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黃雀在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振宇趴在通風管道里,靜靜地觀察著下面那些人開始一箱一箱地往外搬運地下密室中的密碼箱。

  他知道自己在這裡已經沒有繼續停留的必要了,於是便悄無聲息地、慢慢地向後退去,身體在狹窄的金屬管道中靈活地移動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沿著來時的路線原路返回,回到了一樓那個空曠而寂靜的大廳。

  徑直走向了早上去過的那間裝潢考究的咖啡廳,走了進去。

  此刻的咖啡廳空無一人,張振宇熟門熟路地走到空蕩蕩的吧檯前,繞過吧檯走進了櫃檯內部的工作區域。

  他在柜子翻找起來,很快就找到了一罐咖啡豆。

  張振宇一邊慢慢操控著咖啡機,一邊用感知「看」著那四個人忙碌著。

  很快他就給自己沖制了一杯咖啡。

  他打開罐子,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立刻撲鼻而來。

  他倒了適量的咖啡豆在專業的磨豆機里,按下啟動按鈕。

  一瞬間,那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咖啡豆就被磨成了均勻細膩的粉末,更加濃郁的、近乎醉人的咖啡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張振宇一邊不疾不徐地、熟練地操控著那台的專業咖啡機,調整著水溫、壓力和萃取時間,一邊用他那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看」著遠在地下三層的那四個人還在忙碌著搬運。

  很快,他就給自己沖制好了一杯香氣四溢的咖啡。

  咖啡表面浮著一層細膩的咖啡油脂,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澤。

  他端起這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慢慢走到了早上坐過的那個靠窗的位置,輕輕坐了下來。

  他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凝視著窗外夜色籠罩中的一座座雄偉的雪山。

  那些山峰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壯麗,輪廓分明,像是沉睡的巨人。

  而在眾多山峰之中,那座山頂上燈火通明的豪華酒店此時顯得異常顯眼,璀璨的燈光不僅照亮了酒店本身,還把周圍的幾座山峰都映照得隱約可見,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光暈。

  那景象既美麗又帶著幾分超現實的味道。

  張振宇輕輕抿了一口咖啡,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了些許苦澀和回甘。

  與此同時,在他的感知里,那四個人已經把一百多箱沉甸甸的密碼箱全部搬運到了一樓的大廳里,那些箱子整齊地堆放在一起。

  他靜靜地坐在黑暗的咖啡廳里,完全不擔心那四個人會看到自己。在這樣的黑暗中,在他們忙碌的狀態下,他幾乎是完全隱形的。況且,即使被發現,他也有足夠的能力應對。

  張振宇的內心湧起了強烈的好奇,他很想知道這四個人究竟打算怎麼把這些數量龐大的箱子運走。

  他已經用感知能力仔細「看」了周圍一圈,方圓幾公里之內都沒有發現任何飛行器的存在。

  而他們顯然也不可能把飛行器停放在這個山頂大廳旁邊——那樣太顯眼了,會立刻被發現。

  沒讓他等很久,他「看」到那四個人在把所有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搬到了監控的死角之後,開始從最裡面著手,拆除著那些支撐全息投影的輕便支架。

  他們的動作迅速而有條不紊,顯然事先經過了周密的計劃和演練。

  當他們一點一點地後退,拆到了堆放密碼箱的地方時,從大廳一直延伸到下面負三層的所有全息投影支架便已經被拆除得一乾二淨。

  坐在咖啡廳里悠閒地喝著咖啡的張振宇,雖然無法直接「看見」那些支架的具體形態,但是從那四個人的動作、姿勢和移動方式,他很容易就推測出這四個人正在把那些拆下來的支架重新拼裝,組合成四個細長的框架結構。

  接著,他的感知能力清楚地「看到」了那些發著幽幽藍光、裝滿了金色卡片的密碼箱被平均分成了四份,分別裝進了那四個剛剛拼裝好的長條框架里。。

  張振宇把杯子裡最後一點已經有些微涼的咖啡一口喝完。

  然後他站起身,走回吧檯,把空杯子隨手丟進了自動洗杯機里。


  轉身走出了咖啡廳,他重新回到了那個空曠的大廳。

  他精心挑選了一個時機——那四個人的視線都因為忙碌而沒有看向他這個方向的短暫瞬間,然後不慌不忙地、若無其事地走過了他們所在的那個角落。

  在經過的時候,他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四個人和他們正在做的事情。

  正如他所推測的那樣,他們確實用那些拆下來的支架搭建了四個修長的框架結構,而且底部都裝著用特殊材料製成的、細長的雪橇滑板。

  這時候,他們四個人正在用一種細密而堅韌的絲網罩住堆放在框架里的密碼箱,然後用專業的繩索牢牢地綁緊,確保在運輸過程中不會有任何箱子脫落或者移位。

  從這一點可以清楚地看出,這幾個人的目的明確,而且準備充分。

  這絕不是什麼臨時起意的行動,而是經過了長期的策劃和精心的準備。

  張振宇沒有繼續停留,他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建築物的屋頂。背起那個裝著降落傘的專業背包,拿起之前丟在那裡的單板雪板。

  他站在大廳屋頂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

  就在這時,他看到黑暗的雪道入口處,突然竄出了四道滑著雙板的身影。

  那四個身影在夜色中移動得飛快,每個人身後都拖著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雪橇,雪橇在雪地上劃出清晰的痕跡。

  這四個人頭上戴著的應該是具有夜視等多種功能的頭盔,所以即使在這樣昏暗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雪道上,他們的速度依舊可以保持得非常快,甚至比白天還要快。

  四人像四道黑色的閃電,在蜿蜒的雪道上飛馳而下。

  張振宇不慌不忙地戴上自己的頭盔,然後用腕部的智能終端操作了一下。

  幾乎立刻,在頭盔前方的透明面罩上就出現了一個清晰的綠色箭頭顯示,箭頭旁邊還標註著方向角度和精確的距離數字。

  那個箭頭指示的,正是他之前丟在那個叫做宋雲帆的年輕人身上的微型機器蜘蛛所在的實時位置。

  「我看到他們下山了。」耳麥里傳來三號的聲音。

  「嗯,我正看著他們呢。」張振宇輕聲說道。

  「他們把那些貨物都帶走了?」三號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好奇和疑惑。

  「這不是挺好的嗎?」張振宇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這樣我們也就不需要親自從那個洞穴里把東西搬出來,再費力地運下山去了。他們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熟練地穿上單板雪板,雙腳卡進固定器。然後他腰部猛地用力,整個人便已經從大廳的屋頂上縱身躍了下去。

  憑藉著張振宇那遠超常人的、幾乎可以說是非人類的驚人力量,他在空中飛過了一段非常長的距離——那距離長得讓人難以置信,如果有旁觀者看到,一定會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最後他才穩穩地落在了雪道的斜坡上,雪板與雪面接觸的瞬間濺起了一片雪霧。

  然後他就像一道黑暗中的閃電,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那四個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這樣陡峭的山坡上,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但是現在他必須在這條比較寬敞的主雪道上,不斷地做出一些大幅度的S型轉彎路線,通過這種方式來人為地減緩自己下降的速度,以免追得太近而被前面的人發現。

  前面的那四個人在蜿蜒的雪道中飛速下降著,他們全神貫注於控制自己的速度和方向,同時還要注意身後拖著的沉重雪橇,根本無暇也無法察覺到自己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黑衣、滑著雪板的追蹤者。

  就在快到雪道大約一半高度的時候,前面的四個人突然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他們幾乎同時轉變了滑行方向,從主雪道側面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缺口鑽了進去,瞬間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這一切都被居高臨下、保持著一定距離的張振宇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超常感知能力里,他甚至能更清楚地「看到」那四個人正在一條坡度更加陡峭的、不為人知的野雪道上快速下滑。看來這裡有一條秘密的、不在官方地圖上標註的野道,也不知道這條道究竟通向何處。

  張振宇在下降到這個隱蔽的缺口附近之後,沒有任何猶豫,也毫不遲疑地調整方向,同樣鑽進了這個幽暗而狹窄的小道。

  在他那如同雷達般精確的感知能力里,方圓數公里之內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基本上沒有人能夠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埋伏他、偷襲他。所以他完全不需要擔心什麼陷阱或者危險,可以放心大膽地追蹤下去。

  這一條崎嶇而危險的野道越滑越遠離之前他們所在的那座主雪道所在的山峰。

  他從一塊塊巨大的、史前遺留下來的岩石邊緣呼嘯而過,有時還會經過極其狹窄的山脊——那種山脊窄得只能容納一個人通過,兩邊是深不見底、黑暗的懸崖深淵。

  就這樣緊緊跟在那四個人身後,張振宇在這連綿起伏的群山之間飛馳了將近一個小時。

  一直保持著安全距離、吊在後面的張振宇,通過感知「看」到他們停了下來之後,也逐漸降低了自己的速度。

  他在谷口的邊緣、一個可以俯瞰整個山谷的位置小心停了下來,雪板輕輕地切入雪面,身體穩穩地站定。

  其實在那四個人還沒有到達這裡的時候,張振宇就已經憑藉著他超常的感知能力判斷出了這個山谷的存在。

  因為他根據他們的前進方向和速度,提前就已經「看」到了隱藏在這個隱秘山谷里的那架飛行器——一架中型的、具有短途運輸能力的飛機。

  張振宇站在谷口邊緣的山坡上,居高臨下地向這個規模不大、但隱蔽性極好的山谷里看了一眼。

  那是一架具有垂直起降功能的短途運輸飛機,機身呈流線型,塗裝是低調的深灰色,在夜色中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這架飛機應該是這四個人早就精心安排、預先停放在這裡的,作為他們撤離的最後一個環節。

  「你到了嗎?」張振宇壓低聲音,對著耳麥輕聲說道。

  「我就在你頭頂上方不遠處。」三號回答道。

  張振宇聽到這句話,便不再多說什麼廢話。

  他從黑色外套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直徑大約3厘米左右、表面光滑的金屬圓球。

  他瞄準了那架飛機所在的方向,手臂向後一擺,然後用力向著半空中的某個看似空無一物的位置扔去。

  金屬圓球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空里。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逝,大約過了十幾秒鐘後,三號那略帶滿意的聲音再次傳來:「好了,已經成功進入飛機內部了。一切順利。」

  張振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山谷里那四個正在幹勁十足地、興高采烈地搬運著密碼箱的人影——他們完全沉浸在即將到手的巨大財富帶來的興奮中,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應有的警覺。

  然後他轉過身,毫不留戀地順著另一側更加陡峭的山坡飛馳而下,從谷口位置擦肩而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在這條坡度更加陡峭、幾乎可以說是垂直的野道里全速滑行了大約半個小時。

  周圍的景色飛快地向後退去,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突然,他猛地一轉雪板,改變了滑行的方向,整個人連同雪板一起衝出了懸崖的邊緣,向著黑暗的深淵墜落而去。

  眼看著這個人就要墜入深不見底的崖底,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架靈活的擺渡艇突然從懸崖下方無聲地升了上來,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張振宇墜落的軌跡上。

  而張振宇就像早已計算好了一切,正穩穩噹噹地站在擺渡艇的頂部平台上,神情自若地解開著腳下雪板的固定器。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排練過無數次一樣完美。

  ……

  山谷里,宋雲帆氣喘吁吁地把手裡最後一個沉甸甸的密碼箱費力地塞進這架飛機狹小的后座空間。

  此時此刻,這架原本寬敞的飛機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貨艙里、除了主駕駛位之外的所有座椅上,甚至連過道里都堆滿了那些密碼箱。

  他用力拍了拍手上的雪,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然後轉過身看向其他幾個同樣累得夠嗆的同伴。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問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誰來駕駛這架飛機離開?」

  這個問題一提出來,空氣似乎突然凝固了。

  因為現在的情況很明顯——飛機里已經被密碼箱塞得幾乎沒有空間了,他們四個人中只能有一個人駕駛飛機先行離開。

  這句看似簡單的問題提出來之後,四個人一下子沉默了下來,陷入了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氣氛之中。


  在面對這樣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數額巨大的財富時,他們之間原本就脆弱的、建立在利益基礎上的信任也開始出現了明顯的裂痕。貪婪和懷疑的種子在每個人心中悄然發芽。

  四個人都戴著功能齊全的頭盔,彼此看不清對方的表情,看不到對方眼中的情緒。

  這種匿名性反而讓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和緊張。

  他們都開始變得謹慎起來,警惕起來,沒有人願意率先開口說話。

  「現在……」就在那個一直擔任領頭人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打破這沉默,說出他的安排時,一件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飛機那扇原本敞開著的艙門突然自己動了起來——在沒有任何人觸碰、沒有任何人操作的情況下,它開始緩緩地、卻又堅定地關閉起來,最後「咔嗒「一聲嚴絲合縫地鎖死了。

  四個人愣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緊接著,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飛機底部那些原本朝著地面的垂直噴射口突然啟動了,開始噴射出明亮的、熾熱的橙色尾焰。

  巨大的推力產生的氣流混雜著雪塊,像一股突如其來的颶風,猝不及防地把站在飛機周圍的四個人一起吹倒,讓他們毫無抵抗之力地跌落、翻滾在冰冷堅硬的雪地上。

  「到底怎麼回事?!」那個領頭的中年男子從雪地上掙扎著爬起來,驚怒交加地大聲吼道。他的聲音通過頭盔的通訊系統傳入其他人的耳中,帶著明顯的震驚和憤怒。

  「你們誰在遠程操控飛機?!是誰?!」那個叫做扎克的黑人年輕男子反應很快,他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最合理的解釋。他立刻對著通訊頻道里的其他三個人大聲質問道,聲音里充滿了懷疑和指控,「說話!到底是誰?!」

  「不是我!我沒有!」宋雲帆也勉強撐起搖晃的身體,用盡全力大聲喊道為自己辯解:「我發誓不是我乾的!」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就在他們互相懷疑、互相指責的時候,那架已經啟動的垂直起降飛機突然「嗖「的一聲,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迅猛地竄上了漆黑的夜空。

  它在半空中懸停了不到一秒鐘,噴射口的角度突然改變,轉向了機身後方。

  巨大的推力瞬間產生,飛機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推動,瞬間完成了加速,然後頭也不回地向著東邊的方向疾飛而去。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尾部的推進器拖出兩道明亮的光尾,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醒目的軌跡。

  僅僅十幾秒鐘之後,這架載滿了他們辛苦得來的所有財富的飛機就已經飛到了視野的盡頭,最後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只留下遠方天空中一個逐漸縮小、最後消失的光點。

  「到底是誰幹的?」那個領頭的中年男子站在雪地上,死死盯著另外三個人。他的聲音異常陰沉,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殺意,在其他三個人的頭盔通訊系統里冰冷地響起。

  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武器。

  其他三個人面面相覷,每個人都能從對方緊張的身體語言中感受到同樣的震驚、困惑和恐懼。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