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他的目的
在距離首府博爾貝林有相當一段距離的，被精心規劃的生態園區深處，矗立著一片造型別致而充滿未來感的建築群。
這些建築物的外觀設計融合了有機曲線與幾何結構，夜晚時分，它們在柔和的環境照明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與周圍茂密的植被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對比。
許老師和董悅心剛剛回到其中一棟最為引人注目的辦公樓內，其內部的私人辦公室位於建築的最高層。
這個辦公室的設計簡潔而現代，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園區的美景，白天時可以看到遠山如黛，夜晚時則能欣賞到繁星點點的夜空。
許老師脫下外套，在自己那張寬大而舒適的辦公椅上坐下。
此刻，他臉上那種在外人面前始終保持的溫和得體的微笑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表情。
董悅心站在一旁，同樣神色嚴肅，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許老師情緒的變化。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助手，她知道什麼時候應該保持沉默，什麼時候應該主動開口。
此刻，她選擇靜靜地等待，讓許老師有足夠的時間來整理自己的思緒。
「小董，」許老師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聯繫『汝』，我需要查一些信息。」
「好的，許老師。」董悅心走向辦公室的一面看起來完全光滑如鏡的牆壁。
她在牆壁前停下腳步，然後將纖細白皙的右手掌完全張開，輕柔而準確地按在牆壁表面的一個特定位置上。
瞬間，她的手掌下方亮起了一圈柔和而溫暖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就像是從牆壁內部滲透出來一般。
這道光芒正在快速而精確地掃描著她手掌上的每一條紋路、每一個細節，包括皮膚的溫度、血管的分布、甚至是微細的電生理特徵。
這是一套極其先進的多重生物識別系統
很快，一道全息的淡藍光束打在了辦公室的中央，形成了一個漂浮在空中的光影區域。
這道光束中蘊含著無數微小的光粒子，它們在空氣中快速旋轉、組合，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的人形輪廓。
隨著光粒子的進一步聚合和穩定，一個優美而充滿磁性的女性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那聲音的質感既真實又虛幻：「晚上好，許教授。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
「汝」的聲音在碩大的辦公室里迴蕩。
許老師在椅子中沉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的目光凝視著那個在半空中的光影人形，腦海中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思考。
最終，他緩緩開口，「我需要查詢一個人的入境記錄和行動軌跡。」
說著，他從自己的個人終端中調出了一張照片——那是老頭在某個正式場合拍攝的，「但是要特別注意，絕對不要通過姓名、身份證號或者任何其他官方身份信息來查詢這個人。我要你使用監控圖像窮舉法，通過面部識別和行為模式分析來追蹤他的行蹤。這一點非常重要，不能有任何疏忽。」
許老師之所以如此謹慎，是因為他深知，如果直接使用老頭的真實姓名和身份信息進行查詢，很可能會觸發星盟情報系統的身份權限警報機制。
像老頭這樣級別的高級官員，他們的身份信息都受到最嚴格的保護，任何未經授權的查詢都會立即被系統檢測到，並且會自動報告給阿奎瑞斯的國家安全局。
在「汝」外表下的姬韻，此時此刻，早已經通過照片識別出了許時鏡要查詢的對象正是老頭。
事實上，由於她一直在暗中關注和追蹤著張振宇的一舉一動，所以她對老頭的行蹤和活動軌跡了如指掌。
但姬韻選擇了保持她的人工智慧身份，按照常規程序來處理這個查詢請求。
很快，處理速度遠超預期，老頭從踏上阿奎瑞斯星球土地的那一刻起的所有行程軌跡都清晰地顯示了出來。「汝」在辦公室的中央空間投影出了一幅詳細的三維全息路線圖，同時還展示了監控系統在各個時間點拍攝到的高清晰度實時照片。
許老師緊緊皺著眉頭，目光專注地研究著老頭的行程路線圖，同時不斷地在心中進行著分析和推斷。
看著看著，他不由得開始自言自語道：「奇怪，他沒有直接來博爾貝林，而是中途還特意繞道去了阿斯塔納？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凝視著面前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幅幅監控畫面，畫面中老頭的身影清晰可見，但他的表情卻始終保持著那種讓人無法讀懂的平靜。
許老師久久沒有說話，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種沉重而壓抑的靜默之中。
「小董，」他轉向董悅心，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猶豫，「你覺得……我們明天還應該按原計劃進行嗎？」
董悅心沉思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許老師，也許鄭老並沒有想要動我們？他不是還說之後要靠我們繼續研究嗎，對於藍血本質和機理的深入研究，離不開我們這些年來積累的寶貴實驗數據和研究經驗。」
「但問題是，」許老師將身體深深地靠在寬大辦公椅的柔軟椅背上，「他要求獲得『汝』的最高控制權限，那意味著我們多年來所有實驗數據、研究成果、技術資料，都將毫無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裡。到那時候，我們還有什麼討價還價的籌碼？」
「那是不是可以命令『汝』把我們的實驗數據單獨拿出來，不放在『汝』的資料庫里，鄭老不是說拿到權限也只是監督天青漩露的結束進度嗎，這樣他也不好意思和我們再去要數據。」董悅心提議道。
「天青漩露項目真的是那麼容易就能結束的嗎？這個涉及整個銀河系地下世界、牽扯無數利益集團的龐大產業鏈，真的可以簡單地說停就停嗎？」許老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中包含著深深的無奈：「一個處理不好，說不定就會反噬我們，把我們吞的一乾二淨，這才是最可怕的。我不知道那個老頭子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是否考慮過這些潛在的危險後果。」
隔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許老師才用一種幾乎是耳語般的輕聲說道：「或者他的目的就是這個……」
點擊，開啟《銀河債務計劃》的奇妙旅程。
「那我們……」她的眼睛裡閃現了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狠厲光芒。
但許老師立刻搖了搖頭，打斷了她可能的建議：「整個銀河系最狡詐的老狐狸，你覺得他會毫無準備地來找我們嗎？你覺得一個在政治鬥爭中存活了百年、見識過無數陰謀詭計的老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
……
與此同時，在博爾貝林市中心的晨曦大酒店裡。
張振宇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完成了洗漱，然後躺在那張極其柔軟舒適的的大床上，卻發現自己始終無法進入睡眠狀態。
閉上眼睛後，老頭和許老師的對話不停的在他意識深處反覆的播放著。
天青漩露、藍血、新人類實驗、許老師隱藏的真實面目、老頭不為人知的過去……這些信息碎片在他的大腦中不斷地重新排列組合，每一種組合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真相。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那些永不停息的城市燈火。
最終，他放棄了繼續躺在床上浪費時間的努力。他起身穿上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乘坐電梯來到酒店的最高層。
晨曦大酒店的頂層設有一個對住客開放的觀景平台，但在這個深夜時分，那裡通常是空無一人的。
通往平台的厚重的玻璃門在他靠近時自動向兩邊滑開。
瞬間，帶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和清新氣息的夜風迎面撲來。
張振宇走向平台的邊緣，雙手撐在護欄上，俯瞰著腳下這座在夜色中閃閃發光的城市。
他從外套的內袋中取出一包香菸，抽出其中一支，熟練地叼在嘴裡，然後用打火機點燃。
第一口煙霧緩緩地呼出，在夜風的吹拂下迅速消散。
那種淡淡的苦澀味道和尼古丁帶來的微妙刺激，在某種程度上緩解了他內心的焦慮。
這時一架飛艇由遠而近的向他的方向飛來，然後眨眼就鑽進了他的腳下。
他探出頭，向下方張望，頂層平台的下面的兩層是飛艇泊位，夜間還偶爾有飛艇停靠和飛出。
他重新站直身體，抬頭仰望著廣闊無垠的夜空。
在那片黑色天幕上，點綴著無數道閃爍著紅色和白色光點的飛行軌跡，那些都是各種飛艇在夜空中穿梭時留下的光影痕跡。
看著這些飛行器的來來往往，張振宇內心深處湧起一種奇異而複雜的感慨。
這個城市，這個星球，這個銀河系，就像是一個巨大而精密的機器，每個組成部分都在按照既定的程序運轉著。
但在這種表面的秩序之下，卻隱藏著無數的秘密、陰謀、利益衝突和道德困境。
大多數生活在這個系統中的人，永遠不會知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正在發生著什麼樣的事情。
他應該如何處理今晚聽到的那些信息？他應該站在什麼立場上來判斷老頭和許老師的行為？
張振宇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頭髮，在手腕上的個人終端上按了一下。
幾秒鐘後，安德烈那熟悉的聲音從耳麥里響起：「老張，這麼晚還沒有睡啊？出了什麼事了？」
「睡不著，腦子裡太亂了。」張振宇一邊回答，一邊很自然地轉過身去，背靠在平台的欄杆上，環顧了四周一圈，「我需要和你談談，關於今晚聽到的一些……非常特殊的信息。」
「等等，讓我切換到更安全的通訊頻道。」安德烈說道，不過很快他的聲音又響起：「好了，發生了什麼？你聽到了什麼？」
張振宇開始詳細講述起今晚「偷聽」到的那場對話。
期間安德烈沒有打斷他，而是安靜的聽著。
當張振宇終於說完全部內容後，通訊頻道里陷入了沉默。
隔了好一會兒，安德烈先是吹了一手口哨才開口說道：「哇，老張，你真的是聽到了不得了的信息啊。這些內容就連我這個見過大世面的人也需要好好消化一段時間。」
張振宇忍不住苦笑了兩聲，「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睡不著了吧。」
「消息確實很震驚。」安德烈說道：「但是我們銀河裡闖蕩那麼久，也明白這些事並不是什麼不可想像的事。這本來就是一個極其複雜的世界，一個沒有絕對的善惡標準、沒有純粹的黑白對立的現實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權力、利益、生存、道德之間的關係遠比我們在學校里學到的那些理想化理論要複雜得多。」
張振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香菸的煙霧，然後緩緩地將其呼出，看著白色的煙霧在夜風中迅速消散。他將已經燃燒到頭的菸蒂小心地熄滅，然後丟進了平台上設置的自動回收裝置中：「這些道理我當然明白，但是沒想到這些事情竟然與老頭有如此深度的關聯。他們口中提到的藍血、那些神秘的實驗資料、那些被稱作怪物的實驗體，很可能都來自我們之前出事的那個實驗室背後的神秘組織。」
安德烈輕笑了一聲，說道：「老頭這個老狐狸，絕對不是什麼道德完人或者理想主義者。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強人，而強人通常是不會被那些傳統的規則和道德條框所束縛的。相反，他們更善於利用規則和道德，根據需要修改遊戲規則，甚至引導整個社會的道德輿論朝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真正能夠爬到星盟最高權力層的那些大佬們，沒有一個是單純的良善之輩。」
張振宇轉過身看向依舊燈火通明的城市，輕聲問道：「那我現在怎麼做？」
「別想那麼多。」安德烈毫不猶豫的說道：「把你這次安保任務順利完成就可以了。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保護好老頭的安全，忠實地履行你的合同義務。至於其他的，等這個任務結束之後，你可以慢慢思考，可以做出你自己的人生選擇。」
……
通話結束後，張振宇繼續在平台上站了很久，安德烈的話讓他感到某種程度的釋然和解脫。
再次回到床上的他，沒有了內心的焦慮，很快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這些建築物的外觀設計融合了有機曲線與幾何結構，夜晚時分，它們在柔和的環境照明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與周圍茂密的植被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對比。
許老師和董悅心剛剛回到其中一棟最為引人注目的辦公樓內，其內部的私人辦公室位於建築的最高層。
這個辦公室的設計簡潔而現代，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園區的美景，白天時可以看到遠山如黛，夜晚時則能欣賞到繁星點點的夜空。
許老師脫下外套，在自己那張寬大而舒適的辦公椅上坐下。
此刻，他臉上那種在外人面前始終保持的溫和得體的微笑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表情。
董悅心站在一旁，同樣神色嚴肅，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許老師情緒的變化。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助手，她知道什麼時候應該保持沉默，什麼時候應該主動開口。
此刻，她選擇靜靜地等待，讓許老師有足夠的時間來整理自己的思緒。
「小董，」許老師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聯繫『汝』，我需要查一些信息。」
「好的，許老師。」董悅心走向辦公室的一面看起來完全光滑如鏡的牆壁。
她在牆壁前停下腳步，然後將纖細白皙的右手掌完全張開，輕柔而準確地按在牆壁表面的一個特定位置上。
瞬間，她的手掌下方亮起了一圈柔和而溫暖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就像是從牆壁內部滲透出來一般。
這道光芒正在快速而精確地掃描著她手掌上的每一條紋路、每一個細節，包括皮膚的溫度、血管的分布、甚至是微細的電生理特徵。
這是一套極其先進的多重生物識別系統
很快，一道全息的淡藍光束打在了辦公室的中央，形成了一個漂浮在空中的光影區域。
這道光束中蘊含著無數微小的光粒子，它們在空氣中快速旋轉、組合，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的人形輪廓。
隨著光粒子的進一步聚合和穩定，一個優美而充滿磁性的女性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那聲音的質感既真實又虛幻：「晚上好，許教授。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
「汝」的聲音在碩大的辦公室里迴蕩。
許老師在椅子中沉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的目光凝視著那個在半空中的光影人形，腦海中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思考。
最終，他緩緩開口，「我需要查詢一個人的入境記錄和行動軌跡。」
說著，他從自己的個人終端中調出了一張照片——那是老頭在某個正式場合拍攝的，「但是要特別注意，絕對不要通過姓名、身份證號或者任何其他官方身份信息來查詢這個人。我要你使用監控圖像窮舉法，通過面部識別和行為模式分析來追蹤他的行蹤。這一點非常重要，不能有任何疏忽。」
許老師之所以如此謹慎，是因為他深知，如果直接使用老頭的真實姓名和身份信息進行查詢，很可能會觸發星盟情報系統的身份權限警報機制。
像老頭這樣級別的高級官員，他們的身份信息都受到最嚴格的保護，任何未經授權的查詢都會立即被系統檢測到，並且會自動報告給阿奎瑞斯的國家安全局。
在「汝」外表下的姬韻，此時此刻，早已經通過照片識別出了許時鏡要查詢的對象正是老頭。
事實上，由於她一直在暗中關注和追蹤著張振宇的一舉一動，所以她對老頭的行蹤和活動軌跡了如指掌。
但姬韻選擇了保持她的人工智慧身份，按照常規程序來處理這個查詢請求。
很快，處理速度遠超預期，老頭從踏上阿奎瑞斯星球土地的那一刻起的所有行程軌跡都清晰地顯示了出來。「汝」在辦公室的中央空間投影出了一幅詳細的三維全息路線圖，同時還展示了監控系統在各個時間點拍攝到的高清晰度實時照片。
許老師緊緊皺著眉頭，目光專注地研究著老頭的行程路線圖，同時不斷地在心中進行著分析和推斷。
看著看著，他不由得開始自言自語道：「奇怪，他沒有直接來博爾貝林，而是中途還特意繞道去了阿斯塔納？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凝視著面前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幅幅監控畫面，畫面中老頭的身影清晰可見，但他的表情卻始終保持著那種讓人無法讀懂的平靜。
許老師久久沒有說話，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種沉重而壓抑的靜默之中。
「小董，」他轉向董悅心，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猶豫，「你覺得……我們明天還應該按原計劃進行嗎？」
董悅心沉思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許老師，也許鄭老並沒有想要動我們？他不是還說之後要靠我們繼續研究嗎，對於藍血本質和機理的深入研究，離不開我們這些年來積累的寶貴實驗數據和研究經驗。」
「但問題是，」許老師將身體深深地靠在寬大辦公椅的柔軟椅背上，「他要求獲得『汝』的最高控制權限，那意味著我們多年來所有實驗數據、研究成果、技術資料，都將毫無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裡。到那時候，我們還有什麼討價還價的籌碼？」
「那是不是可以命令『汝』把我們的實驗數據單獨拿出來，不放在『汝』的資料庫里，鄭老不是說拿到權限也只是監督天青漩露的結束進度嗎，這樣他也不好意思和我們再去要數據。」董悅心提議道。
「天青漩露項目真的是那麼容易就能結束的嗎？這個涉及整個銀河系地下世界、牽扯無數利益集團的龐大產業鏈，真的可以簡單地說停就停嗎？」許老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中包含著深深的無奈：「一個處理不好，說不定就會反噬我們，把我們吞的一乾二淨，這才是最可怕的。我不知道那個老頭子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是否考慮過這些潛在的危險後果。」
隔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許老師才用一種幾乎是耳語般的輕聲說道：「或者他的目的就是這個……」
點擊，開啟《銀河債務計劃》的奇妙旅程。
「那我們……」她的眼睛裡閃現了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狠厲光芒。
但許老師立刻搖了搖頭，打斷了她可能的建議：「整個銀河系最狡詐的老狐狸，你覺得他會毫無準備地來找我們嗎？你覺得一個在政治鬥爭中存活了百年、見識過無數陰謀詭計的老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
……
與此同時，在博爾貝林市中心的晨曦大酒店裡。
張振宇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完成了洗漱，然後躺在那張極其柔軟舒適的的大床上，卻發現自己始終無法進入睡眠狀態。
閉上眼睛後，老頭和許老師的對話不停的在他意識深處反覆的播放著。
天青漩露、藍血、新人類實驗、許老師隱藏的真實面目、老頭不為人知的過去……這些信息碎片在他的大腦中不斷地重新排列組合，每一種組合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真相。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那些永不停息的城市燈火。
最終，他放棄了繼續躺在床上浪費時間的努力。他起身穿上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乘坐電梯來到酒店的最高層。
晨曦大酒店的頂層設有一個對住客開放的觀景平台，但在這個深夜時分，那裡通常是空無一人的。
通往平台的厚重的玻璃門在他靠近時自動向兩邊滑開。
瞬間，帶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和清新氣息的夜風迎面撲來。
張振宇走向平台的邊緣，雙手撐在護欄上，俯瞰著腳下這座在夜色中閃閃發光的城市。
他從外套的內袋中取出一包香菸，抽出其中一支，熟練地叼在嘴裡，然後用打火機點燃。
第一口煙霧緩緩地呼出，在夜風的吹拂下迅速消散。
那種淡淡的苦澀味道和尼古丁帶來的微妙刺激，在某種程度上緩解了他內心的焦慮。
這時一架飛艇由遠而近的向他的方向飛來，然後眨眼就鑽進了他的腳下。
他探出頭，向下方張望，頂層平台的下面的兩層是飛艇泊位，夜間還偶爾有飛艇停靠和飛出。
他重新站直身體，抬頭仰望著廣闊無垠的夜空。
在那片黑色天幕上，點綴著無數道閃爍著紅色和白色光點的飛行軌跡，那些都是各種飛艇在夜空中穿梭時留下的光影痕跡。
看著這些飛行器的來來往往，張振宇內心深處湧起一種奇異而複雜的感慨。
這個城市，這個星球，這個銀河系，就像是一個巨大而精密的機器，每個組成部分都在按照既定的程序運轉著。
但在這種表面的秩序之下，卻隱藏著無數的秘密、陰謀、利益衝突和道德困境。
大多數生活在這個系統中的人，永遠不會知道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正在發生著什麼樣的事情。
他應該如何處理今晚聽到的那些信息？他應該站在什麼立場上來判斷老頭和許老師的行為？
張振宇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頭髮，在手腕上的個人終端上按了一下。
幾秒鐘後，安德烈那熟悉的聲音從耳麥里響起：「老張，這麼晚還沒有睡啊？出了什麼事了？」
「睡不著，腦子裡太亂了。」張振宇一邊回答，一邊很自然地轉過身去，背靠在平台的欄杆上，環顧了四周一圈，「我需要和你談談，關於今晚聽到的一些……非常特殊的信息。」
「等等，讓我切換到更安全的通訊頻道。」安德烈說道，不過很快他的聲音又響起：「好了，發生了什麼？你聽到了什麼？」
張振宇開始詳細講述起今晚「偷聽」到的那場對話。
期間安德烈沒有打斷他，而是安靜的聽著。
當張振宇終於說完全部內容後，通訊頻道里陷入了沉默。
隔了好一會兒，安德烈先是吹了一手口哨才開口說道：「哇，老張，你真的是聽到了不得了的信息啊。這些內容就連我這個見過大世面的人也需要好好消化一段時間。」
張振宇忍不住苦笑了兩聲，「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睡不著了吧。」
「消息確實很震驚。」安德烈說道：「但是我們銀河裡闖蕩那麼久，也明白這些事並不是什麼不可想像的事。這本來就是一個極其複雜的世界，一個沒有絕對的善惡標準、沒有純粹的黑白對立的現實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權力、利益、生存、道德之間的關係遠比我們在學校里學到的那些理想化理論要複雜得多。」
張振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香菸的煙霧，然後緩緩地將其呼出，看著白色的煙霧在夜風中迅速消散。他將已經燃燒到頭的菸蒂小心地熄滅，然後丟進了平台上設置的自動回收裝置中：「這些道理我當然明白，但是沒想到這些事情竟然與老頭有如此深度的關聯。他們口中提到的藍血、那些神秘的實驗資料、那些被稱作怪物的實驗體，很可能都來自我們之前出事的那個實驗室背後的神秘組織。」
安德烈輕笑了一聲，說道：「老頭這個老狐狸，絕對不是什麼道德完人或者理想主義者。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強人，而強人通常是不會被那些傳統的規則和道德條框所束縛的。相反，他們更善於利用規則和道德，根據需要修改遊戲規則，甚至引導整個社會的道德輿論朝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真正能夠爬到星盟最高權力層的那些大佬們，沒有一個是單純的良善之輩。」
張振宇轉過身看向依舊燈火通明的城市，輕聲問道：「那我現在怎麼做？」
「別想那麼多。」安德烈毫不猶豫的說道：「把你這次安保任務順利完成就可以了。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保護好老頭的安全，忠實地履行你的合同義務。至於其他的，等這個任務結束之後，你可以慢慢思考，可以做出你自己的人生選擇。」
……
通話結束後，張振宇繼續在平台上站了很久，安德烈的話讓他感到某種程度的釋然和解脫。
再次回到床上的他，沒有了內心的焦慮，很快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