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暗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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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怎麼死的。」陳郁真問。

  「不知道。」

  孫大人苦笑著攤手:「你不用這麼看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聽說,好像是在任職知府期間,生病死掉的。去的時候,才不過二十多歲,可憐他的親生父母,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沒有留給她。」

  「哦。」陳郁真悶悶的說。

  或許是大腦已經隔絕了痛苦,陳郁真聽的時候,只好像隔著靴子被針刺,在迷霧中有片刻清明,又立馬昏沌下去。

  他對此,並沒有多的反應。

  「你認識陳郁真嗎?」這位孫大人問。

  陳郁真搖了搖頭,他面目矜貴秀美,身上穿著最上等的衣料,在這簡陋茶館中,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

  陳郁真纖長濃密的睫毛顫了顫,最終還是說:「我不認識。」

  「你們長得真的很像,非常像,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個人。」孫大人在片刻後的遲鈍下,笑著說出了這句話。

  「只是,你們兩個的氣質截然不同。」

  陳郁真疑惑地看過來。

  「他看起來,要更剛強一點。」

  陳郁真呆了呆。

  「他像是從碎石中開出來的翠竹,筆直剛硬,堅強如初,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毫不懼怕。而小公子你……」孫大人笑了笑,「小公子請不要生氣,我覺得你這種,一看就是被家裡人千嬌萬寵長大的,萬事不用操心。」

  千嬌萬寵這個詞聽起來怪怪的,但陳郁真還是唇角彎了彎,但想念起猝然消失的皇帝,他唇角又拉成一道直線。

  「說了這麼多,可否冒昧問下您的姓氏,家住何方?」

  「……我」陳郁真有些猶豫,面前的孫大人還在目光炯炯的盯著他。陳郁真遲疑片刻,茶杯往他方向推過去。

  「我姓朱。」

  陳郁真說,他緩緩的抬起眼來,「至於家住何方,我今天之前,一直都是住在郊外的。」

  至於今天之後要住在哪裡,他就不知道了。

  孫大人眼睛驟然明亮起來。

  「原來如此。」

  當朝國姓,又是住在郊外。怕不是哪個王府里的小公子吧。

  這樣的人家,的確能養出這樣的孩子。

  他們這裡的對話,一直有人源源不斷的告知給皇帝。

  皇帝就這麼含笑聽著,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官員和陳郁真說話,再看著官員離開,又只剩下陳郁真一個人在那。

  四周的人都走了,那片空間只剩下他一個人。

  而皇帝已經消失了半個時辰,周圍沒有人認識他,他在宮外,甚至陳郁真的衣裳里還有盛著金銀的荷包。

  可以說,如果要逃的話,這是最好的時機。

  但陳郁真只是在那孤零零的坐著,不住地在周圍睃巡,好像在找什麼人一般。

  ——他一點想要逃走的心思都沒有。

  也只有這個時候,皇帝那乾涸漏風的心田才重新被糊上了窗戶,久違的感到了安定。

  「走吧。」皇帝挑了挑眉,手中翠綠的珠串在空中輕晃,底下的穗子搖搖擺擺。

  「朕要去接他了。」

  在看到皇帝出現的一瞬間,陳郁真猝然站起來,底下的圓凳栽倒在地上,發出咯噔一聲。

  「聖上!」

  皇帝含笑:「嗯,朕在這。」

  男人身量頎長,金黃的光射入窗欞,映在他身上,在地面投出長長的影子。

  陳郁真眼眶有些紅。

  熟悉的人出現在面前,被拋棄的感覺立馬消失,陳郁真心裡的大石頭落下了,腳步都帶著輕快。

  「您幹嘛去啦。」

  陳郁真抬著頭看皇帝,嗓音帶著抱怨。「我等了您很久很久,我還以為,您要把我丟在這。」

  這話里的依靠,極大的取悅了皇帝。

  皇帝一把將陳郁真摟住,二人在這坐下,這四周不知道何時人都被清空了,劉喜默不作聲地退下,二層小樓寂靜無聲,好像只剩下他們二人。

  皇帝蹭了蹭陳郁真鼻尖,將他眼中的淚水吻掉:「傷心了?」

  「……沒有。」

  皇帝悶笑。

  他顯然心情極好,將手裡那個碧璽的珠串掛到陳郁真脖頸上,陳郁真歪了歪腦袋,皇帝道:「這是朕很喜歡的一串珠子,送給你了。」

  「……?」

  「阿珍今天的表現很好,讓朕非常滿意。好孩子做對事情,是要有獎勵的,這串珠子,就是送給阿珍的獎勵。」

  陳郁真將綠珠子拿下來,在陽光下打量。

  皇帝一直把玩的玩件,自然成色極好。這串珠子,渾身晶瑩透綠,個頭大,水頭好,觸手生溫,是難得的珍品。

  就算皇帝手裡,都沒有幾件,就這麼隨隨便便送給陳郁真了。

  「但是,阿珍今天,也有表現不好的時候。」

  陳郁真動作一滯,驚慌不已。

  皇帝慢悠悠道:「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怎麼隨便就和不認識的人聊天了,萬一他們騙你怎麼辦?」

  「……是他們先找我說話的。」

  「還頂嘴?」皇帝含笑道。

  陳郁真立馬討好的抱住了皇帝。皇帝盯了他兩眼,繼續說:「就比如第一個男子,他家裡是做絲綢生意的,在京中也算是赫赫有名,劉喜告訴朕,他是出了名的葷素不忌,養了十二十個小倌,還在床上玩死了不少人。」

  陳郁真身子僵了僵。

  他想說,他不會和他走的,但剛觸及到皇帝冷厲的視線,陳郁真就默默閉嘴。

  「至於第二個,他說他是工部的你就信。怎麼朕身為天子,竟沒見過這號人物。」

  陳郁真有些呆了,皇帝總不至於騙他這個,所以,剛剛那個所謂的工部孫大人,是假冒身份騙他的。

  枉他還以為面善呢。

  「所以你知道了,你身邊那些人,總是卯了勁的騙你。只有朕,是心心念念著你,護著你,愛著你。」

  陳郁真擁著皇帝,緊緊依偎著男人灼熱的胸膛,他心滿意足的嗯了聲。

  「我知道了,我以後不和他們說話了。」

  只是,陳郁真有些疑惑,既然皇帝一直在旁邊,為什麼不出來呢,為什麼就這麼看著他一個人在這待著。

  皇帝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男人剛湊過去,陳郁真就小心翼翼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這個吻很輕,像羽毛一般,皇帝沒忍住,笑了笑。

  更重的吻落在陳郁真臉上,好半晌後,皇帝喘著粗氣,才在陳郁真耳邊道:「恭喜你,最後一個考驗,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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