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長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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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長安印象

  桓熙轉移了司馬興男的注意點,倒也能夠安生的將早膳用完。

  從宮婢手中接過手帕,擦乾淨嘴,桓熙起身告辭。

  司馬興男將他叫住:

  「熙兒!且留步。」

  桓熙疑惑地看向母親,不知她還有什麼事情要交待。

  只見司馬興男站起身來,徑直走向桓熙,並非是有別的事情,而是在伸手為他整理衣冠。

  司馬興男上下打量著,見桓熙的衣冠整齊了,這才笑著說道:

  「去吧!」

  「唉!」

  桓熙答應一聲,眉開眼笑的出門去了,只留下司馬興男還在不舍的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

  對於一位與愛子聚少離多的母親而言,哪怕桓熙整天在司馬興男的眼前晃蕩,她也不會覺得厭煩。

  當然,雖然拓跋嫣的確是今天抵達長安,可桓熙也確實還有公務在身,能夠抽出時間與司馬興男一起享用早膳,司馬興男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桓熙走後,桓濟、桓禕夫婦先後前來請安。

  晨昏定省,這是規矩,哪怕桓熙也不曾違背,他要在兒女們面前做好榜樣,免得將來兒女不孝,悔之晚矣。

  唯有謝道韞懷著生育,司馬興男不許她每日前來請安,反而有事沒事就往椒房殿去,畢竟桓德、桓律、洛娘等人都在椒房殿裡讀書。

  哪怕只是安靜的看著這些孫兒、孫女,司馬興男就覺得幸福。

  午後,飄蕩在長安上空陰雲並沒有散去,綿綿細雨至今不肯停歇。

  沈赤黔站在長安西面的直城門外,手舉雨傘,正朝著西側的官道張望。

  連日來的細雨,使得官道泥濘不堪,畢竟官道不是驛道,不會每年都要徵發徭役去平整道路,因此路況著實堪憂。

  官道上隨處可見的小水坑,車軲轆碾過去,總能濺得馬車周圍人滿身泥水。

  拓跋嫣坐在馬車內,哪怕這是一輛以平穩而著稱的四輪馬車,可到處坑坑窪窪的,還是將她顛簸得夠嗆。

  其實這條連接驛道與長安直城門的官道並不長,如果是天氣好的時候,不到小半個時辰,拓跋嫣一行人就能趕到直城門外。

  可今天實在是天公不作美,拓跋嫣足足花了大半個時辰,才讓望眼欲穿的沈赤黔終於給等到了。

  「太妃!下官沈赤黔,奉梁公之命,在此迎候。」

  沈赤黔連忙上前,隔著門帘行禮。

  以桓熙的尊貴,當然不可能親自前來迎接拓跋嫣,除非是前線凱旋的大將,或者是朝廷的特使已經桓熙的至親,否則他無需自降身份。

  拓跋嫣當然認識沈赤黔。

  但凡出門在外,桓熙的衣食住行幾乎全由沈赤黔照料。

  故而,別看沈赤黔只是一個小小的左郎將,整個關西也沒有多少人敢得罪他。

  他有的是機會在桓熙心情不好的時候給人上眼藥。

  拓跋嫣顯然很清楚不能小覷了沈赤黔,她伸手撩起門帘一角,帶著歉意道:

  「今日道路難行,妾身來得晚了,還請郎將切勿見怪。」

  拓跋嫣還是為亡夫穿著孝服。

  俗話說,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

  拓跋嫣本就生得貌美,否則桓熙與劉悉勿祈又怎會覬覦她。

  如今身穿素白的孝服,更是惹人憐惜。

  但沈赤黔卻目不斜視,仿佛在他眼前的只不過是紅粉骷髏,區區臭皮囊而已。

  他拱手道:

  「太妃何出此言,下官職責所在,就算是望穿秋水,也得將太妃盼來。」

  說著,沈赤黔直起腰來:

  「不過,太妃確實讓梁公等得太久,不如就由下官為太妃引路,讓太妃能夠當面向梁公致歉。」

  拓跋嫣沒想到自己來到長安與桓熙的第一次見面,居然是這麼一個理由。

  她輕輕嗯了一聲,道: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沈郎將了。」

  說罷,拓跋嫣放下帘子,重新端坐起來,只是一張俏臉已經泛起了紅暈,腦海中儘是與桓熙見面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儘管拓跋嫣早就不是未經人事的處子了,可是有些事情,只要一想,還是會覺得難為情,尤其是自己如今還穿著孝服。

  馬車重新開動,進城後,行駛在青石板路上,路況就比城外的官道要好多了。

  不過,因為連日降雨,地下水位上漲,長安城下被污染的地下水也涌了上來。

  哪怕拓跋嫣坐在馬車裡,可隔著帘子,她還是能夠聞到飄浮在空氣中的異味。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長安,但她並不喜歡這座梁公國的國都。

  當然了,桓熙同樣也不喜歡長安,他不是沒有組織民眾清掏水渠,但是長安的地下水被嚴重污染,這不是疏通水渠就能夠解決的。

  故而,桓熙迫切想要奪取河東,搬離長安。

  馬車停靠在柱國大將軍府,這是桓熙處置軍務的地方。

  拓跋嫣走下馬車,見沈赤黔面色如常,忍不住問道:

  「莫非沈郎將聞不見這股味道?」

  沈赤黔笑道:

  「下官在長安居住多年,早就習以為常了。」

  其實,桓熙也曾多次向沈赤黔抱怨長安的環境,沈赤黔之所以笑,只不過是覺得拓跋嫣找到了與桓熙的共同話題。

  想想也知道,拓跋嫣自小生長在草原,那裡空氣清新,即使是在雨後,也只會聞見泥土的芳香,她又哪能忍受得了長安城裡的異味。

  實際上,包括慕容英、賀穆羅等桓熙後院的鮮卑側室,也都在盼望著桓熙能夠遷都,或者新建一座都城。

  只不過,如今正值亂世,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桓熙自己常年在外征戰,留在長安的時間不多,又怎會浪費錢糧去新建一座都城。

  至於遷都,關中並沒有比長安更合適作為統治中心的地方了。

  遷往雍縣、隴右,實在不便於桓熙向關東用兵。

  沈赤黔的笑容只是轉瞬即逝,他侍奉桓熙多年,在外人面前始終不苟言笑,為的就是不讓別人摸清楚自己的喜惡。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跟在桓熙的身邊,既是沈赤黔未來走向權力中樞,成為國之重臣的捷徑,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壓力。

  沈赤黔只有在桓熙與他戲謔的時候,才會附和著笑一笑,哪怕那個笑話並不好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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