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深山蟄伏,紅塵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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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嗚嗚地穿過嶙峋怪石。

  洞府深處,陳林盤坐於一塊稍顯平整的青石之上,周身血氣蒸騰,空氣中瀰漫淡淡的紅霧。

  他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結,皮膚下隱隱有暗金色的細密紋路流淌,每一次悠長的呼吸,都帶動著胸腹間那沉寂的爐印微微起伏。

  寒來暑往,深山苦修,煉妖爐日夜不休地抽取、淬鍊山林中凶獸的精血,反哺於他,這具身軀早被鍛造得遠超凡人極限。

  「廢物點心!這點精血都壓服不住?

  還想借它衝擊妖力節點?

  趁早扔出去餵狼,省得浪費爐火!」

  煉妖爐器靈聲音在陳林識海炸開,帶著濃濃的不耐煩。

  陳林眼皮都沒抬,他面前,一頭半大的鐵背猿幼崽被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在地,

  四肢抽搐,口鼻中噴出帶著血沫的白氣,它原本棕黃的毛髮此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

  皮下血管根根暴突,一股狂暴混亂的氣息正從它體內不受控制地迸發出來。

  這是今日第三隻失敗的「靈樞獸」試驗品。

  「噗!」

  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鐵背猿幼崽的右臂猛地炸開一團血霧,碎骨和肉糜濺射到石壁上,留下刺目的痕跡。

  陳林的眼眸中毫無波瀾,三年的磨礪早已將心志淬鍊得如同洞外萬載不化的寒冰。

  他屈指一彈,一縷暗金色的火苗自爐印中射出,精準地落在那猿屍上。

  火焰無聲燃燒,屍體連同地上的污穢瞬間被焚為飛灰。

  「清理乾淨。」

  陳林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漠然。

  洞府角落的陰影里,一道龐大而矯健的身影無聲地站了起來。

  吉豹。

  它已非三年前那頭接近妖獸門檻的鐵灰色凶豹。

  它的體型膨脹了近乎一倍,肩高已近陳林胸口,流線型的身軀覆蓋著玄黑色的短毛,油亮光滑,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最為奇異的是,它寬闊的背脊和四肢關節處,生出了數道金色條紋,時隱時現,透著一股古老兇悍的威嚴。

  它的頭顱更加碩大,幽綠的眼瞳深處,一點熔金般的暗芒凝而不散。

  吉豹邁著無聲的步子走到那攤灰燼旁,低吼了一聲,一股無形的風壓憑空生出,將最後一點痕跡也徹底吹散。

  它走到陳林身邊,碩大的頭顱親昵地蹭了蹭陳林的腿,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這頭曾撕裂過無數獵物的凶獸,在陳林面前溫順得如同家貓。

  陳林伸出手,粗糙的掌心按在吉豹光滑冰涼的額頭上,感受著它體內奔騰的妖力。

  這一年年,陳林配合煉妖爐日夜淬鍊吉豹的根基,才終於將它強行推過了那道天塹般的門檻。

  「前輩,吉豹的『裂風爪』,如今威力如何?」

  陳林在心中默問。

  器靈嗤笑一聲,語氣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總算沒白費本座的心力!勉強能看了。

  拿門口那塊礙眼的青石試試。」

  陳林心念微動,吉豹幽綠的眼瞳瞬間鎖定了洞口附近一塊足有半人高的青黑色巨岩。

  它四肢微屈,玄黑皮毛下的肌肉猛地賁張,關節處的金紋驟然亮起!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在洞內炸開!

  吉豹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模糊的黑金閃電,瞬息間便撲至巨岩前。

  右前爪高高揚起,五根利爪如同五柄彎曲的黑色精鋼匕首,爪尖竟跳躍著肉眼可見的淡青色鋒芒!

  嗤啦——!

  爪落!

  那塊堅硬無比的青石,在淡青鋒芒掠過之處,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剖開五道深達尺余、光滑如鏡的裂口!

  碎石粉末簌簌而下。

  吉豹落地,輕巧無聲,右爪上跳動的青芒緩緩收斂。

  這便是初階妖獸的神通——裂風爪!


  蘊含一絲風系妖力,鋒銳無匹,切金斷玉!

  陳林看著那石上的爪痕,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灼熱。

  吉豹的成功進階,不僅意味著他擁有了一個強大的戰力,更證明煉妖爐提純血脈、催生妖獸的路徑完全可行!

  這為大哥陳石生尋找本命靈樞獸,鋪就了最堅實的基石!

  目光掃過洞府深處,那裡用粗大的鐵木柵欄隔出了幾個獨立的區域。

  三年來,為了摸索《靈樞寄獸真經》的奧秘,陳林不知抓了多少凶禽猛獸進行試驗,失敗品堆積如山,最終活下來、能勉強承受煉妖爐精血灌注而不立刻崩潰或發狂的,只剩下五隻。

  一隻渾身長滿堅硬倒刺、形如豪豬的「箭毒蝟」,此刻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體表的尖刺泛著幽藍光澤。

  一隻通體覆蓋著厚重灰褐色角質、幾乎縮成一個岩石疙瘩的「岩甲蜥」,防禦驚人。

  一隻動作迅捷如電、爪牙帶著麻痹毒素的「影貂」。

  一隻羽毛斑斕、尾翎極長的「彩翎雉雞」,偶爾開合的眼瞼下,瞳孔竟有重影。

  還有一頭體型最小、卻最為暴躁的「火絨鼠」,小小的身軀在狹窄的柵欄內瘋狂衝撞,口鼻中不時噴出細小的火星。

  它們目光渾濁而狂亂,遠不如吉豹那般靈性內蘊,穩定可控。

  這些都是未來可能的「靈樞獸」備選,也是陳林用無數失敗堆砌出的微茫希望。

  「吉豹已成,大哥的『靈樞獸』……是時候開始全力籌備了。」

  陳林望著洞外被寒風捲起的雪沫,喃喃自語。

  三年光陰,悄然流逝。

  寒山村,這個曾經被貧窮和飢餓壓得喘不過氣的邊陲小村,如今卻透著一股截然不同的生氣。

  村子中央,原本屬於陳家的那座低矮破敗、柴門歪斜的土坯院子,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氣派的青磚大瓦房,院牆高聳,

  黑漆大門嶄新鋥亮,兩尊小小的石獅子蹲在門墩旁,雖談不上威嚴,卻也顯出了幾分殷實。

  院子寬敞,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角落裡堆著高高的柴垛,一看就是過冬富餘的。

  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窗明几淨,連窗欞上都貼著嶄新的紅紙窗花。

  今日,陳家這高門大院裡里外外更是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大紅綢布紮成的喜球掛在門楣和院中那棵老榆樹上,在冬日的寒風中輕輕擺動。

  院裡擺了十幾張八仙桌,桌上杯盤羅列,堆滿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硬菜:

  油光鋥亮的紅燒蹄髈、整隻蒸得金黃的肥雞、大碗的醬牛肉、成壇的老酒……

  濃郁的肉香酒氣瀰漫在空氣中,引得村裡的孩童們圍在門口探頭探腦,口水直流。

  穿著嶄新棉襖、面色紅潤的村民們擠滿了院子,喧鬧聲、划拳聲、恭賀聲匯成一片。

  幾個手腳麻利的僕婦穿著統一的青色棉布衣裳,端著熱氣騰騰的菜餚穿梭於席間。

  這派景象,與三年前陳家連窩頭都吃不飽的光景,已是雲泥之別。

  「滿月大喜!姑爺,少奶奶,大喜啊!」

  村正陳老栓端著酒杯,一張老臉笑得像朵菊花,對著主桌連連作揖。

  主桌首位,坐著陳大山。

  他穿著一身簇新的深藍色綢面棉袍,料子極好。

  他臉上慣有的那種肅殺之氣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富貴包裹著的平和。

  他端著酒杯,微微頷首,嘴角努力向上彎著:

  「同喜,同喜!老栓叔,坐,吃好喝好!」

  緊挨著陳大山坐著的,是陳石生。

  他穿著一身赭石色的厚實棉袍,比之三年前,臉龐圓潤了些,眉宇間的沉穩依舊。

  他話不多,只是默默地為父親和旁邊的弟媳添酒布菜,偶爾抬眼看看滿院的喧囂,目光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而今日真正的主角,是坐在陳石生對面的一對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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