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短暫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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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餐結束時,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康萊德島。

  當張振宇和林靜走出「翡翠之光」餐廳,來到那個鋪著淺色大理石、中央矗立著精緻噴泉的圓形廣場時,一股清涼的晚風撲面而來。

  夜晚的空氣比白天涼爽了許多,帶著海洋特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氣息和淡淡的鹹味。

  頭頂滿天繁星顯得格外清晰明亮,每一顆星星都如同鑽石般璀璨奪目。

  更令人驚嘆的是,在這裡依舊能夠清晰地看到那條橫貫整個天際的銀河。

  那條由無數恆星匯聚而成的光帶就像是一條流淌在黑暗蒼穹中的發光河流,從天空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壯麗而神秘。

  菲尼亞斯·沃爾夫站在廣場的一側,仰頭看著星空,似乎在欣賞這難得的美景。

  張振宇和林靜從餐廳出來後,也在這個圓形廣場上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等待著酒店的擺渡車。

  他們與那位老人保持著大約五六米的距離,這個距離符合社交禮儀中比較適當的距離。

  「你怎麼知道她會來這裡?」林靜挽著張振宇的胳膊,微微側過頭,用一種閒聊般輕鬆隨意的語氣,開口問道。

  這句問話完全是一個妻子在詢問丈夫某個小道消息來源時會有的那種自然語調。

  「自然是她身邊人透露的。」張振宇輕聲地說道,「我還是有點人脈關係的。」

  林靜聽了這話,身體稍稍向張振宇靠近了一些,嘴唇幾乎貼近他的耳邊,用更低的聲音說道:「到時候你可別忘了幫我操作一下,讓我能和她合個影。這樣我回去後在那些閨蜜面前就能好好炫耀炫耀了。」

  張振宇聽了,臉上浮現笑容。

  他也湊近林靜的耳邊,輕聲說道:「如果這次能夠談成合作的話,別說是簡單的合影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突然閃過的車燈打斷了。

  一輛酒店的擺渡車從噴泉另一側的道路轉了過來,燈光在黑暗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光束。

  車輛緩緩駛入圓形廣場,穩穩地停在了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站在稍前位置的菲尼亞斯·沃爾夫這時轉過身,目光很自然地掃過了廣場上唯一的另一對客人——那對年輕的夫妻。

  張振宇也在幾乎同一時刻抬起頭,似乎同樣是被擺渡車的到來所吸引。

  他的目光與老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兩個人的眼神在夜色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間。

  老人的臉上首先浮現出一個得體而溫和的微笑——那種笑容恰到好處,既顯示出良好的教養和禮貌,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感。

  他主動地、禮貌地點了點頭,向這對年輕夫婦致意。

  張振宇也立刻臉上掛著禮貌而溫和的微笑,同樣點了一下頭作為回應。

  接著老人抬起右手,手掌向上,做了一個優雅的「請」的手勢,示意這對年輕夫婦先上車。

  那個動作流暢而自然,透著一種老派紳士特有的風度。

  張振宇看到這個手勢,略微愣了一下——這個反應恰到好處,既表達了一絲意外,又不失禮貌——然後他立刻也做出了同樣的「請」的姿勢,同時開口用恭敬的語氣說道:「您老先請,我們一點都不急。下一輛很快就到了。」

  老人聽他們這樣說,也不再客氣,向他們微微欠了欠身,便上了擺渡車。

  看著擺渡車繞過噴泉,消失在拐角,林靜輕聲地問道:「你說,他剛才聽見我們說的話了嗎?」

  張振宇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永遠不要抱著『想讓他聽到』的心思去演戲。那種刻意性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很容易被經驗豐富的老狐狸識破。我們要做的,不是把信息『塞』給他,而是製造一種自然的信息氛圍,讓他感覺這些信息是他自己無意中發現的、偷聽到的。只有這樣,他才不會產生警惕心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且,像他這樣能夠策劃如此大規模詐騙案、能夠在各個星球之間逃亡多年而不被抓獲的詐騙頭目,對周圍環境的風吹草動一定會時刻保持高度警覺。他的觀察力、分析能力和直覺,都遠超常人。周圍任何細節,他都不會放過。」

  事實也確實如張振宇所料。


  此刻,坐在擺渡車后座上的菲尼亞斯·沃爾夫,實際上已經把剛才那對年輕夫妻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每一個字、每一個語調、每一個停頓,都被他那雙訓練有素的耳朵捕捉到了。

  在這個寧靜的夜晚,在那個空曠的廣場上,雖然那對夫妻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聲音在空氣中的傳播依然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某個大明星要來這個島嶼,談合作,合影——這些零碎的信息在他的腦海中快速地拼湊著。

  但是,這些信息對他來說,並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因為這些內容不涉及他的安全,不涉及追捕,不涉及任何可能威脅到他的因素。

  一對富有的年輕夫婦想要見某個明星、想要合影留念——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擺渡車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著,車窗外是被燈光照亮的熱帶植物,美麗而寧靜。

  ……

  就在張振宇他們和目標人物短暫接觸的時候。

  安德烈走進了酒店主樓的豪華酒吧。

  這間酒吧,位於酒店主樓的頂層,擁有360度的全景視野。

  透過巨大的環形玻璃幕牆,可以俯瞰遠處那片閃爍著點點燈光的黑暗大海,那些燈光來自於停泊在海面上的各種私人遊艇,它們就像是漂浮在黑暗海面上的星星,與天上的真正星辰遙相呼應。

  裝修奢華的酒吧天花板上裝飾著點點「星光」,營造出置身宇宙的錯覺。

  輕柔的爵士樂在空間中流淌,一位穿著晚禮服的鋼琴師正在角落的三角鋼琴前演奏著經典曲目。

  安德烈穿著酒紅色的休閒西裝,裡面穿的是一件淺黃色的絲質襯衫,紐扣一絲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展現出精緻而講究的生活態度。

  他在那個由整塊黑色玉石打造的吧檯前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抬起手,用一種熟客的自然語氣對調酒師說道:「給我來一杯乾馬天尼,經典配方。」

  這個時間點酒吧里的客人還不算特別多,但也不少。

  吧檯邊坐著十幾位客人,大多數都是單獨前來的。

  有幾位穿著性感暴露、明顯是來這裡尋找艷遇或者其他機會的年輕女性,她們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昂貴的晚禮服,時不時地用眼神掃視著酒吧里的男性客人,評估著他們的價值和可能性。

  調酒師是一位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年輕女性,有著一頭瀑布般的黑色長髮和深邃的褐色眼睛。

  她的動作流暢而優雅,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專業訓練。冰塊、伏特加、金酒、苦艾酒、檸檬皮——各種元素在她纖細的手指間完美地組合在一起。

  不到一分鐘,一杯完美的干馬天尼就被放在了安德烈面前。

  安德烈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早就給自己的口腔改裝了味覺系統,能讓他稍稍品嘗到一點味道,而酒液導入了一個儲存罐里。

  「這杯酒真不錯。」安德烈在調酒師閒暇時開口對她說道:「調得恰到好處。」

  調酒師露出職業化的微笑:「謝謝您的讚美,先生。我叫艾莉婭,如果您還需要什麼,隨時可以叫我。」

  「艾莉婭,」安德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嘴角露出微笑,「很好聽的名字。來,再給我來一杯,這次配方稍微調整一下,加三份金酒,讓它的味道更烈一些。」

  說完這話,他就把杯中剩下的干馬天尼一飲而盡,動作瀟灑而自然。

  「好的,先生,馬上就來。」艾莉婭對他展露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

  就在艾莉婭轉身開始調製新的酒品時,安德烈旁邊的那個原本空著的高腳椅上,突然坐下了一位女性。

  這個年輕的美女,有著精緻的五官和火辣的身材,穿著深V領的紅色連衣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這個位置有人嗎?」她的聲音有點沙啞,顯得更加性感。

  安德烈轉過頭,用一種欣賞藝術品般的目光打量著她——那種目光恰到好處,既表達了男性對美麗女性應有的欣賞,又不會讓人感到冒犯或輕浮。

  然後他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說道:「這個座位當然沒有人。或者說,這個座位就是專門為你這樣美麗迷人的女士保留的。」

  女人聽到這樣的恭維,咯咯地笑了起來:「你真會說話,我叫瓦萊麗。」


  「我叫馬克。」安德烈一臉平靜地說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假名,「很高興認識你,瓦萊麗,你是來這裡度假嗎?」

  「算是吧。」瓦萊麗看了一眼安德烈的面前的酒杯,轉向調酒師艾莉婭說道:「給我來一杯白色佳人,要加雙份金酒。」

  她說完後,安德烈適時地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女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她轉回頭對安德烈說道:「最近工作壓力實在太大了,需要來這裡好好放鬆一下。你呢?也是來度假的?」

  「我?」安德烈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倒是想來度假,但可惜不是。我是陪老闆來的。他要來這裡談一樁重要的生意,而我作為他的私人助理,自然只能跟著一起來。」

  「誰會跑到這種度假星球來談生意啊?」瓦萊麗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們老闆是做什麼生意的?難道是搞旅遊開發的嗎?」

  安德烈聳了聳肩,攤開手說道:「我們老闆是銀行董事,和旅遊完全沒有關係。」

  「哇!」女人發出一聲驚呼,然後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安德烈,「你老闆是銀行家?你能做銀行家的助理,你也挺厲害的。」

  「唉!」安德烈故作謙虛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也就是跟在他後面處理處理各種雜事而已。」

  女人突然想到什麼,開口問道:「那你老闆應該不住這棟主樓吧?」

  「是啊,你說對了。」安德烈一副無所謂的語氣說道:「我和他住在下面的別墅里,那裡客房的面積和設施也比這裡的房間好很多。」

  女人一下用艷羨的目光看著他,嘆了口氣說道:「真的太羨慕你了。我只是一個普通公司的普通職員,每個月拿著固定的工資,攢了好久好久的錢,才能來這裡住上幾天。」

  安德烈笑了起來:「能夠來這裡度假的人,已經算是很不錯了。這個島上的消費水平可不低。」

  接著兩人開始聊了起來。安德烈展現出了驚人的社交能力和講故事的天賦。他繪聲繪色地講述著自己「跟隨老闆」到銀河系各個星系的經歷。

  參加奢華的慈善晚宴,見識到那些億萬富翁如何揮金如土;在太空里的巨型賭場,看著賭徒們一擲千金;在奢華的私人飛船遊艇上,參加那些名流們的秘密派對……

  每一個故事都講得活靈活現,充滿了細節,讓人不由得相信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瓦萊麗聽得入了迷,眼睛裡閃爍著羨慕和嚮往的光芒。

  不僅是瓦萊麗,連調酒師艾莉婭在調酒的間隙,也會不自覺地放慢動作,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坐在安德烈周圍的另外兩三位女性客人,也都被他的故事吸引,假裝在喝酒,實際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的講述上。

  「至於明星。」安德烈故作深沉的說道:「這些年還真見過不少大明星呢。」

  「真的嗎?」瓦萊麗眼睛一亮,「都有誰?」

  「太多了……」安德烈裝模作樣的回憶著,「諾蘭·佩奇、摩西·布蘭登、曾慕之……太多了很多都記不清了。」

  「哇,你真見過他們本人?」

  「當然。」他喝了口酒,然後突然話鋒一轉,看著瓦萊麗問道:「對了,你還要在這個島上住幾天?」

  「我還有七天的時間。」不知道男人是什麼意思的瓦萊麗回答道,臉上也適時的給出一絲紅暈。

  「那你運氣真不錯。」安德烈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神秘而意味深長的笑容,「因為你很有可能在這裡見到一個真正的、超級巨星級別的大人物。」

  「什麼?」不僅瓦萊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連周圍幾人也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目光全都聚焦在安德烈身上。

  調酒師艾莉婭手中的調酒動作都停了下來。

  「是誰?快說!」瓦萊麗急切地追問道。

  安德烈四下看了看,周圍人趕緊又都轉回頭,裝作並沒有注意這裡的樣子。

  他停頓一會兒才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個名字。

  「朱莉安?你是說那個朱莉安嗎?銀河天后?」瓦萊麗失聲驚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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