這兩天我正好聯繫一下身邊的幾位朋友，看看他們是否對這類項目感興趣。如果能夠把幾方面的資源整合起來，也許我們的合作空間會更大。」
「哈哈，」菲尼亞斯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就期待張先生的好消息了。我們下去吧，下面看起來熱鬧得很啊。」
「好的。」張振宇附和道。
就在兩人快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張振宇突然停下了腳步，像是剛剛想起了什麼一般，語氣隨意地回頭問道：「對了，沃爾夫先生，您剛才提到的那顆星球，它的正式編號是什麼？」
菲尼亞斯的腳步停了一停。
回頭看向張振宇，心裡明白這個年輕人內心仍然保留著一道防線，他問這個編號，無非是想在之後自己去核實一下，看看這顆星球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如他所描述的那般。
菲尼亞斯的嘴角帶著一抹從容的微笑，臉色絲毫未變，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NK-247。」
當兩人重新回到與主艙室相連的甲板上時，派對的氣氛仍然一如既往地熱烈。
歡快的音樂從船艙里滿溢出來，飄蕩在整艘遊艇的每一個角落。
甲板上的燈火將四周的夜色映照得金燦燦的，而棕櫚泉號正劈開黑色的海面，朝著康萊德島的方向高速行駛而去。
澤維爾正坐在沙發上，用一種繪聲繪色、手舞足蹈的方式講述著一次令人捧腹的商務談判故事。
剛才那陣震動了整艘船的大笑聲，正是因為他講到了故事最精彩的部分而引發的哄堂大笑。
張振宇和菲尼亞斯重新融入了這個歡樂的場景，就像他們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派對在這樣的熱烈氣氛中又持續了整整兩個多小時。
香檳、葡萄酒和威士忌的瓶子被一一打開，又被一一喝盡。
對話的主題在這段時間裡轉換了無數次——從笑話到旅行故事，從美食到音樂，從往昔的奇遇到對未來的漫無邊際的暢想。
這群人的表現讓張振宇在心裡默默地感到敬佩。
隨著酒精攝入量的增加，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表現出了越來越明顯的醉意，語速變得稍微遲緩，笑聲變得更加隨意，手勢的幅度變得更大。
菲尼亞斯更是用一種帶著濃重酒意的語氣，開始分享一些看起來是在酒精作用下才會吐露的「心裡話」。
然而張振宇和林靜，還有在駕駛室里一直通過監聽系統關注著艙內一切動靜的安德烈，三個人都清楚地知道：沒有一個人是真正醉了的。
那些所謂的「醉態」，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表演。
因為在這種半醉半醒的閒聊狀態下，菲尼亞斯一方的人一刻都沒有停止從張振宇這邊套取信息。
那些問題被包裹在酒精催生的隨意與親密之中，顯得不著痕跡：他的投資人脈網絡有多廣，他在銀河系哪些區域有穩固的金融關係，他在雙木銀行董事會之間的實際話語權有多大……
但張振宇和林靜同樣沒有閒著。他們以同樣不著痕跡的方式，將一些事先編好的虛假信息，不動聲色地夾藏在那些隨意的、看似漫無目的的閒談中，緩緩地釋放出去。
當遊艇開始緩慢減速，早晨出發時的那座碼頭越來越清晰地出現在夜色中時，菲尼亞斯站起身，他的動作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緩慢，仿佛一個真的喝了不少酒的人努力維持著平衡，用一種帶著濃厚酒意的語氣說道：「今天真是度過了一個完美的日子啊。感謝張先生和林夫人的盛情款待，這樣的一天，我恐怕很長時間都不會忘記。」
他的話音剛落，其他三人也紛紛附和，神情都帶著那種酒後的真誠：「是啊，謝謝張先生，謝謝林夫人，今天真是太愉快了。」
「下次一定要再來一次這樣的出海，實在太開心了。」
張振宇微笑著也站起身，用謙和的語氣說道：「各位太客氣了。能夠認識各位，並且度過這樣愉快的一天，也是我們夫婦的榮幸。只要各位還沒有離開這座島，我們隨時都有機會再聚。」
話音落下，遊艇已經輕柔地靠上了碼頭的棧橋，發出了一聲低沉而穩實的輕響。舷梯緩緩放下，金屬與木質棧橋接觸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擊聲。
張振宇和林靜並排站在甲板上，與一一走下遊艇的客人握手道別。每一個人離開時，都帶著那種賓主盡歡的滿足神情。
菲尼亞斯走到張振宇面前時，兩人握了握手，對視的目光里各自藏著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那些東西。
「改天見。」菲尼亞斯說。
「改天見。」張振宇回答。
那四個人走過長長的棧橋，登上了早晨來時乘坐的飛車。
車門關閉，引擎點燃，飛車隨即消失在碼頭盡頭的夜色里。
安德烈從駕駛艙出來，站到了張振宇和林靜身旁。
「一群老奸巨猾的傢伙。」安德烈嘴角帶著笑意，冷哼了一聲說道：「其實沒有一個人真的喝醉了，卻個個都表演得像是喝多了一樣。我在駕駛艙里聽著，真是嘆為觀止。」
張振宇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他們回去後肯定會再喝幾杯慶祝一下的。」
「慶祝什麼？」林靜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慶祝今天釣了一條大魚啊！」安德烈搶先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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