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來了就是朋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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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抿嘴搖著頭,語氣很不悅的說道:「要是山腳下那個小土坡還是我們家的,那是肯定沒人敢動的。

  可是那土坡子現在是陳忠祥的了,人家要怎麼處理土坡上的東西,那是人家的自由。

  就算把阿公的墳挖了,我們也沒話說。」

  姑姑跟著緊張起來:「你爸這人也真是的......不過阿山你別急,陳忠祥好歹也是我們一個村的,應該不至於那麼做的。」

  「得把那個土坡子買回來。」

  我放心不下。

  讓我阿公躺在別人的地里,我做不到,必須買回來我才安心。

  姑父看我焦躁不安的樣子,就問咋回事,聽了我姑姑的講述後,姑父黃坤皺眉抽起了煙。

  「你爸這是故意的。

  他看你不聽話,就故意用這事懲罰你一下。

  你也別太擔心了,陳忠祥不敢怎麼樣的,了不得就是問你多要兩個錢,你給他就完了。

  他要是敢搞事,我回去剁了他。

  問他想要多少錢,你把那個土坡子買回來,回頭有錢了再把墳修修,用水泥封起來,百十年也壞不了。」

  我又打了個電話,陳忠祥沒接,許是還在打牌。

  喝了豬心湯後,我告別了姑姑姑父,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小胖他幾個出去玩還沒回來。

  我再次撥打了陳忠祥的電話。

  響了很久還是沒接。

  這傢伙我印象深刻。

  兩個孩子在鵝城都買了房子了,在村里買了不少地種西瓜和龍眼,家裡條件很不錯。

  但是為人很小氣,精於算計,在村里口碑並不好。

  電話響了,是陳忠祥打來的,我馬上接了。

  為了辦好事情,我儘可能的語氣和善。

  「忠祥伯,打完了?」

  「遠山,什麼事啊,大晚上電話打個不停的,搞得我後面都沒胡牌了。」

  「真是失禮了,攪得你打牌都沒安生,是這樣的,我聽我姑說,我爸把家裡山林都賣給你了?」

  「嗯,沒錯,我準備種一點桉樹,最近搞這個挺掙錢。」

  「忠祥伯就是有眼光,怪不得你能發財呢......那個,我就直說了,我阿公不是葬在山腳下的土坡子上嘛,我想把那土坡子買回來,你看成嗎?」

  「這樣啊......你再找塊地,把你阿公的墳遷走不成嗎?」

  「那哪成呢,不能驚擾老人。」

  「哎喲,這就不好辦了,我剛找工人在那土坡子上種上桉樹,你這......」

  「沒事,那些損失該多少錢我來出。」

  「不是阿伯訛你,桉樹加人工啥的,就花了4000了,那個土坡子怎麼也值個3000吧?你一起給我7000就行了。」

  桉樹那些多少錢我不懂。

  可是那土坡子,就那麼點地方,怎麼的也到不了3000的價格。

  不過眼下保護好阿公的墳是最主要的,錢無所謂了。

  也不知道陳忠祥種桉樹種的多密,萬一離墳地太近,樹根把我阿公的墳給頂了就麻煩了。

  「就7000,我過段時間弄到錢了就回來找您辦手續,可以不?」

  「可以可以,不過你得快點,桉樹長得可快了,時間久了就不是這個價了。」

  「好,我儘快。」

  口袋裡只剩2000多了,手提箱裡是有錢,可是那是準備拿去翻新遊戲廳用的。

  要是我這會兒拿7000出來去辦自己的事,就怕兄弟們有什麼想法。

  想想還是過段時間,等遊戲廳有分紅了再說。

  ......

  翌日上午。

  公司副總朱家興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在我住處樓下,想跟我一起吃個午飯。

  他跟我吃啥飯?

  我跟那個小眼睛的男人,壓根沒什麼交集啊?

  懷著疑惑,我還是下樓上了朱家興的日產轎車。


  「遠山,恭喜恭喜啊,真是年輕有為,一來就搞了三家遊戲廳,厲害厲害。」

  我一上車,朱家興就熱情的握住了我的手,笑的無比自然親切,好像我跟他非常熟似的。

  我跟著禮貌的笑了起來,迎合著他的熱情:「謝謝朱總。」

  「叫我家興就好了,什麼總不總的,都是給許總打工的,說,想吃點啥?」

  「都可以,你做主吧。」

  「那就粵菜,咱們廣府人應該都喜歡吧?」

  「那是自然,就粵菜。」

  朱家興給我遞上一根三五的煙,熟練的操作著車子往餐廳開去。

  他左手搭在方向盤上,手腕上的勞力士表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polo衫上繡著一個打高爾夫的人像,看著很高級。

  腰帶的頭子是金黃色的字母,看著就不便宜。

  他的臉上有類似於廖副隊的從容,但是沒有廖副隊的威嚴。

  這不愧是有條件留學的人,長期富貴浸染下的氣質確實不一樣。

  他肯定是不會有我這樣的煩惱,連七千都拿不出來。

  「遠山我記得你是鵝城人是吧?」

  「對。」

  『好地方啊,山清水秀的。』

  「山清水秀的另一面是窮......朱總老家哪裡的?」

  「我朋城本地的。」

  他看似平淡的回答中,卻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

  這種自信是土地賦予他的特殊福利。

  在朋城有這麼一種現象,很多朋城本地的人,覺得自己天然的比外地人要高那麼一丟丟。

  因為他們有土地有房屋,不用像外地人一樣租房子打拼。

  許多外地人辛苦一輩子,可能都不能在朋城買下一套房。

  這些朋城人的起點,可能就是很多人一輩子的終點了,甚至不少人用一輩子也趕不上人家的起點。

  火車站掛著的GG牌寫的「來了就是朋城人」,那只是安慰人的話而已......

  眼前這個年僅30的年輕男人,令我感到羨慕,暗暗的我也有些不服。

  都是人,憑什麼啊。

  「我跟許總算是老相識了。

  小時候我們兩家就走的近,我爸之前跟許爺就熟悉。

  後面我們在不同的學校上學,就聯絡的少了。

  前些年在島國留學的時候,我又碰上了許總,跟許總成了一個學校的師兄妹。」

  我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是向我展示他的實力嗎?

  還是告訴我,他和許夢嬌是牢不可破的關係?

  「是嗎,那挺好,許總有你這樣的得力幫手,是她的福氣呀。」

  據我判斷,許夢嬌跟朱家興的關係只是表面上看著很好,實則,許夢嬌是暗暗防著朱家興的。

  所以我故意把話題扯到許夢嬌對他的態度上來,看他如何應對。

  我相信,朱家興這樣有學歷有閱歷的人,肯定也意識到了許夢嬌對他的防備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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