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詭異祭壇！壁畫……謎團更多了
克萊爾的情況徹底穩定下來，呼吸均勻綿長，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哼，像是做了一個好夢。
安娜捂著嘴，喜極而泣的嗚咽被死死壓在喉嚨里。她看著克萊爾恢復如初的手臂，又看看那群依舊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的野人，大腦徹底宕機。
「李……他們……」安娜的聲音又干又啞，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克萊爾的衣角，「為什麼？」
為什麼去而復返？為什麼送來解藥？
李北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那群野人身上挪開，落在一旁泥地里的一根骨矛上。
那是野人逃跑時丟棄的。
他蹲下身，撿起骨矛。矛尖上塗抹著一層黑綠色的粘稠液體，即便被雨水沖刷，依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與剛才那團黑泥的草藥香截然不同。
「不是幫我們。」
李北站起身，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是賠罪。」
直播間裡，剛剛經歷了一輪奇蹟洗禮的觀眾們，腦子還沒轉過來，就被這兩個字砸得更懵了。
「賠罪？啥意思？打了我們，然後送藥過來道歉？」
「這他媽可是差點出了人命！不過……這群野人看北神的眼神，確實不對勁啊！」
「我好像有點懂了！你們想，他們之前為什麼要跑？因為被北神嚇破了膽！跑回去之後，部落里的長者或者巫師一聽，臥槽，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把神給得罪了？！這還了得！趕緊帶著解藥回去磕頭認錯啊！」
「我的天，北神在他們眼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啊？！」
彈幕不斷猜測，
李北則是一步步走向跪在最前面的獨眼頭領。
隨著他的靠近，那些野人詭異的吟唱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牙齒打顫的咯咯聲。他們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直接鑽進腳下的泥漿里，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獨眼頭領更是首當其衝，整個身體幾乎趴在了地上，一動不敢動。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李北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淬著劇毒的矛尖，緩緩地、緩緩地，遞到了獨眼頭領的眼前。
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北神要幹什麼？」
安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剛想開口阻止。
「砰。」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死寂的雨林中驟然響起。
李北竟是將長矛直勾勾的插在了首領面前的地面上。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就走。
那是一種無聲的警告，似乎也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赦免。
獨眼頭領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顫，過了足足十幾秒，才敢顫巍巍地抬起頭。
他看著李北的背影，那僅剩的一隻眼睛裡，原先的恐懼和絕望正在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無法言喻的崇拜與敬畏。
仿佛看到了行走於人間的神祇。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對著李北的背影磕了幾個響頭，隨即張開嘴，發出一連串急促而古怪的音節。
緊接著，他伸出顫抖的手臂，指向了雨林深處的一個方向。
「帶路。」
李北吐出兩個字，言簡意賅，同時用下巴朝著獨眼頭領指向的雨林深處點了點。
那獨眼頭領哆哆嗦嗦地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依舊跪著的同伴，發出一連串急促又短小的音節，像是在下達什麼命令。
然後，他再次轉向李北，腰彎得更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你要跟他們走？」安娜的聲音都變了調，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北的胳膊，「克萊爾還沒醒，萬一這是陷阱……」
「你留下，照顧她。」
李北沒有回頭，只是從地上撿起幾根野人丟棄的骨矛，反手扔給安娜。
「拿著防身。」
那不容置疑的平靜語氣，讓安娜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她看著李北毅然決然跟上野人頭領的背影，手死死攥著冰冷粗糙的矛杆，心跳得比剛才被圍攻時還要厲害。
無人機忠實地盤旋在李北上空，將這詭異的一幕實時傳送到全球。
直播間徹底瘋了。
「臥槽！真去了啊！」
「我怎麼感覺北神是去收保護費的？野人部落欠了北神一條命，現在是連本帶利地還了。」
「哈哈哈哈收租可還行！北神：開門，社區送溫暖！再不開門我可要砸門了啊！」
「別鬧了行嗎！我他媽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這群野人看著就不是好東西，萬一他們部落里還有埋伏呢？」
「埋伏？你覺得這群抖得跟篩糠一樣的野人，敢給神設陷阱？我看不像是去設伏，倒像是去獻祭的！」
「獻祭？！臥槽，別說了，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雨林深處沒有路。
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濕滑的苔蘚覆蓋著每一寸土地，一腳踩下去，黑色的爛泥能沒過腳踝。
獨眼頭領在前面引路，動作敏捷得像只猿猴，總能在看似無路的地方找到可以落腳的縫隙。
李北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
他的腳步很輕，甚至沒有發出多少踩進泥濘里的聲音，仿佛不是在危機四伏的雨林里穿行，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這份從容，讓走在前面的獨眼頭領背脊愈發發涼，連頭都不敢回。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林木忽然變得稀疏，光線也亮堂了起來。
一股混雜著木頭煙火、烤肉焦香和某種腥臊氣味的味道，順著潮濕的風飄了過來。
一片建在高地上的原始村落，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視野中。
幾十座用棕櫚葉和巨大樹枝搭建的茅屋，雜亂地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村落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篝火坑，幾縷黑煙正裊裊升起。
但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豎立在村落邊緣的那一排粗大木樁。
每一根木樁的頂端，都用藤蔓固定著一個森白的頭骨，正對著村落外的方向。
有的是造型猙獰的野獸，但更多的……是人類的頭骨。
「我的上帝！食人族部落實錘了！」
「這他媽……也太嚇人了吧！」
直播間瞬間被雪花般的彈幕淹沒，所有人都被村口那排猙獰的頭骨樁子駭得頭皮發麻。
那些森白的頭骨，在陰沉的天光下，黑洞洞的眼窩仿佛正凝視著每一個闖入者，無聲地訴說著這個部落血腥的過去。
李北的腳步卻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他仿佛沒看見那些足以讓普通人當場嚇癱的恐怖裝飾，面色平淡地跟著獨眼頭領，踏入了村落的範圍。
他的出現，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整個村落瞬間從嘈雜變得死寂。
幾十個衣不蔽體的野人，無論男女老少，紛紛從簡陋的茅屋裡鑽出。他們手中有的拿著石斧，有的握著骨矛，臉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兇悍與警惕。
可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李北那張平靜的臉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仿佛是演練了千百遍的儀式。
「噗通！噗通！噗通！」
沒有命令，沒有呼喊，所有野人齊刷刷地扔掉武器，雙膝跪倒在地，將額頭死死地貼在濕漉漉的泥地上，身體因為恐懼而抑制不住地顫抖。
整個部落，鴉雀無聲，只有雨絲落在棕櫚葉屋頂上的沙沙聲。
獨眼頭領走到村落正中，那裡有一座比其他所有茅屋都要大上幾圈的建築，門口還掛著兩顆不知名猛獸的巨大獠牙。
他沒有走進去，而是跪在門口，對著裡面念念有詞地禱告了片刻，才匍匐著爬進去，很快，又倒退著爬了出來。
這一次，他雙手高高捧著一個用整張獸皮包裹的物件。
他一步一挪，跪行到李北面前，將那東西高舉過頭頂，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李北伸手接過。
東西入手很沉，隔著獸皮都能感覺到金屬的冰冷質感。
他扯開獸皮。
一塊鏽跡斑斑、布滿銅綠的青銅板，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板子上刻滿了細密的、從未見過的圖案和符號。
直播間的觀眾看得一頭霧水。
「這是……什麼東西？」
「我怎麼瞅著像塊搓衣板呢？」
「樓上的，你家搓衣板長這樣？這明顯是藏寶圖啊！經典劇情！」
李北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這些符號，別人不認識，他卻能看懂大概。
【大師級古文分析技能】發動，無數信息碎片在他腦中飛速重組、破譯。
這青銅板上刻著的，赫然是一幅簡略的地圖！而在地圖的幾個關鍵位置，用一種比甲骨文更古老的文字，清晰地標註著幾個字。
「神……」
「祭……」
「門……」
李北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獨眼頭領，用手指點了點手裡的青銅板，又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意思很明確，這東西，從哪來的？
獨眼頭領立刻明白了。他磕了個頭，顫巍巍地站起身，對李北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轉身朝著村落後方的密林走去。
李北毫不猶豫地跟上。
穿過幾排茅屋，在一處不起眼的崖壁下，獨眼頭領撥開厚厚的藤蔓和芭蕉葉，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漆黑洞口。
一股陰冷、混雜著泥土和腐朽氣息的怪味從洞裡湧出。
獨眼頭領從旁邊拿起一根早已備好的、頂端纏著浸油布條的木棍，用火石點燃，高舉著火把，率先鑽了進去。
李北緊隨其後。
洞穴內部的通道狹窄而潮濕，牆壁上附著著大片發出幽幽綠光的苔蘚，將整個通道映照得如同鬼域。
向下走了約莫百十米，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超乎想像的巨大地下空間，出現在李北眼前。
空間中央，是一座用純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高達數米，表面雕刻著與青銅板上一般無二的詭異符號。
而在祭壇周圍的岩壁上，景象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幾十具早已風乾的骸骨，被粗大的黑色鐵鏈鎖死在牆壁上，姿勢千奇百怪，有的仰天長嘯，有的拼命掙扎，仿佛臨死前承受了無法想像的酷刑與折磨。
「臥槽！這他媽是捅了什麼窩了？！」
「那些骨頭……都是被鎖死在牆上的？這得是多大仇啊！」
「我怎麼感覺背脊發涼，這地方比村口的頭骨樁子邪門一百倍！」
「前面的別瞎說，這叫行為藝術！你看那具骸骨的姿勢，充滿了後現代主義的張力，表達了對命運不公的無聲吶喊……對不起我編不下去了，北神快跑啊！」
直播間的觀眾隔著屏幕都感到了陣陣寒意，那幾十具姿態扭曲的骸骨，像是被定格在死亡瞬間的立體畫，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經發生過的恐怖故事。
李北的目光掃過那些骸骨，最終落在那座黑石祭壇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祭壇？」
獨眼頭領早已五體投地，聽到李北發問，他顫抖著抬起手指，先是指了指牆壁上那些被鐵鏈鎖死的骸骨，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向外面村落的方向，用最原始的肢體語言，比劃出一個「祖先」的動作。
李北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瞬間明白了更深的一層含義。
這個野人部落，或許是某個古老文明的守護者後裔！而牆上這些骸骨，也不是他們的仇人，而是他們的祖先。
是……最初的祭品！
想到這裡，李北不再理會那些骸骨，邁步走到祭壇前。
黑色的巨石冰冷堅硬，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與不知名的苔蘚。他伸出手，拂去表面的污跡。
隨著灰塵簌簌落下，一個被歲月磨損得有些模糊的圖案，漸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極為古樸的圖騰，線條簡單，卻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形象——人面，犬耳。
直播間的觀眾看得莫名其妙。
李北的瞳孔卻驟然收縮，嘴裡幾乎是下意識地吐出了兩個字。
「奢比屍……」
這個圖案，他不僅不陌生，甚至在不久之前，還有幸「見」過一次。
可《山海經》里記載的十二巫祖之一，東方天帝的屬神，怎麼會出現在這與世隔絕的海島上，被一個原始部落當成神明來祭拜？
李北蹲下身，目光銳利地在祭壇底部搜尋。
那裡堆積著一些早已腐爛的獸皮和朽木，似乎是祭祀後留下的廢棄物。他伸手翻找，大多數獸皮一碰就碎，化為飛灰。
但其中一張保存相對完好的獸皮，引起了他的注意。
獸皮上用某種礦物顏料，畫著四組連續的圖案。
第一幅畫：一片被無盡海水包圍的陸地，其輪廓，與他手中那塊青銅板上的地圖驚人地相似。
第二幅畫：陸地上，生活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其中一個立於畫面中央，受萬物朝拜的形象，赫然就是奢比屍。
第三幅畫：海水退去，陸地顯露，那些在海水中才能生存的奇異生物，開始大片大片地死去、消失。
第四幅畫：一群原始人類，跪倒在一座祭壇前，虔誠地膜拜，而祭壇上雕刻的，正是奢比屍的圖騰。
「這……」李北的眉頭緊鎖，腦中的線索飛速串聯。
就在這時，旁邊的獨眼頭領突然激動起來。
他用手指著李北，又指了指那座黑石祭壇，最後雙手高舉，做出一個「強大」且「賜予」的動作。
李北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並不認識自己。
他們只是從李北的身上，感受到了與這座祭壇同源的、令他們血脈顫慄的力量。
所以，他們將李北當成了從祭壇中走出的神明，才會那般恐懼，那般恭敬。
李北心中瞭然，微微點頭。
但，謎團雖然解開了一角，更多的疑問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奢比屍是真實存在的。
那麼……山海經中的其他東西呢？
還有……這和尾崎八項有什麼關係？和全人類基因進化又有什麼關係？
安娜捂著嘴，喜極而泣的嗚咽被死死壓在喉嚨里。她看著克萊爾恢復如初的手臂，又看看那群依舊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的野人，大腦徹底宕機。
「李……他們……」安娜的聲音又干又啞，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克萊爾的衣角，「為什麼？」
為什麼去而復返？為什麼送來解藥？
李北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那群野人身上挪開，落在一旁泥地里的一根骨矛上。
那是野人逃跑時丟棄的。
他蹲下身，撿起骨矛。矛尖上塗抹著一層黑綠色的粘稠液體，即便被雨水沖刷，依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與剛才那團黑泥的草藥香截然不同。
「不是幫我們。」
李北站起身，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是賠罪。」
直播間裡，剛剛經歷了一輪奇蹟洗禮的觀眾們，腦子還沒轉過來，就被這兩個字砸得更懵了。
「賠罪？啥意思？打了我們，然後送藥過來道歉？」
「這他媽可是差點出了人命！不過……這群野人看北神的眼神，確實不對勁啊！」
「我好像有點懂了！你們想，他們之前為什麼要跑？因為被北神嚇破了膽！跑回去之後，部落里的長者或者巫師一聽，臥槽，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把神給得罪了？！這還了得！趕緊帶著解藥回去磕頭認錯啊！」
「我的天，北神在他們眼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啊？！」
彈幕不斷猜測，
李北則是一步步走向跪在最前面的獨眼頭領。
隨著他的靠近，那些野人詭異的吟唱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牙齒打顫的咯咯聲。他們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直接鑽進腳下的泥漿里，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獨眼頭領更是首當其衝，整個身體幾乎趴在了地上，一動不敢動。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李北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淬著劇毒的矛尖，緩緩地、緩緩地，遞到了獨眼頭領的眼前。
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北神要幹什麼？」
安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剛想開口阻止。
「砰。」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死寂的雨林中驟然響起。
李北竟是將長矛直勾勾的插在了首領面前的地面上。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就走。
那是一種無聲的警告，似乎也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赦免。
獨眼頭領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顫，過了足足十幾秒，才敢顫巍巍地抬起頭。
他看著李北的背影，那僅剩的一隻眼睛裡，原先的恐懼和絕望正在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無法言喻的崇拜與敬畏。
仿佛看到了行走於人間的神祇。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對著李北的背影磕了幾個響頭，隨即張開嘴，發出一連串急促而古怪的音節。
緊接著，他伸出顫抖的手臂，指向了雨林深處的一個方向。
「帶路。」
李北吐出兩個字，言簡意賅，同時用下巴朝著獨眼頭領指向的雨林深處點了點。
那獨眼頭領哆哆嗦嗦地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依舊跪著的同伴，發出一連串急促又短小的音節，像是在下達什麼命令。
然後，他再次轉向李北，腰彎得更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你要跟他們走？」安娜的聲音都變了調，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北的胳膊，「克萊爾還沒醒，萬一這是陷阱……」
「你留下，照顧她。」
李北沒有回頭，只是從地上撿起幾根野人丟棄的骨矛，反手扔給安娜。
「拿著防身。」
那不容置疑的平靜語氣，讓安娜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她看著李北毅然決然跟上野人頭領的背影，手死死攥著冰冷粗糙的矛杆，心跳得比剛才被圍攻時還要厲害。
無人機忠實地盤旋在李北上空，將這詭異的一幕實時傳送到全球。
直播間徹底瘋了。
「臥槽！真去了啊！」
「我怎麼感覺北神是去收保護費的？野人部落欠了北神一條命，現在是連本帶利地還了。」
「哈哈哈哈收租可還行！北神：開門，社區送溫暖！再不開門我可要砸門了啊！」
「別鬧了行嗎！我他媽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這群野人看著就不是好東西，萬一他們部落里還有埋伏呢？」
「埋伏？你覺得這群抖得跟篩糠一樣的野人，敢給神設陷阱？我看不像是去設伏，倒像是去獻祭的！」
「獻祭？！臥槽，別說了，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雨林深處沒有路。
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濕滑的苔蘚覆蓋著每一寸土地，一腳踩下去，黑色的爛泥能沒過腳踝。
獨眼頭領在前面引路，動作敏捷得像只猿猴，總能在看似無路的地方找到可以落腳的縫隙。
李北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
他的腳步很輕，甚至沒有發出多少踩進泥濘里的聲音，仿佛不是在危機四伏的雨林里穿行，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這份從容，讓走在前面的獨眼頭領背脊愈發發涼，連頭都不敢回。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林木忽然變得稀疏，光線也亮堂了起來。
一股混雜著木頭煙火、烤肉焦香和某種腥臊氣味的味道，順著潮濕的風飄了過來。
一片建在高地上的原始村落，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視野中。
幾十座用棕櫚葉和巨大樹枝搭建的茅屋，雜亂地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村落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篝火坑，幾縷黑煙正裊裊升起。
但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豎立在村落邊緣的那一排粗大木樁。
每一根木樁的頂端，都用藤蔓固定著一個森白的頭骨，正對著村落外的方向。
有的是造型猙獰的野獸，但更多的……是人類的頭骨。
「我的上帝！食人族部落實錘了！」
「這他媽……也太嚇人了吧！」
直播間瞬間被雪花般的彈幕淹沒，所有人都被村口那排猙獰的頭骨樁子駭得頭皮發麻。
那些森白的頭骨，在陰沉的天光下，黑洞洞的眼窩仿佛正凝視著每一個闖入者，無聲地訴說著這個部落血腥的過去。
李北的腳步卻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他仿佛沒看見那些足以讓普通人當場嚇癱的恐怖裝飾，面色平淡地跟著獨眼頭領，踏入了村落的範圍。
他的出現，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整個村落瞬間從嘈雜變得死寂。
幾十個衣不蔽體的野人，無論男女老少，紛紛從簡陋的茅屋裡鑽出。他們手中有的拿著石斧，有的握著骨矛，臉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兇悍與警惕。
可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李北那張平靜的臉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仿佛是演練了千百遍的儀式。
「噗通！噗通！噗通！」
沒有命令，沒有呼喊，所有野人齊刷刷地扔掉武器，雙膝跪倒在地，將額頭死死地貼在濕漉漉的泥地上，身體因為恐懼而抑制不住地顫抖。
整個部落，鴉雀無聲，只有雨絲落在棕櫚葉屋頂上的沙沙聲。
獨眼頭領走到村落正中，那裡有一座比其他所有茅屋都要大上幾圈的建築，門口還掛著兩顆不知名猛獸的巨大獠牙。
他沒有走進去，而是跪在門口，對著裡面念念有詞地禱告了片刻，才匍匐著爬進去，很快，又倒退著爬了出來。
這一次，他雙手高高捧著一個用整張獸皮包裹的物件。
他一步一挪，跪行到李北面前，將那東西高舉過頭頂，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李北伸手接過。
東西入手很沉，隔著獸皮都能感覺到金屬的冰冷質感。
他扯開獸皮。
一塊鏽跡斑斑、布滿銅綠的青銅板，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板子上刻滿了細密的、從未見過的圖案和符號。
直播間的觀眾看得一頭霧水。
「這是……什麼東西？」
「我怎麼瞅著像塊搓衣板呢？」
「樓上的，你家搓衣板長這樣？這明顯是藏寶圖啊！經典劇情！」
李北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這些符號，別人不認識，他卻能看懂大概。
【大師級古文分析技能】發動，無數信息碎片在他腦中飛速重組、破譯。
這青銅板上刻著的，赫然是一幅簡略的地圖！而在地圖的幾個關鍵位置，用一種比甲骨文更古老的文字，清晰地標註著幾個字。
「神……」
「祭……」
「門……」
李北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獨眼頭領，用手指點了點手裡的青銅板，又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意思很明確，這東西，從哪來的？
獨眼頭領立刻明白了。他磕了個頭，顫巍巍地站起身，對李北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轉身朝著村落後方的密林走去。
李北毫不猶豫地跟上。
穿過幾排茅屋，在一處不起眼的崖壁下，獨眼頭領撥開厚厚的藤蔓和芭蕉葉，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漆黑洞口。
一股陰冷、混雜著泥土和腐朽氣息的怪味從洞裡湧出。
獨眼頭領從旁邊拿起一根早已備好的、頂端纏著浸油布條的木棍，用火石點燃，高舉著火把，率先鑽了進去。
李北緊隨其後。
洞穴內部的通道狹窄而潮濕，牆壁上附著著大片發出幽幽綠光的苔蘚，將整個通道映照得如同鬼域。
向下走了約莫百十米，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超乎想像的巨大地下空間，出現在李北眼前。
空間中央，是一座用純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高達數米，表面雕刻著與青銅板上一般無二的詭異符號。
而在祭壇周圍的岩壁上，景象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幾十具早已風乾的骸骨，被粗大的黑色鐵鏈鎖死在牆壁上，姿勢千奇百怪，有的仰天長嘯，有的拼命掙扎，仿佛臨死前承受了無法想像的酷刑與折磨。
「臥槽！這他媽是捅了什麼窩了？！」
「那些骨頭……都是被鎖死在牆上的？這得是多大仇啊！」
「我怎麼感覺背脊發涼，這地方比村口的頭骨樁子邪門一百倍！」
「前面的別瞎說，這叫行為藝術！你看那具骸骨的姿勢，充滿了後現代主義的張力，表達了對命運不公的無聲吶喊……對不起我編不下去了，北神快跑啊！」
直播間的觀眾隔著屏幕都感到了陣陣寒意，那幾十具姿態扭曲的骸骨，像是被定格在死亡瞬間的立體畫，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經發生過的恐怖故事。
李北的目光掃過那些骸骨，最終落在那座黑石祭壇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祭壇？」
獨眼頭領早已五體投地，聽到李北發問，他顫抖著抬起手指，先是指了指牆壁上那些被鐵鏈鎖死的骸骨，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向外面村落的方向，用最原始的肢體語言，比劃出一個「祖先」的動作。
李北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瞬間明白了更深的一層含義。
這個野人部落，或許是某個古老文明的守護者後裔！而牆上這些骸骨，也不是他們的仇人，而是他們的祖先。
是……最初的祭品！
想到這裡，李北不再理會那些骸骨，邁步走到祭壇前。
黑色的巨石冰冷堅硬，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與不知名的苔蘚。他伸出手，拂去表面的污跡。
隨著灰塵簌簌落下，一個被歲月磨損得有些模糊的圖案，漸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極為古樸的圖騰，線條簡單，卻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形象——人面，犬耳。
直播間的觀眾看得莫名其妙。
李北的瞳孔卻驟然收縮，嘴裡幾乎是下意識地吐出了兩個字。
「奢比屍……」
這個圖案，他不僅不陌生，甚至在不久之前，還有幸「見」過一次。
可《山海經》里記載的十二巫祖之一，東方天帝的屬神，怎麼會出現在這與世隔絕的海島上，被一個原始部落當成神明來祭拜？
李北蹲下身，目光銳利地在祭壇底部搜尋。
那裡堆積著一些早已腐爛的獸皮和朽木，似乎是祭祀後留下的廢棄物。他伸手翻找，大多數獸皮一碰就碎，化為飛灰。
但其中一張保存相對完好的獸皮，引起了他的注意。
獸皮上用某種礦物顏料，畫著四組連續的圖案。
第一幅畫：一片被無盡海水包圍的陸地，其輪廓，與他手中那塊青銅板上的地圖驚人地相似。
第二幅畫：陸地上，生活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其中一個立於畫面中央，受萬物朝拜的形象，赫然就是奢比屍。
第三幅畫：海水退去，陸地顯露，那些在海水中才能生存的奇異生物，開始大片大片地死去、消失。
第四幅畫：一群原始人類，跪倒在一座祭壇前，虔誠地膜拜，而祭壇上雕刻的，正是奢比屍的圖騰。
「這……」李北的眉頭緊鎖，腦中的線索飛速串聯。
就在這時，旁邊的獨眼頭領突然激動起來。
他用手指著李北，又指了指那座黑石祭壇，最後雙手高舉，做出一個「強大」且「賜予」的動作。
李北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並不認識自己。
他們只是從李北的身上，感受到了與這座祭壇同源的、令他們血脈顫慄的力量。
所以，他們將李北當成了從祭壇中走出的神明，才會那般恐懼，那般恭敬。
李北心中瞭然，微微點頭。
但，謎團雖然解開了一角，更多的疑問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奢比屍是真實存在的。
那麼……山海經中的其他東西呢？
還有……這和尾崎八項有什麼關係？和全人類基因進化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