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絲線索
從這座簡陋得近乎寒酸的太空星港向外眺望，那顆黃色與綠色交織纏繞的星球，竟然呈現出一種令人意外的、幾乎是悲愴的美感。
黃色的部分是一望無際的沙漠；而綠色的區域，則是這顆星球上獨特的海洋——某種藻類或礦物質賦予的詭異綠色。
張振宇透過駕駛室的虛擬舷窗，最後看了一眼這顆美麗卻被遺棄的星球。
他們正在啟程離開了這個漸漸淪為灰色地帶的星球。
安德烈坐在船長席上，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的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動著，輸入著剛才張振宇告訴他的那串坐標地址。
他正在進行複雜的航線規劃和申請工作，星際航行需要向多個星域管理局提交申請，每一段跳躍都需要獲得許可，這是一項繁瑣但必要的工作。
「這裡的燃料棒竟然沒有給我們補滿。」安德烈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抱怨，「中途還要找個地方補充燃料。真是個窮鄉僻壤啊，連最基本的服務都提供不了。」
他搖著頭，似乎對這個星港的管理水平感到失望至極。
張振宇沒有搭理他的抱怨，他已經習慣了安德烈的牢騷。
他看了看窗外情形，此時「安娜號」正在被幾台老舊的無人推進器緩慢地推出這個規模很小的星港。
過了片刻，張振宇轉身向著艙門外走去。「我去和我們的客人『聊聊天』吧。」
「我勸你別抱有太大希望。」安德烈頭也沒回地說道，「以他們那群人的嚴謹程度和組織方式，越接近核心的人物就越難被找到蹤跡，有時候連他們自己人都無法聯繫上彼此。這種組織結構雖然鬆散，卻異常安全。」
張振宇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
「最起碼也要告訴這個叫科赫的傢伙，他究竟是為什麼被我們抓來的，不然他還以為自己遇見了綁匪。」
說著他便打開艙門走了出去。
安德烈搖搖頭，自言自語道：「我們這樣，那個地下基地肯定已經認定我們是一群綁匪了。」他的語氣里並沒有真正的擔心，更多的是一種調侃。
穿過幾道自動門，張振宇來到了飛船最隱蔽的區域之一。
這裡被他們臨時改造成了審訊室，但說是審訊室其實有些誇張——實際上只不過是「安娜號」上一間被重新改造過的儲物室而已。
光線略顯昏暗，給整個空間籠罩上一層壓抑的氛圍。
房間不大，但對於兩個人來說已經足夠用了。
牆壁是標準的合金材質，反射著冷硬的光澤，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密閉的門。整個房間看起來像是被從某個更大的結構中硬生生挖出的空洞。
房間的中央放置著一張簡陋的金屬桌子和兩張同樣簡陋的椅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此時此刻，那個叫科赫的男人正孤零零地坐在那裡。他的手腳都沒有被手銬或腳鐐束縛著——在一艘正在太空中航行的飛船上，這種物理束縛顯得毫無必要，因為他根本無處可逃。
這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當張振宇推門進來時，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這個黑髮的年輕人。
經過之前的那次交鋒，他已經清楚地知道這個看起來年輕的東方面孔的人身手了得，力量驚人，所以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興不起來。
張振宇在他的對面坐下，仿佛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會面。
他從外套口袋裡取出了一個金屬煙盒，抽出一根香菸，用打火機點燃，然後悠閒地叼在了嘴裡。
接著，他又從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金屬小盒——那是一個可攜式的煙霧吸收裝置。他按下按鈕，香菸里飄出的白色煙霧立刻被一股看不見的氣流吸了進去。
科赫雙手規矩地放在桌子上，手指微微發抖，眼睛緊張地看著對面的年輕人完成這一系列從容的動作。
終於，他忍不住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我們之間無冤無仇的……」
說出這句話後，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這個說法站不住腳，於是繼續補充道：「雖然機器人交易確實是我不地道了，我承認那次我有問題，但也不至於把我綁到這裡來吧?你們開個價，我一定照付，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補償。」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懇求意味。
張振宇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微笑著說道：「我們可不是什麼綁匪。」
「不是，不是……」科赫急忙擺著雙手，做出澄清的姿態，「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們之前的交易可以繼續進行，您開什麼價格我都接受，都願意支付。」
「我對那個交易已經不感興趣了。」張振宇平靜地搖了搖頭。
「那您……那您這是……」科赫交疊著自己的手指，緊張而困惑地看向對面的這個黑髮年輕人，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麼。
「我們聊聊吧。」張振宇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了，他在面前的小盒裡彈了彈菸灰，那些灰燼立刻被吸收裝置收集起來，「聊聊你們當年在藍宇星的那些事情。」
說完這句話，他抬起眼睛，目光銳利地看向對面臉色驟然大變的中年男人。
科赫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暫停了一下，然後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近乎驚恐的表情，死死地盯著對面那個看起來雲淡風輕的黑髮年輕人。血液似乎一下子從他的臉上退去。
「你……你……」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著，聲音都變得哆嗦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們怎麼會知道藍宇星的事情?」
「我們？」張振宇夾著的煙的手放在桌面上，另一隻手撐著自己長著淡淡胡茬的下巴，<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說道：「我們就是普通的賞金獵人而已。」
「賞金獵人？你們是專程來抓我的?」科赫的聲音在顫抖，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只是其中之一。」張振宇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們的真正目標，是你們所有參與了那次行動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科赫激動地搖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歇斯底里，「我們早就更換了所有的身份信息，偽造了完整的背景資料。根本沒有人知道我們究竟都是誰，藏在什麼地方。就連我自己，都完全不知道他們現在用的是什麼身份，生活在哪個星球上!」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神變了，從迷茫困惑變成了恍然大悟，然後是憤怒和怨恨。
他咬緊了牙齒，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名字：「該死的桑切斯!一定是他!只有他會出賣我!」
「看來你的反應還算不慢啊。」張振宇讚許地笑著說道，煙霧在他面前緩緩升起又被吸收，「你猜得沒錯。桑切斯現在就關在離你不遠的另一個房間裡，不過相比起你現在的待遇，他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畢竟他一開始不太配合，我們不得不採取了一些……稍微強硬一點的手段。」
「你們究竟要把我們怎麼樣?是打算把我們押送給藍宇星政府嗎?」科赫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試圖理性地思考自己的處境和可能的出路。
「暫時還不著急做那件事。」張振宇慢悠悠地說道，「我們準備先湊齊多一點人，把你們這個團隊的主要成員都抓到手，然後再一起押送過去，這樣可以拿到更高的賞金。」
「不可能!你們絕對不可能找到他們!」科赫又搖著頭說道。
「那就說說吧。」張振宇把燃盡的菸蒂扔進了吸菸回收器的小盒裡，菸蒂在裡面瞬間被高溫分解，「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關於那次行動，關於你的同夥，關於一切。你也不想吃刑訊逼供的苦頭吧?」
科赫沉默了很長時間，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最終，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似乎一下子就泄了氣，肩膀塌了下來。
「藍宇星的那件事情……」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疲憊，「其實，說實話，我在整個行動中只是一個小螺絲釘而已，一個微不足道的技術人員。我主要負責技術相關方面的事情，比如破解安全系統，處理數據加密，這類工作。真正的核心決策，真正的重要行動，我都沒有參與。」
「那你認識主要的參與者嗎?那些真正的核心成員?」張振宇追問道，身體微微前傾。
「認識幾個，見過幾面，但是說不上熟悉。」科赫回憶著說，「我們每個人負責的部分都非常獨立，互相之間幾乎沒有交集。那種安排確實很聰明，很有效，即使有人被抓住了，也不會泄露太多有用的信息。就像現在的我一樣，我能告訴你的其實很有限。「
「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躲在哪個星球?用的什麼身份?」張振宇連珠炮似地問道。
科赫搖頭：「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行動結束之後，我們就各自分散了。這兩三年時間裡，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繫，一點消息都沒有。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張振宇靜靜地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其實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感知著對方大腦前額葉的生物電活動和心率變化。
從生理指標來看，這個叫科赫的中年男人並沒有在說謊話，他說的應該都是實情。
「那你們之間用什麼方式聯繫?總該有個聯絡渠道吧?」張振宇換了一個角度繼續問道。
科赫沉思了一會兒：「有一個公共的暗網郵箱，我們所有人都帳號密碼，算是共同使用。規則很簡單:只要那個郵箱裡出現了新的郵件，就代表有新的任務發布。然後需要參加這次任務的人，就給那個郵箱發送這次行動的新的聯繫方式和自己的新名字、新身份。但是……」他頓了頓，「但是自從藍宇星那次行動結束之後，那個郵箱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任何信息了。我偶爾會登錄上去看看，但總是空的。」
「他們都長什麼樣?有什麼明顯的外貌特徵?你們之間怎麼稱呼彼此?」張振宇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試圖獲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科赫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苦笑。「這些信息就算告訴你也沒有任何意義，完全沒有參考價值。我很清楚，我所知道的他們的名字都是假名，都是臨時編造的代號。至於外貌，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那些都不是他們真實的外貌。他們要麼做了整容手術，要麼使用了某種高科技的偽裝技術。我見到的那些面孔，很可能現在已經完全不存在了。」
張振宇思考了片刻，然後說道：「把那個郵箱地址和登錄密碼告訴我。」
科赫猶豫了一下，「登錄那個郵箱不僅需要密碼，還需要我的DNA特徵驗證。那是一個多重加密的系統，必須要有我的生物信息才能進入。」
「這個問題不難解決。」張振宇站起身來，「一會兒會有專人來給你採集血液樣本。我們有設備可以提取和複製你的DNA信息。」
當他轉身準備離開時，科赫突然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和恐懼：「如果找不到他們，是不是就會一直把我關在這裡?你們這樣做其實是違法的吧?」
張振宇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這些問題不需要你來操心，」他淡淡地說，「你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心在這裡住下，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至於法律問題……等我們把你交給藍宇星政府之後，你會有足夠的時間和律師討論這些法律細節的。」
說完，他推開艙門，走了出去。
安德烈的聲音在他耳機中響起：「你看，我就說了吧，沒什麼實質性的收穫吧?」
「這不是還有一個暗網郵箱的線索嗎?「張振宇一邊走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邊輕鬆地笑著說道，「至少不是毫無收穫。「
「那個郵箱能有什麼用?」安德烈不以為然地說，「你沒聽他說嗎，已經好幾年都沒有新郵件發過來了。那個聯絡渠道很可能早就廢棄了，或者說那個組織已經解散了。」
「誰說我們要等他們主動發郵件來?」張振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這次賞金任務完成之後，我們可以自己編寫一個郵件發送過去。你可以在那個郵件里做點技術上的手腳。只要有人打開查看了那個郵件，憑你的技術和本事，應該很容易就能追蹤下去，找到他們的位置吧?」
「還是你的鬼點子多，腦子轉得快。」安德烈笑著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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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的部分是一望無際的沙漠；而綠色的區域，則是這顆星球上獨特的海洋——某種藻類或礦物質賦予的詭異綠色。
張振宇透過駕駛室的虛擬舷窗，最後看了一眼這顆美麗卻被遺棄的星球。
他們正在啟程離開了這個漸漸淪為灰色地帶的星球。
安德烈坐在船長席上，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的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動著，輸入著剛才張振宇告訴他的那串坐標地址。
他正在進行複雜的航線規劃和申請工作，星際航行需要向多個星域管理局提交申請，每一段跳躍都需要獲得許可，這是一項繁瑣但必要的工作。
「這裡的燃料棒竟然沒有給我們補滿。」安德烈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抱怨，「中途還要找個地方補充燃料。真是個窮鄉僻壤啊，連最基本的服務都提供不了。」
他搖著頭，似乎對這個星港的管理水平感到失望至極。
張振宇沒有搭理他的抱怨，他已經習慣了安德烈的牢騷。
他看了看窗外情形，此時「安娜號」正在被幾台老舊的無人推進器緩慢地推出這個規模很小的星港。
過了片刻，張振宇轉身向著艙門外走去。「我去和我們的客人『聊聊天』吧。」
「我勸你別抱有太大希望。」安德烈頭也沒回地說道，「以他們那群人的嚴謹程度和組織方式，越接近核心的人物就越難被找到蹤跡，有時候連他們自己人都無法聯繫上彼此。這種組織結構雖然鬆散，卻異常安全。」
張振宇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
「最起碼也要告訴這個叫科赫的傢伙，他究竟是為什麼被我們抓來的，不然他還以為自己遇見了綁匪。」
說著他便打開艙門走了出去。
安德烈搖搖頭，自言自語道：「我們這樣，那個地下基地肯定已經認定我們是一群綁匪了。」他的語氣里並沒有真正的擔心，更多的是一種調侃。
穿過幾道自動門，張振宇來到了飛船最隱蔽的區域之一。
這裡被他們臨時改造成了審訊室，但說是審訊室其實有些誇張——實際上只不過是「安娜號」上一間被重新改造過的儲物室而已。
光線略顯昏暗，給整個空間籠罩上一層壓抑的氛圍。
房間不大，但對於兩個人來說已經足夠用了。
牆壁是標準的合金材質，反射著冷硬的光澤，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密閉的門。整個房間看起來像是被從某個更大的結構中硬生生挖出的空洞。
房間的中央放置著一張簡陋的金屬桌子和兩張同樣簡陋的椅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此時此刻，那個叫科赫的男人正孤零零地坐在那裡。他的手腳都沒有被手銬或腳鐐束縛著——在一艘正在太空中航行的飛船上，這種物理束縛顯得毫無必要，因為他根本無處可逃。
這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當張振宇推門進來時，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這個黑髮的年輕人。
經過之前的那次交鋒，他已經清楚地知道這個看起來年輕的東方面孔的人身手了得，力量驚人，所以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興不起來。
張振宇在他的對面坐下，仿佛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會面。
他從外套口袋裡取出了一個金屬煙盒，抽出一根香菸，用打火機點燃，然後悠閒地叼在了嘴裡。
接著，他又從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金屬小盒——那是一個可攜式的煙霧吸收裝置。他按下按鈕，香菸里飄出的白色煙霧立刻被一股看不見的氣流吸了進去。
科赫雙手規矩地放在桌子上，手指微微發抖，眼睛緊張地看著對面的年輕人完成這一系列從容的動作。
終於，他忍不住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我們之間無冤無仇的……」
說出這句話後，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這個說法站不住腳，於是繼續補充道：「雖然機器人交易確實是我不地道了，我承認那次我有問題，但也不至於把我綁到這裡來吧?你們開個價，我一定照付，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補償。」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懇求意味。
張振宇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微笑著說道：「我們可不是什麼綁匪。」
「不是，不是……」科赫急忙擺著雙手，做出澄清的姿態，「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們之前的交易可以繼續進行，您開什麼價格我都接受，都願意支付。」
「我對那個交易已經不感興趣了。」張振宇平靜地搖了搖頭。
「那您……那您這是……」科赫交疊著自己的手指，緊張而困惑地看向對面的這個黑髮年輕人，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出些什麼。
「我們聊聊吧。」張振宇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了，他在面前的小盒裡彈了彈菸灰，那些灰燼立刻被吸收裝置收集起來，「聊聊你們當年在藍宇星的那些事情。」
說完這句話，他抬起眼睛，目光銳利地看向對面臉色驟然大變的中年男人。
科赫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暫停了一下，然後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近乎驚恐的表情，死死地盯著對面那個看起來雲淡風輕的黑髮年輕人。血液似乎一下子從他的臉上退去。
「你……你……」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著，聲音都變得哆嗦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們怎麼會知道藍宇星的事情?」
「我們？」張振宇夾著的煙的手放在桌面上，另一隻手撐著自己長著淡淡胡茬的下巴，<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說道：「我們就是普通的賞金獵人而已。」
「賞金獵人？你們是專程來抓我的?」科赫的聲音在顫抖，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只是其中之一。」張振宇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們的真正目標，是你們所有參與了那次行動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科赫激動地搖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歇斯底里，「我們早就更換了所有的身份信息，偽造了完整的背景資料。根本沒有人知道我們究竟都是誰，藏在什麼地方。就連我自己，都完全不知道他們現在用的是什麼身份，生活在哪個星球上!」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神變了，從迷茫困惑變成了恍然大悟，然後是憤怒和怨恨。
他咬緊了牙齒，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名字：「該死的桑切斯!一定是他!只有他會出賣我!」
「看來你的反應還算不慢啊。」張振宇讚許地笑著說道，煙霧在他面前緩緩升起又被吸收，「你猜得沒錯。桑切斯現在就關在離你不遠的另一個房間裡，不過相比起你現在的待遇，他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畢竟他一開始不太配合，我們不得不採取了一些……稍微強硬一點的手段。」
「你們究竟要把我們怎麼樣?是打算把我們押送給藍宇星政府嗎?」科赫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試圖理性地思考自己的處境和可能的出路。
「暫時還不著急做那件事。」張振宇慢悠悠地說道，「我們準備先湊齊多一點人，把你們這個團隊的主要成員都抓到手，然後再一起押送過去，這樣可以拿到更高的賞金。」
「不可能!你們絕對不可能找到他們!」科赫又搖著頭說道。
「那就說說吧。」張振宇把燃盡的菸蒂扔進了吸菸回收器的小盒裡，菸蒂在裡面瞬間被高溫分解，「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關於那次行動，關於你的同夥，關於一切。你也不想吃刑訊逼供的苦頭吧?」
科赫沉默了很長時間，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最終，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似乎一下子就泄了氣，肩膀塌了下來。
「藍宇星的那件事情……」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疲憊，「其實，說實話，我在整個行動中只是一個小螺絲釘而已，一個微不足道的技術人員。我主要負責技術相關方面的事情，比如破解安全系統，處理數據加密，這類工作。真正的核心決策，真正的重要行動，我都沒有參與。」
「那你認識主要的參與者嗎?那些真正的核心成員?」張振宇追問道，身體微微前傾。
「認識幾個，見過幾面，但是說不上熟悉。」科赫回憶著說，「我們每個人負責的部分都非常獨立，互相之間幾乎沒有交集。那種安排確實很聰明，很有效，即使有人被抓住了，也不會泄露太多有用的信息。就像現在的我一樣，我能告訴你的其實很有限。「
「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躲在哪個星球?用的什麼身份?」張振宇連珠炮似地問道。
科赫搖頭：「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行動結束之後，我們就各自分散了。這兩三年時間裡，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繫，一點消息都沒有。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張振宇靜靜地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其實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感知著對方大腦前額葉的生物電活動和心率變化。
從生理指標來看，這個叫科赫的中年男人並沒有在說謊話，他說的應該都是實情。
「那你們之間用什麼方式聯繫?總該有個聯絡渠道吧?」張振宇換了一個角度繼續問道。
科赫沉思了一會兒：「有一個公共的暗網郵箱，我們所有人都帳號密碼，算是共同使用。規則很簡單:只要那個郵箱裡出現了新的郵件，就代表有新的任務發布。然後需要參加這次任務的人，就給那個郵箱發送這次行動的新的聯繫方式和自己的新名字、新身份。但是……」他頓了頓，「但是自從藍宇星那次行動結束之後，那個郵箱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任何信息了。我偶爾會登錄上去看看，但總是空的。」
「他們都長什麼樣?有什麼明顯的外貌特徵?你們之間怎麼稱呼彼此?」張振宇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試圖獲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科赫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苦笑。「這些信息就算告訴你也沒有任何意義，完全沒有參考價值。我很清楚，我所知道的他們的名字都是假名，都是臨時編造的代號。至於外貌，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那些都不是他們真實的外貌。他們要麼做了整容手術，要麼使用了某種高科技的偽裝技術。我見到的那些面孔，很可能現在已經完全不存在了。」
張振宇思考了片刻，然後說道：「把那個郵箱地址和登錄密碼告訴我。」
科赫猶豫了一下，「登錄那個郵箱不僅需要密碼，還需要我的DNA特徵驗證。那是一個多重加密的系統，必須要有我的生物信息才能進入。」
「這個問題不難解決。」張振宇站起身來，「一會兒會有專人來給你採集血液樣本。我們有設備可以提取和複製你的DNA信息。」
當他轉身準備離開時，科赫突然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和恐懼：「如果找不到他們，是不是就會一直把我關在這裡?你們這樣做其實是違法的吧?」
張振宇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這些問題不需要你來操心，」他淡淡地說，「你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心在這裡住下，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至於法律問題……等我們把你交給藍宇星政府之後，你會有足夠的時間和律師討論這些法律細節的。」
說完，他推開艙門，走了出去。
安德烈的聲音在他耳機中響起：「你看，我就說了吧，沒什麼實質性的收穫吧?」
「這不是還有一個暗網郵箱的線索嗎?「張振宇一邊走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邊輕鬆地笑著說道，「至少不是毫無收穫。「
「那個郵箱能有什麼用?」安德烈不以為然地說，「你沒聽他說嗎，已經好幾年都沒有新郵件發過來了。那個聯絡渠道很可能早就廢棄了，或者說那個組織已經解散了。」
「誰說我們要等他們主動發郵件來?」張振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這次賞金任務完成之後，我們可以自己編寫一個郵件發送過去。你可以在那個郵件里做點技術上的手腳。只要有人打開查看了那個郵件，憑你的技術和本事，應該很容易就能追蹤下去，找到他們的位置吧?」
「還是你的鬼點子多，腦子轉得快。」安德烈笑著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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