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兩個葉誠
大海市郊區。
大海市101福利院。
傍晚的天色壓得有些低，舊樓外牆被夕陽照出一層發黃的邊，鐵門旁邊的牌子斑駁得厲害，幾個字還在，和葉誠記憶里差不多。
葉誠揣著手，站在福利院外面看了一會兒。
熟悉。
太熟悉了。
院子裡面有幾個孩子在跑，有人蹲在牆角數螞蟻，有人抱著半個破皮球自言自語，還有一個小孩站在花壇邊，認真給一根枯樹枝鞠躬，像是在參加什麼國家級重要會議。
葉誠：「……」
好。
還是那個味兒。
神奇寶貝刷新地，版本穩定，生態完整。
這地方如果不是夢境，那就只能說明唐玉瑤當年查得確實挺細，甚至連福利院裡面這些離譜細節都沒放過。
葉誠眼神一點一點清澈起來。
既然福利院存在，陳有良大概率也存在。
既然陳有良存在，那就說明這個夢境不是只補了一個殼子，而是補了裡面那套運行規則。
葉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插班生校牌，又抬頭看向福利院大門。
「老東西。」
「終於是讓我找到你了。」
他臉上慢慢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下一秒，葉誠後退半步，一個小跳，動作輕巧地從福利院側邊低牆翻了進去。
落地之後，他沒有立刻往主樓走，而是先繞著院子掃了一圈。
看門的大爺趴在門衛室裡面打盹，旁邊半杯茶已經涼了，院子角落裡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地面上還有小孩用粉筆畫出來的格子。
很多東西都對。
對得有些過分。
夢境複製出來的不只是建築，還有那股讓人一進來就覺得牙根發癢的熟悉感。
葉誠順著走廊往辦公樓方向走。
路上有兩個小孩看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繼續玩自己的。
夢境沒有阻攔。
也沒有重開。
說明他這個「葉誠」進入這裡，是合理的。
或者說，福利院本身就接受葉誠出現。
葉誠嘴角微微上揚。
合理，非常合理。
他一路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口。
門沒有關嚴。
裡面傳來紙張翻動和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
葉誠站在門口，透過縫隙往裡面看了一眼。
陳有良坐在辦公桌後面，還是那副乾巴老頭的模樣，頭髮稀疏，眼睛很小，臉上帶著一種常年管人的陰沉勁兒。
桌上擺著帳本。
旁邊還有一摞錢。
陳有良正在數。
一張。
兩張。
三張。
數得十分認真，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儀式。
葉誠：「……」
夢境還真會挑場景。
這老東西不是在騙人，就是在數錢。
他抬手，輕輕推開門。
吱呀——
辦公室門開了。
陳有良抬起頭，臉上的不耐煩剛要冒出來，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陌生少年，眉頭立刻皺起。
「你誰啊？」
葉誠慢悠悠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老東西。」
「終於是找到你了。」
陳有良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葉誠，眼神里先是疑惑，隨後變成警惕。
「你哪個班的？」
「誰讓你進來的？」
「這裡是院長辦公室，不是你這種小孩能隨便進來的地方。」
葉誠沒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一步朝著陳有良走過去，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邪惡。
陳有良心裡莫名一突。
不對。
這小孩眼神不對。
不像福利院裡那些只要嚇唬兩句就會低頭的孩子。
這眼神，看起來像是認識他。
而且不但認識，還很有意見。
陳有良下意識把桌上的錢往抽屜里推。
葉誠看見這個動作，笑容變得更加殘忍。
「別藏了。」
「夢裡數錢，你也是真有追求。」
陳有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葉誠已經繞過辦公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陳有良剛想喊人，下一秒，整個人就被葉誠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你幹什麼！」
「來人！」
「來——」
後面的聲音沒喊出來。
葉誠一腳踹在椅子腿上，椅子橫飛出去，砰的一聲撞到牆角，陳有良整個人也跟著一歪，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葉誠拎著他的後衣領，語氣十分溫柔。
「別叫。」
「叫也沒用。」
「這裡是夢。」
陳有良臉色慘白。
他完全聽不懂面前這個少年在說什麼，但不影響他意識到危險。
很危險。
非常危險。
這個小孩的力氣不對，眼神也不對，最不對的是那種熟練程度。
像是早就知道該怎麼收拾他。
葉誠沒有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
砰！
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陳有良的慘叫。
「啊！！！」
「別打了！」
「你到底是誰！」
「我不認識你啊！」
葉誠一邊揍，一邊點評。
「力道還行。」
「反饋也真實。」
「夢境補全程度很高啊。」
「看來小唐同學對你這老東西的印象，不是單純聽說，而是查過資料，甚至可能還見過你。」
陳有良被揍得眼前發黑。
他是真的不明白。
這個忽然衝進來的小孩到底是誰。
為什麼上來就打他。
為什麼打得這麼熟練。
為什麼嘴裡還說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話。
幾分鐘後。
福利院後院。
陳有良被埋進了地里。
只露出一個腦袋。
旁邊插了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小木牌。
【人參果，陳有良版】
陳有良臉上全是驚恐。
夕陽落在他頭頂，把他照得像一顆剛剛出土，表情格外豐富的老蘿蔔。
葉誠蹲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戳了戳他的腦袋。
「長勢不錯。」
陳有良聲音發抖。
「你到底是誰？」
「我哪裡得罪你了？」
「你為什麼打我？」
葉誠眨了眨眼睛。
「打人還需要理由？」
陳有良：「？？？」
你聽聽。
這是人話嗎？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葉誠把樹枝丟到一旁，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行了。」
「開始交代吧。」
陳有良眼睛裡全是茫然。
「交代什麼？」
葉誠蹲在地上，看著這顆陳氏人參果。
「福利院最近有沒有來過一個姓唐的女生。」
陳有良：「……」
他愣了一下。
姓唐？
葉誠盯著他的表情。
這一瞬間，他已經不只是在審問陳有良，而是在審問夢境本身。
如果唐玉瑤真的調查過這裡，這個夢境版陳有良或許會留下相關痕跡。
哪怕不是完整記憶，也會有補丁。
哪怕只是一個模糊印象，也足夠葉誠繼續往下推。
陳有良咽了咽口水。
「姓唐的……」
「我不知道。」
葉誠眯起眼睛。
陳有良連忙補充。
「真不知道！」
「福利院每天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有捐款的，有檢查的，有走訪的，我怎麼可能都記住！」
葉誠看著他。
沒有說話。
陳有良被看得頭皮發麻。
他總覺得自己只要說錯一句，面前這個少年就會把他從人參果改造成地瓜。
就在這時。
後院入口處傳來一道很輕的腳步聲。
葉誠沒有回頭。
陳有良卻像是看見救星一樣，立刻瞪大眼睛。
「救……」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走進來的不是老師。
不是保安。
也不是福利院工作人員。
而是一個小孩。
大概七八歲。
小學一年級左右。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髮剪得亂七八糟，手裡還拿著半塊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饅頭。
那小孩站在後院入口，先看了看被埋在地里的陳有良，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葉誠。
空氣忽然安靜。
葉誠也慢慢轉過頭。
一大一小兩個葉誠，對視在了一起。
小號葉誠嚼著饅頭，眼神逐漸警惕。
大號葉誠蹲在地上，眼神逐漸清澈。
陳有良夾在中間，腦袋露在土外，整個人像是忽然看見了兩個閻王。
下一秒。
小號葉誠開口。
「你誰啊？」
葉誠看著他，沉默兩秒。
「要不你猜一猜？」葉誠試探性開口說道。
大海市101福利院。
傍晚的天色壓得有些低，舊樓外牆被夕陽照出一層發黃的邊，鐵門旁邊的牌子斑駁得厲害，幾個字還在，和葉誠記憶里差不多。
葉誠揣著手，站在福利院外面看了一會兒。
熟悉。
太熟悉了。
院子裡面有幾個孩子在跑，有人蹲在牆角數螞蟻，有人抱著半個破皮球自言自語，還有一個小孩站在花壇邊，認真給一根枯樹枝鞠躬，像是在參加什麼國家級重要會議。
葉誠：「……」
好。
還是那個味兒。
神奇寶貝刷新地，版本穩定，生態完整。
這地方如果不是夢境，那就只能說明唐玉瑤當年查得確實挺細，甚至連福利院裡面這些離譜細節都沒放過。
葉誠眼神一點一點清澈起來。
既然福利院存在，陳有良大概率也存在。
既然陳有良存在，那就說明這個夢境不是只補了一個殼子，而是補了裡面那套運行規則。
葉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插班生校牌，又抬頭看向福利院大門。
「老東西。」
「終於是讓我找到你了。」
他臉上慢慢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下一秒，葉誠後退半步，一個小跳，動作輕巧地從福利院側邊低牆翻了進去。
落地之後，他沒有立刻往主樓走，而是先繞著院子掃了一圈。
看門的大爺趴在門衛室裡面打盹，旁邊半杯茶已經涼了，院子角落裡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地面上還有小孩用粉筆畫出來的格子。
很多東西都對。
對得有些過分。
夢境複製出來的不只是建築，還有那股讓人一進來就覺得牙根發癢的熟悉感。
葉誠順著走廊往辦公樓方向走。
路上有兩個小孩看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繼續玩自己的。
夢境沒有阻攔。
也沒有重開。
說明他這個「葉誠」進入這裡，是合理的。
或者說，福利院本身就接受葉誠出現。
葉誠嘴角微微上揚。
合理，非常合理。
他一路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口。
門沒有關嚴。
裡面傳來紙張翻動和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
葉誠站在門口，透過縫隙往裡面看了一眼。
陳有良坐在辦公桌後面，還是那副乾巴老頭的模樣，頭髮稀疏，眼睛很小，臉上帶著一種常年管人的陰沉勁兒。
桌上擺著帳本。
旁邊還有一摞錢。
陳有良正在數。
一張。
兩張。
三張。
數得十分認真，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儀式。
葉誠：「……」
夢境還真會挑場景。
這老東西不是在騙人，就是在數錢。
他抬手，輕輕推開門。
吱呀——
辦公室門開了。
陳有良抬起頭，臉上的不耐煩剛要冒出來，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陌生少年，眉頭立刻皺起。
「你誰啊？」
葉誠慢悠悠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老東西。」
「終於是找到你了。」
陳有良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葉誠，眼神里先是疑惑，隨後變成警惕。
「你哪個班的？」
「誰讓你進來的？」
「這裡是院長辦公室，不是你這種小孩能隨便進來的地方。」
葉誠沒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一步朝著陳有良走過去，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邪惡。
陳有良心裡莫名一突。
不對。
這小孩眼神不對。
不像福利院裡那些只要嚇唬兩句就會低頭的孩子。
這眼神，看起來像是認識他。
而且不但認識，還很有意見。
陳有良下意識把桌上的錢往抽屜里推。
葉誠看見這個動作，笑容變得更加殘忍。
「別藏了。」
「夢裡數錢，你也是真有追求。」
陳有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葉誠已經繞過辦公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陳有良剛想喊人，下一秒，整個人就被葉誠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你幹什麼！」
「來人！」
「來——」
後面的聲音沒喊出來。
葉誠一腳踹在椅子腿上，椅子橫飛出去，砰的一聲撞到牆角，陳有良整個人也跟著一歪，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葉誠拎著他的後衣領，語氣十分溫柔。
「別叫。」
「叫也沒用。」
「這裡是夢。」
陳有良臉色慘白。
他完全聽不懂面前這個少年在說什麼，但不影響他意識到危險。
很危險。
非常危險。
這個小孩的力氣不對，眼神也不對，最不對的是那種熟練程度。
像是早就知道該怎麼收拾他。
葉誠沒有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
砰！
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陳有良的慘叫。
「啊！！！」
「別打了！」
「你到底是誰！」
「我不認識你啊！」
葉誠一邊揍，一邊點評。
「力道還行。」
「反饋也真實。」
「夢境補全程度很高啊。」
「看來小唐同學對你這老東西的印象，不是單純聽說，而是查過資料，甚至可能還見過你。」
陳有良被揍得眼前發黑。
他是真的不明白。
這個忽然衝進來的小孩到底是誰。
為什麼上來就打他。
為什麼打得這麼熟練。
為什麼嘴裡還說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話。
幾分鐘後。
福利院後院。
陳有良被埋進了地里。
只露出一個腦袋。
旁邊插了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小木牌。
【人參果，陳有良版】
陳有良臉上全是驚恐。
夕陽落在他頭頂，把他照得像一顆剛剛出土，表情格外豐富的老蘿蔔。
葉誠蹲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戳了戳他的腦袋。
「長勢不錯。」
陳有良聲音發抖。
「你到底是誰？」
「我哪裡得罪你了？」
「你為什麼打我？」
葉誠眨了眨眼睛。
「打人還需要理由？」
陳有良：「？？？」
你聽聽。
這是人話嗎？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葉誠把樹枝丟到一旁，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行了。」
「開始交代吧。」
陳有良眼睛裡全是茫然。
「交代什麼？」
葉誠蹲在地上，看著這顆陳氏人參果。
「福利院最近有沒有來過一個姓唐的女生。」
陳有良：「……」
他愣了一下。
姓唐？
葉誠盯著他的表情。
這一瞬間，他已經不只是在審問陳有良，而是在審問夢境本身。
如果唐玉瑤真的調查過這裡，這個夢境版陳有良或許會留下相關痕跡。
哪怕不是完整記憶，也會有補丁。
哪怕只是一個模糊印象，也足夠葉誠繼續往下推。
陳有良咽了咽口水。
「姓唐的……」
「我不知道。」
葉誠眯起眼睛。
陳有良連忙補充。
「真不知道！」
「福利院每天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有捐款的，有檢查的，有走訪的，我怎麼可能都記住！」
葉誠看著他。
沒有說話。
陳有良被看得頭皮發麻。
他總覺得自己只要說錯一句，面前這個少年就會把他從人參果改造成地瓜。
就在這時。
後院入口處傳來一道很輕的腳步聲。
葉誠沒有回頭。
陳有良卻像是看見救星一樣，立刻瞪大眼睛。
「救……」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走進來的不是老師。
不是保安。
也不是福利院工作人員。
而是一個小孩。
大概七八歲。
小學一年級左右。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髮剪得亂七八糟，手裡還拿著半塊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饅頭。
那小孩站在後院入口，先看了看被埋在地里的陳有良，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葉誠。
空氣忽然安靜。
葉誠也慢慢轉過頭。
一大一小兩個葉誠，對視在了一起。
小號葉誠嚼著饅頭，眼神逐漸警惕。
大號葉誠蹲在地上，眼神逐漸清澈。
陳有良夾在中間，腦袋露在土外，整個人像是忽然看見了兩個閻王。
下一秒。
小號葉誠開口。
「你誰啊？」
葉誠看著他，沉默兩秒。
「要不你猜一猜？」葉誠試探性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