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絕望與抉擇
雷震天看著他，目光透著深深的疲憊：
「衝破，我也希望是我看錯了，是我中了幻術，是我在發夢。」
「但你想想，用你的腦子想想。」
「那能撕裂界壁而來的人物，帶在身邊的親衛實力能差嗎？」
「我……」
雷衝破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蔓延全身。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臉色灰敗，喃喃道：「完了……這下……全完了……」
雷雲鶴沉默的時間最長。
他比其他人都更清楚掌門的性格和實力。
雷震天不是個會誇大其詞、更不是個輕易會被嚇破膽的人。
他能說出這番話，意味著他親眼所見、親身所感的事實，恐怕比描述的更加殘酷。
許久，雷雲鶴才嘶啞著聲音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宗主，那位北境王到底想怎樣？」
「他有沒有說，他們來此界，究竟所為何事？」
雷震天似乎這才想起桌上的玉簡。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溫潤的玉簡，舉到眾人眼前。
「他說，奉他們『神皇』之命，征伐諸天。」
「從今日起，蒼雷界歸他們『乾元神朝』所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慘白絕望的臉，繼續道：
「至於我們蒼雷宗……他給了兩條路。」
「第一條，負隅頑抗，宗門上下，雞犬不留，此界資源，強奪。」
大殿裡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第二條，若願真心歸順，則宗門不滅，傳承可續，弟子不傷，原有資源地盤，一切照舊。」
「條件呢？」
雷雲鶴立刻追問。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強者對弱者。
雷震天摩挲著玉簡，緩緩道：
「條件就是，從此遵行神朝律法，接受神朝派遣的官員治理，定期朝貢，聽從調遣。」
「宗門將不再是獨立於世外的宗門，而是神朝治下的一個修煉門派。」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沉默中不再只是恐懼，還多了一絲絕境中看到微光的複雜情緒。
一個年輕長老小心翼翼地開口：「宗主……那您是怎麼想的？我們該怎麼辦？」
雷震天閉上眼，好一會兒才睜開：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所以我把這玉簡帶回來了。」
「這不是我雷震天一個人的事，是關乎蒼雷宗上下數萬弟子、關乎此界億萬生靈命運的事。」
「今夜，都回去，好好想想。」
「明日此時，我們再議。」
「是戰，是降，我要一個所有人都同意的答案。」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那身影，仿佛一瞬間蒼老了數萬歲。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沒有人再說什麼，默默地退出了大殿。
每個人心頭都像壓著一座山。
蒼雷峰，外門弟子聚居的山腰區域。
雷雲從北山倉皇逃回來後，就一直心神不寧。
他坐在自己洞府的門檻上，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柄視若珍寶的雷擊木短劍。
腦子裡全是那道橫貫天穹的裂縫和遮天蔽日的巨艦陰影。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和渺小感，怎麼也揮之不去。
隔壁洞府那個年輕師弟又探出頭，臉色比他還白：
「雷雲師兄……他們，那些天外的人，會不會打下來啊？」
雷雲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想擠個笑容安慰一下，卻發現臉部肌肉僵硬得很：
「打？誰知道呢。」
「他們如果真想打，還用等到現在？」
「一道雷劈下來，這山頭就沒了。」
「那……那他們在等什麼？」
師弟更困惑了。
雷雲望向主峰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顯然長老們還在議事。
他低聲道：「等宗主的話，等咱們宗門的決定吧。」
其實他也不知道具體在等什麼。
只是本能地覺得，那些擁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存在，行事必然有其章法。
或許不屑於對毫無反抗之力的螻蟻搶先動手？
不遠處，幾個相熟的外門弟子湊在一處山石後，惶恐地交換著聽來的小道消息。
「聽說了嗎？宗主好像回來了！」
「怎麼樣？談出結果沒？」
「那些人是路過還是真要占咱們這兒？」
「不知道啊！」
「大殿那邊戒嚴了，誰也靠近不了，幾個內門的師兄守著呢！」
一個體型微胖的弟子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說：
「我有個遠房表兄在戒律堂當差，他偷聽到一點風聲。」
「說宗主回來時臉色難看得很，好像連人家船上的一個小兵都打不過！」
「啥？！吹呢吧！」
另一個弟子瞪圓了眼，滿臉不信。
「宗主可是雷帝！咱們界最厲害的！」
「打不過一個小兵？」
胖弟子急了：「我騙你幹啥？」
「是我表兄親耳聽見值守的執事長老嘀咕的！」
說大長老聽到這消息，當時腿都軟了！」
幾個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最後，誰也沒再說話。
雷雲聽著飄來的議論，心裡最後那點僥倖和懷疑，一下子熄滅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或許，天真的要變了。
翌日，清晨，議事大殿。
所有有資格進入大殿的長老和弟子，一個不少，全部到齊。
和昨天不同，今天沒人交頭接耳，沒人焦躁踱步。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低著頭，或看著地面，或閉著眼，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雷震天依舊坐在主位上，那枚玉簡被他緊緊握在手心。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站起身，目光沉重地掃過下方每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些面孔上，有恐懼，有不甘，有迷茫，也有認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雷震天，以蒼雷宗第七十三代宗主之名，宣布——」
他停頓了一瞬，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後面的字：
「蒼雷宗，自即刻起，歸順乾元神朝。」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這個結果，似乎早已在昨日那令人絕望的敘述中，成為了唯一可能的選擇。
雷震天走下主位，一步步走到大殿門口，親手推開了那兩扇厚重的殿門。
清晨微冷的光線，湧入殿內。
他迎著光，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傳我宗主令：
蒼雷宗上下，自即刻起，封存所有攻擊性陣法，收起所有兵刃、法寶，不得對天外神朝軍隊有任何敵對舉動。」
「違令者……視同叛宗，當場格殺！」
「另外，派一隊弟子，持我宗主令牌，立刻前往雷海，求見那位北境王殿下。」
「就說蒼雷宗宗主雷震天，率全宗弟子，恭候王駕，呈遞歸順文書。」
一位負責外事的長老躬身出列，肅然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衝破，我也希望是我看錯了，是我中了幻術，是我在發夢。」
「但你想想，用你的腦子想想。」
「那能撕裂界壁而來的人物，帶在身邊的親衛實力能差嗎？」
「我……」
雷衝破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蔓延全身。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臉色灰敗，喃喃道：「完了……這下……全完了……」
雷雲鶴沉默的時間最長。
他比其他人都更清楚掌門的性格和實力。
雷震天不是個會誇大其詞、更不是個輕易會被嚇破膽的人。
他能說出這番話，意味著他親眼所見、親身所感的事實，恐怕比描述的更加殘酷。
許久，雷雲鶴才嘶啞著聲音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宗主，那位北境王到底想怎樣？」
「他有沒有說，他們來此界，究竟所為何事？」
雷震天似乎這才想起桌上的玉簡。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溫潤的玉簡，舉到眾人眼前。
「他說，奉他們『神皇』之命，征伐諸天。」
「從今日起，蒼雷界歸他們『乾元神朝』所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慘白絕望的臉，繼續道：
「至於我們蒼雷宗……他給了兩條路。」
「第一條，負隅頑抗，宗門上下，雞犬不留，此界資源，強奪。」
大殿裡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第二條，若願真心歸順，則宗門不滅，傳承可續，弟子不傷，原有資源地盤，一切照舊。」
「條件呢？」
雷雲鶴立刻追問。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強者對弱者。
雷震天摩挲著玉簡，緩緩道：
「條件就是，從此遵行神朝律法，接受神朝派遣的官員治理，定期朝貢，聽從調遣。」
「宗門將不再是獨立於世外的宗門，而是神朝治下的一個修煉門派。」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沉默中不再只是恐懼，還多了一絲絕境中看到微光的複雜情緒。
一個年輕長老小心翼翼地開口：「宗主……那您是怎麼想的？我們該怎麼辦？」
雷震天閉上眼，好一會兒才睜開：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所以我把這玉簡帶回來了。」
「這不是我雷震天一個人的事，是關乎蒼雷宗上下數萬弟子、關乎此界億萬生靈命運的事。」
「今夜，都回去，好好想想。」
「明日此時，我們再議。」
「是戰，是降，我要一個所有人都同意的答案。」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那身影，仿佛一瞬間蒼老了數萬歲。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沒有人再說什麼，默默地退出了大殿。
每個人心頭都像壓著一座山。
蒼雷峰，外門弟子聚居的山腰區域。
雷雲從北山倉皇逃回來後，就一直心神不寧。
他坐在自己洞府的門檻上，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柄視若珍寶的雷擊木短劍。
腦子裡全是那道橫貫天穹的裂縫和遮天蔽日的巨艦陰影。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和渺小感，怎麼也揮之不去。
隔壁洞府那個年輕師弟又探出頭，臉色比他還白：
「雷雲師兄……他們，那些天外的人，會不會打下來啊？」
雷雲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想擠個笑容安慰一下，卻發現臉部肌肉僵硬得很：
「打？誰知道呢。」
「他們如果真想打，還用等到現在？」
「一道雷劈下來，這山頭就沒了。」
「那……那他們在等什麼？」
師弟更困惑了。
雷雲望向主峰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顯然長老們還在議事。
他低聲道：「等宗主的話，等咱們宗門的決定吧。」
其實他也不知道具體在等什麼。
只是本能地覺得，那些擁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存在，行事必然有其章法。
或許不屑於對毫無反抗之力的螻蟻搶先動手？
不遠處，幾個相熟的外門弟子湊在一處山石後，惶恐地交換著聽來的小道消息。
「聽說了嗎？宗主好像回來了！」
「怎麼樣？談出結果沒？」
「那些人是路過還是真要占咱們這兒？」
「不知道啊！」
「大殿那邊戒嚴了，誰也靠近不了，幾個內門的師兄守著呢！」
一個體型微胖的弟子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說：
「我有個遠房表兄在戒律堂當差，他偷聽到一點風聲。」
「說宗主回來時臉色難看得很，好像連人家船上的一個小兵都打不過！」
「啥？！吹呢吧！」
另一個弟子瞪圓了眼，滿臉不信。
「宗主可是雷帝！咱們界最厲害的！」
「打不過一個小兵？」
胖弟子急了：「我騙你幹啥？」
「是我表兄親耳聽見值守的執事長老嘀咕的！」
說大長老聽到這消息，當時腿都軟了！」
幾個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最後，誰也沒再說話。
雷雲聽著飄來的議論，心裡最後那點僥倖和懷疑，一下子熄滅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或許，天真的要變了。
翌日，清晨，議事大殿。
所有有資格進入大殿的長老和弟子，一個不少，全部到齊。
和昨天不同，今天沒人交頭接耳，沒人焦躁踱步。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低著頭，或看著地面，或閉著眼，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雷震天依舊坐在主位上，那枚玉簡被他緊緊握在手心。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站起身，目光沉重地掃過下方每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些面孔上，有恐懼，有不甘，有迷茫，也有認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雷震天，以蒼雷宗第七十三代宗主之名，宣布——」
他停頓了一瞬，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後面的字：
「蒼雷宗，自即刻起，歸順乾元神朝。」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這個結果，似乎早已在昨日那令人絕望的敘述中，成為了唯一可能的選擇。
雷震天走下主位，一步步走到大殿門口，親手推開了那兩扇厚重的殿門。
清晨微冷的光線，湧入殿內。
他迎著光，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傳我宗主令：
蒼雷宗上下，自即刻起，封存所有攻擊性陣法，收起所有兵刃、法寶，不得對天外神朝軍隊有任何敵對舉動。」
「違令者……視同叛宗，當場格殺！」
「另外，派一隊弟子，持我宗主令牌，立刻前往雷海，求見那位北境王殿下。」
「就說蒼雷宗宗主雷震天，率全宗弟子，恭候王駕，呈遞歸順文書。」
一位負責外事的長老躬身出列，肅然領命，轉身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