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孫倩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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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倩饒有興趣地注視著林越,眼前的男人讓她感到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熟悉,是因為那張臉還是記憶中的模樣,陌生,則源於他此刻的眼神,那是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失去了應有的分量。

  林越沒有理會她的玩味,神色認真得近乎莊重。

  「作為交換,你可以讓我幫你辦一件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無論這件事是什麼,只要你能說得出來,我都能幫你完成。」

  聞言,孫倩臉上的輕笑收斂了些許,她不由得多看了林越幾眼,原本只是覺得他變得不同,此刻卻在他的話語中,嗅到了一絲近乎狂妄的氣息。

  可偏偏,他說話時的姿態,卻又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俏臉上,那份好奇轉化為了濃厚的興趣。

  「你確定?」

  「嗯。」

  林越點頭,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在他看來,孫倩就是一個普通人。

  她的認知,她的見識,都被禁錮在這個小小的世界裡。

  她所能想像到的最困難的事,對於曾經的林越而言,或許只是彈指一揮間。

  只是現在,他力量被封印束縛,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盡數歸於沉寂。

  但林越無比確信,這只是暫時的。

  一旦他勘破了「意志」的奧秘,掙脫這兩重枷鎖,恢復力量之後,孫倩所求的任何事,都將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孫倩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這一次,笑容里多了幾分探究。

  「好,不過,我現在暫時沒想到讓你做什麼。」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道:「等我想到再告訴你。」

  說著,孫倩側過身,拉開身後雙肩包的拉鏈,從裡面取出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皮是深藍色的,質感很好,看得出主人對它的愛惜。

  「你拿去看吧,明天記得還我。」

  她將筆記本遞了過來,指尖不經意間與林越的手指觸碰到,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留下一句話,孫倩便轉過身,邁著輕盈的步子離開。

  林越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看著那腦後隨意散落的烏黑長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纖細修長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他收回視線,轉身離去。

  回到宿舍,推開門。

  這是一間標準的四人宿舍,空間不大,此刻卻空無一人。

  現在還是上課時間。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雜著書本紙張的氣息。

  林越的目光掃過另外三張空著的床鋪,腦海中,三個模糊而又清晰的面孔一閃而過。

  那些屬於過去的,早已被他封存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昔日的嬉笑打鬧,臥談會的徹夜長談,此刻都化作一縷輕煙,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一瞬,便又歸於寂靜。

  他沒有沉湎於此,走到自己的床位邊坐下,翻開了孫倩的筆記本。

  紙頁上,是娟秀而有力的字跡,每一行都記錄得一絲不苟。

  林越開始認真地看了起來。

  他的閱讀速度極快,目光如電,幾乎是一掃而過,一頁的內容便已盡數烙印在腦海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厚厚的一本筆記,他已然翻到了最後一頁。

  合上筆記本,林越的眉頭卻深深地鎖了起來,他靠在床頭的牆壁上,陷入了深度的沉思。

  孫倩記錄得非常詳盡,王仙所講的每一個概念,每一個推論,都清晰在列。

  意志,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很好理解。

  可王仙所闡述的意志,卻又深奧到了另一個層面,那是一種足以構建世界、顛覆規則的根源性力量。

  「林越,你回來了?」

  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猛地在門口響起,打斷了林越的思緒。

  他抬起頭,一個身形圓滾的胖子已經衝到了他面前,正一臉驚訝地瞪著他。


  「好傢夥,這幾個月你小子跑哪兒去了?我還以為你辦退學了呢!」

  「張耀。」

  林越叫出了他的名字,神色恢復了平靜。

  張耀的視線瞬間被林越床邊的筆記本吸引了,那精緻的深藍色封皮在宿舍里顯得格外扎眼。

  他一把抓了過去,看到封皮內頁上那個秀氣的簽名。

  「孫倩。」

  「孫倩的筆記本?」

  張耀的音量陡然拔高,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翻來覆去地確認著,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迅速轉變為曖昧的壞笑。

  「好啊你小子!不聲不響地玩消失,一回來就搞了個大新聞,把咱們學校的冰山女神孫倩給追到手了?」

  他把筆記本塞回林越手裡,一屁股坐在林越身邊,用肩膀撞了撞他。

  「老實交代,什麼時候的事?」

  林越接過筆記本,面對張耀的八卦,只是淡淡一笑。

  「不是那麼回事,只是借她的筆記看一下,了解王仙老師的意志學。」

  「這樣啊……」

  張耀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恢復了大大咧咧的樣子。

  「我還以為你小子終於開竅了,能把孫倩這朵高嶺之花給摘下來呢。」

  得知只是借筆記本,他瞬間失去了興趣,不再追問。

  他話鋒一轉,熱情地說道:「咱們哥幾個可是好幾個月沒聚了,我這就聯繫周成和王奇,今晚,咱們哥四個必須好好聚聚,我請客!」

  宿舍四人,林越是孤兒,周成來自偏遠的農村,王奇家境也普通,只有張耀,家裡是做生意的,頗有些家底。

  所以平日裡的聚餐,基本上都是張耀掏錢。

  對於這些,林越早已習慣,他現在也沒有心情去糾結這些細枝末節,便點了點頭。

  「嗯。」

  「行,那我中午得出去陪女朋友,咱們晚上見!」

  張耀興奮地拍了拍林越的肩膀,一陣風似的轉身離開了宿舍。

  宿舍里重歸安靜。

  林越躺在床上,閉上眼,腦中卻在飛速地消化著剛剛從筆記中得到的信息。

  夜色,很快降臨。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宿舍的寧靜。

  林越拿起不久前新買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周小波」三個字。

  他按下接聽鍵。

  「林越,你在哪裡啊,救命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周小波帶著哭腔的求救聲,背景音嘈雜不堪。

  林越眉頭一皺,問道:「小波,怎麼了?」

  「林越,我……」

  周小波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粗暴兇狠的聲音就搶過了電話。

  「你朋友欠了我們三百萬!馬上帶著錢來龍騰修理廠贖人!晚上八點之前要是看不到錢,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嘟……嘟……嘟……」

  林越正要再問,電話已經被對方狠狠掛斷,只留下一片忙音。

  他放下手機,眼神中掠過一絲煩躁。

  這些世俗界的恩怨糾葛,他本不想再沾染分毫。

  但周小波,是和他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玩伴,那份情誼,是刻在少年時光里的印記。

  雖然林越清楚周小波是什麼人,不是什麼能讓人省心的主,可這份關係,他不能不管。

  沒有絲毫猶豫,林越立刻起身離開了宿舍,在校門口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郊區的龍騰修理廠。

  修理廠的規模很大,夜色下,幾盞昏黃的探照燈照亮了院子,即便已經是晚上,依舊有幾個維修工在叮叮噹噹地修著車。

  林越剛一下車,一個渾身沾滿油污的修理工就拎著扳手走了過來,臉上擠出職業性的笑容。

  「老闆,修車嗎?」

  林越目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開口,「我是周小波的朋友。」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修理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猛地將手中的扳手砸在水泥地上。


  鐺!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

  仿佛一個信號。

  修理廠的裡屋和車間陰影處,瞬間衝出了十幾個手持兇器的大漢,將林越團團圍住。

  他們手中拿著的,是明晃晃的鐵船,是沉甸甸的鐵棍,甚至有兩人,手裡端著黑洞洞的衝鋒鎗。

  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林越站在包圍圈的中心,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緊張,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經歷過何等毀天滅地的風浪,面對過何等神威如獄的強敵。

  雖然此刻體內空無一絲修為力量,但眼前這些只懂得揮舞鐵器的普通人,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

  他面不改色,目光越過眾人,再次問道:「我朋友在哪裡?」

  「跟我來。」

  先前那個修理工撿起地上的扳手,冷冷地瞥了林越一眼,隨後轉身朝著修理廠的後院走去。

  林越邁步,緊隨其後。

  那十幾個手持兇器的大漢,則如同押送犯人一般,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形成一個移動的牢籠。

  穿過堆滿報廢零件的後院,林越被帶到了一棟獨立的屋子前。

  屋子的鐵門被一把巨大的掛鎖鎖著。

  那修理工掏出鑰匙,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打開了鎖。

  鐵門之後,是一條通往地下的陰暗階梯。

  林越跟著他走了下去,一進入暗道,一股混雜著煙味、酒味和汗臭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遠處隱約傳來嘈雜的叫喊和賭博聲。

  他瞬間明白,這修理廠的地下,藏著一個規模不小的地下賭場。

  在暗道的盡頭,一間由石頭砌成的屋子裡。

  周小波正被繩子反綁著雙手,吊在一根粗大的房樑上。

  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跡,身上T恤被撕裂,露出幾道清晰的鞭痕。

  在他身前,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安然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杵著一根龍頭拐杖,嘴裡叼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

  林越被帶到了此地。

  「三爺,人到了。」

  被高高吊起的周小波一看到林越,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扭動著身體,急切地求救。

  「林越!救命啊!快救我!」

  林越的目光掃過周小波悽慘的模樣,沒有說話。

  那被稱為「三爺」的老者,緩緩抬起眼皮,渾濁的雙眼審視著走進來的林越,就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你就是林越?」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傲慢。

  就在他開口的下一個瞬間,林越的身影動了。

  眾人的視網膜中,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幾乎是同一時間,林越已經出現在老者面前,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一根手指,輕飄飄地,點在了老者的眉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老者眉心的皮膚,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微的血線。

  緊接著,那道血線迅速擴大,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瀰漫了他整張布滿皺紋的臉。

  他眼中的驚駭,永遠凝固了。

  「三爺!」

  石屋中,驚恐的尖叫聲炸響。

  緊接著,是槍械上膛和扳機扣動的聲音。

  轟隆隆!

  槍聲、慘叫聲、重物倒地聲混雜在一起,在這間密閉的石屋中奏響了一曲短暫而血腥的樂章。

  片刻之後,一切重歸死寂。

  那十幾個手持兇器的大漢,此刻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身體扭曲,生機斷絕。

  林越走到房梁下,隨手解開繩子,將癱軟的周小波放了下來,嘴裡罵咧咧地道:「你啊,真是不讓人省心。」

  周小波一被放下來,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濃稠的、刺鼻的血腥味,嚇得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

  「林,林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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