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真君現永凍，北境盟約成
冰魄殿會盟之日，千里冰原上空竟罕見地露出了些許天光。
但這份「晴朗」並未帶來暖意，反而讓冰原上的寒氣更加刺骨透髓。
殿前廣場上，冰魄劍宗所有弟子肅然而立。
劍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緊張。
今日，北境三大聚集地的話事人將齊聚於此。
這將是百年來，東域殘存人族最高規格的會面。
凌虛子一身嶄新冰藍劍袍，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立在殿前最前方。
雖面容枯槁，但那雙眼中卻燃燒著百年未見的銳利光芒。
他身側，寒鋒等金丹長老按劍而立，氣息沉凝如冰。
「來了。」
凌虛子忽然抬頭，望向東方天際。
只見天邊赤紅光芒一閃，下一刻，一團直徑十餘丈的熾熱火雲破空而來！
火雲所過之處，空中冰晶瞬間汽化，蒸騰起大片白霧。
火雲落地，熱浪席捲，竟讓方圓百丈的冰雪都開始融化。
火雲散去，露出十餘道身影。
為首者是個赤發紅袍的矮胖老者，面色紅潤如嬰孩，一雙小眼睛卻精光四射。
他腰間掛著一隻赤紅葫蘆，周身熱浪滾滾，腳下冰雪滋滋作響。
正是霜火盆地之主，人稱「炎陽老怪」的元嬰中期修士。
炎陽老怪身後跟著八名金丹修士，有男有女，衣著各異，但個個氣息灼熱，顯然都是火系功法修行者。
「凌虛老兒！」
炎陽老怪聲音洪亮，帶著三分戲謔，
「百年不見，你這老骨頭還沒散架？聽說你抱上大腿了？」
凌虛子面不改色，只是淡淡拱手：
「炎陽道友，別來無恙。請入殿。」
「入殿？」
炎陽老怪眼睛一眯，目光掃過凌虛子身後的寒鋒等人，又瞥向大殿深處，
「聽說有化神駕臨？真的假的？」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威壓自殿中瀰漫而出。
那威壓並不霸道，卻如天地般浩瀚深邃。
炎陽老怪周身的灼熱氣息瞬間被壓制，腳下融化的冰雪重新凍結，連他腰間葫蘆都微微震顫起來。
炎陽老怪臉色一變，小眼睛中閃過一絲震驚與忌憚。
「化神之威……當真不是虛言。」
他低聲嘟囔一句，收斂了囂張氣焰，朝大殿方向躬身行禮，
「霜火盆地炎陽子，拜見前輩。」
殿中傳來清虛子溫和的聲音：「炎陽道友請進。」
炎陽老怪這才帶著弟子步入大殿。
一進殿，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主位兩側的陰陽子與清虛子身上。
只一眼，他便心頭一凜。
那黑袍青年看似年輕，但那雙陰陽流轉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
而那青袍老者，氣息如古木般深不可測。
「坐。」
陰陽子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個字。
炎陽老怪老老實實帶著弟子在左側坐下，再不廢話。
約莫半柱香後，西方天際傳來陣陣空間波動。
數十道青色流光，以某種陣型破空而來，速度極快，轉瞬即至。
流光落地，化作四十餘位身著青白道袍的修士。
為首者是個中年道人，面容清癯，三縷長須，身著繡有雲紋的青白道袍。
他氣息縹緲，明明站在那裡，卻仿佛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時隱時現。
正是永凍城之主，或者說，百年前玄天宗太上長老，雲渺真君！
他身後弟子個個氣息沉穩，步伐間隱有陣法韻律，顯然訓練有素。
凌虛子這次主動迎上，抱拳道：「雲渺道兄，久違了。」
雲渺真君還了一禮，笑呵呵的說道：「凌虛道友，百年堅守，辛苦了。」
兩人相視，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百年淪陷，能活下來並守住一方基業的，都不容易。
眾人入殿。
當雲渺真君步入大殿，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時，忽然一頓。
他的視線，落在了凌虛子身側後方的陳驚雷身上。
陳驚雷此時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對，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
陳驚雷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朝著雲渺真君深深一揖：
「驚雷，拜見雲渺真君！百年未見，真君風采依舊！」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殿中許多人都愣住了。
凌虛子也面露訝色，沒想到陳驚雷竟然跟雲渺真君相識。
雲渺真君仔細打量著陳驚雷，那雙閱盡滄桑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是鎮妖關鐵翎師侄身邊那個靈獸宗的小傢伙？陳林小友的侄子，陳驚雷？」
「正是晚輩！」
陳驚雷抬起頭，眼中已有些濕潤，
「當年鎮妖關上，真君大戰妖族的身影，晚輩可是歷歷在目！」
雲渺真君臉上露出百年未見的真切笑容：
「真是你……沒想到，沒想到啊！
當年你們陳家舉族撤離，我還以為……以為此生再難相見了。」
他上前一步，親自扶起陳驚雷，上下打量著，越看越驚：
「元嬰初期……這才百年，你竟已凝結元嬰？！
好，好！陳家有後，鐵翎師侄若泉下有知，也當欣慰了！」
提到「鐵翎」，陳驚雷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真君，我師叔怎麼了？還有我靈獸宗……如今如何了？我師尊、師祖他們……」
話未說完，他看到雲渺真君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化為沉重。
殿內氣氛陡然一凝。
雲渺真君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
「驚雷，你既問起，我便如實相告。
百年前，鎮妖關失守後，妖族大舉入侵。
你靈獸宗因御獸之道，對妖族有克制之能，又曾多次重創妖族……故遭妖族重點報復。」
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仿佛重若千鈞：
「七十年前，焚天妖皇與暗影妖皇聯手，率三大化形妖君、三十金丹妖將，突襲靈獸宗山門。」
聽到這裡，陳驚雷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你師祖玄羽真君，為掩護弟子撤退，獨戰焚天妖皇，自爆元嬰，隕落。」
「你師尊金鵬掌門，率三百弟子斷後，戰至最後一人，屍骨無存。」
「鐵翎真人、霸山長老……你認識的、不認識的師叔伯，大半戰死。」
雲渺真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悲涼：
「靈獸宗三千弟子，那一戰後，十不存一。
殘存的二百餘人，由寒月仙子、赤陽真人帶領，逃至北境，如今都在我永凍城。」
「轟！」
陳驚雷腦中一片空白。
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百年淪陷，靈獸宗不可能完好無損。
但聽到師尊、師祖、那麼多熟悉的師長同門戰死，那種痛，依然如刀絞心。
柳寒霜悄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讓陳驚雷從渾噩中清醒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悲憤，朝雲渺真君深深一揖：
「謝真君告知……也謝真君，護持我靈獸宗殘脈百年。」
「分內之事。」雲渺真君嘆息一聲，
「當年鎮妖關上，若非你靈獸宗弟子以靈獸為盾，我玄天宗陣法弟子死傷會更重。這份情，我記得。」
這時，陰陽子忽然開口安慰道：
「陳指揮，人死如燈滅，還請節哀。
血仇，需血償，淚水跟憤怒是沒有意義的。」
但這份「晴朗」並未帶來暖意，反而讓冰原上的寒氣更加刺骨透髓。
殿前廣場上，冰魄劍宗所有弟子肅然而立。
劍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緊張。
今日，北境三大聚集地的話事人將齊聚於此。
這將是百年來，東域殘存人族最高規格的會面。
凌虛子一身嶄新冰藍劍袍，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立在殿前最前方。
雖面容枯槁，但那雙眼中卻燃燒著百年未見的銳利光芒。
他身側，寒鋒等金丹長老按劍而立，氣息沉凝如冰。
「來了。」
凌虛子忽然抬頭，望向東方天際。
只見天邊赤紅光芒一閃，下一刻，一團直徑十餘丈的熾熱火雲破空而來！
火雲所過之處，空中冰晶瞬間汽化，蒸騰起大片白霧。
火雲落地，熱浪席捲，竟讓方圓百丈的冰雪都開始融化。
火雲散去，露出十餘道身影。
為首者是個赤發紅袍的矮胖老者，面色紅潤如嬰孩，一雙小眼睛卻精光四射。
他腰間掛著一隻赤紅葫蘆，周身熱浪滾滾，腳下冰雪滋滋作響。
正是霜火盆地之主，人稱「炎陽老怪」的元嬰中期修士。
炎陽老怪身後跟著八名金丹修士，有男有女，衣著各異，但個個氣息灼熱，顯然都是火系功法修行者。
「凌虛老兒！」
炎陽老怪聲音洪亮，帶著三分戲謔，
「百年不見，你這老骨頭還沒散架？聽說你抱上大腿了？」
凌虛子面不改色，只是淡淡拱手：
「炎陽道友，別來無恙。請入殿。」
「入殿？」
炎陽老怪眼睛一眯，目光掃過凌虛子身後的寒鋒等人，又瞥向大殿深處，
「聽說有化神駕臨？真的假的？」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威壓自殿中瀰漫而出。
那威壓並不霸道，卻如天地般浩瀚深邃。
炎陽老怪周身的灼熱氣息瞬間被壓制，腳下融化的冰雪重新凍結，連他腰間葫蘆都微微震顫起來。
炎陽老怪臉色一變，小眼睛中閃過一絲震驚與忌憚。
「化神之威……當真不是虛言。」
他低聲嘟囔一句，收斂了囂張氣焰，朝大殿方向躬身行禮，
「霜火盆地炎陽子，拜見前輩。」
殿中傳來清虛子溫和的聲音：「炎陽道友請進。」
炎陽老怪這才帶著弟子步入大殿。
一進殿，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主位兩側的陰陽子與清虛子身上。
只一眼，他便心頭一凜。
那黑袍青年看似年輕，但那雙陰陽流轉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
而那青袍老者，氣息如古木般深不可測。
「坐。」
陰陽子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個字。
炎陽老怪老老實實帶著弟子在左側坐下，再不廢話。
約莫半柱香後，西方天際傳來陣陣空間波動。
數十道青色流光，以某種陣型破空而來，速度極快，轉瞬即至。
流光落地，化作四十餘位身著青白道袍的修士。
為首者是個中年道人，面容清癯，三縷長須，身著繡有雲紋的青白道袍。
他氣息縹緲，明明站在那裡，卻仿佛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時隱時現。
正是永凍城之主，或者說，百年前玄天宗太上長老，雲渺真君！
他身後弟子個個氣息沉穩，步伐間隱有陣法韻律，顯然訓練有素。
凌虛子這次主動迎上，抱拳道：「雲渺道兄，久違了。」
雲渺真君還了一禮，笑呵呵的說道：「凌虛道友，百年堅守，辛苦了。」
兩人相視，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百年淪陷，能活下來並守住一方基業的，都不容易。
眾人入殿。
當雲渺真君步入大殿，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時，忽然一頓。
他的視線，落在了凌虛子身側後方的陳驚雷身上。
陳驚雷此時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對，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
陳驚雷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朝著雲渺真君深深一揖：
「驚雷，拜見雲渺真君！百年未見，真君風采依舊！」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殿中許多人都愣住了。
凌虛子也面露訝色，沒想到陳驚雷竟然跟雲渺真君相識。
雲渺真君仔細打量著陳驚雷，那雙閱盡滄桑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是鎮妖關鐵翎師侄身邊那個靈獸宗的小傢伙？陳林小友的侄子，陳驚雷？」
「正是晚輩！」
陳驚雷抬起頭，眼中已有些濕潤，
「當年鎮妖關上，真君大戰妖族的身影，晚輩可是歷歷在目！」
雲渺真君臉上露出百年未見的真切笑容：
「真是你……沒想到，沒想到啊！
當年你們陳家舉族撤離，我還以為……以為此生再難相見了。」
他上前一步，親自扶起陳驚雷，上下打量著，越看越驚：
「元嬰初期……這才百年，你竟已凝結元嬰？！
好，好！陳家有後，鐵翎師侄若泉下有知，也當欣慰了！」
提到「鐵翎」，陳驚雷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真君，我師叔怎麼了？還有我靈獸宗……如今如何了？我師尊、師祖他們……」
話未說完，他看到雲渺真君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化為沉重。
殿內氣氛陡然一凝。
雲渺真君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
「驚雷，你既問起，我便如實相告。
百年前，鎮妖關失守後，妖族大舉入侵。
你靈獸宗因御獸之道，對妖族有克制之能，又曾多次重創妖族……故遭妖族重點報復。」
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仿佛重若千鈞：
「七十年前，焚天妖皇與暗影妖皇聯手，率三大化形妖君、三十金丹妖將，突襲靈獸宗山門。」
聽到這裡，陳驚雷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你師祖玄羽真君，為掩護弟子撤退，獨戰焚天妖皇，自爆元嬰，隕落。」
「你師尊金鵬掌門，率三百弟子斷後，戰至最後一人，屍骨無存。」
「鐵翎真人、霸山長老……你認識的、不認識的師叔伯，大半戰死。」
雲渺真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悲涼：
「靈獸宗三千弟子，那一戰後，十不存一。
殘存的二百餘人，由寒月仙子、赤陽真人帶領，逃至北境，如今都在我永凍城。」
「轟！」
陳驚雷腦中一片空白。
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百年淪陷，靈獸宗不可能完好無損。
但聽到師尊、師祖、那麼多熟悉的師長同門戰死，那種痛，依然如刀絞心。
柳寒霜悄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讓陳驚雷從渾噩中清醒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悲憤，朝雲渺真君深深一揖：
「謝真君告知……也謝真君，護持我靈獸宗殘脈百年。」
「分內之事。」雲渺真君嘆息一聲，
「當年鎮妖關上，若非你靈獸宗弟子以靈獸為盾，我玄天宗陣法弟子死傷會更重。這份情，我記得。」
這時，陰陽子忽然開口安慰道：
「陳指揮，人死如燈滅，還請節哀。
血仇，需血償，淚水跟憤怒是沒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