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一種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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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柔的風吹過寂靜無聲的賽場,連裁判室里也久久未有聲音。

  陸濤猛的轉身就要下場,卻被葉安一把拉住。

  他情緒激動:「這孩子瘋了,老葉,你還攔我!?」

  葉安搖頭:「你能改變大道誓言嗎?」

  「我……」

  葉安微笑:「那你下去又有何用?」

  「說不定這孩子真能做到呢?」

  「安心坐下吧。」

  陸濤失魂落魄的坐在裁判席上,並未在意葉安的安慰,沒人覺得陳宴可以成為今年的冠軍,這是天方夜譚。

  他眼裡滿是自責,連呼吸都變的不再順暢,如果自己早一點下場幫陳宴說話,是不是事情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不明白。

  全場三百多位學生也不明白,陳宴的反應怎麼會如此激烈,怎麼會把自己性命賭上牌桌?

  只有一種可能……

  邵修傑慌張的走上前:「兄弟,對不起,我剛剛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你境界比我高是你的本事。」

  「你……」

  「你不必如此的。」

  「就算你真的完全看不起我們也沒關係的。」

  邵修傑心裡充斥著難以言喻的羞愧。

  因為他覺得,剛剛自己主持了一場充滿罪惡的群體霸凌事件。

  他帶著龍山高院三百多位同學攻擊陳宴。

  陳宴作為走帝王道的人,肯定非常在意臉面,又不可能輕而低頭。

  所以事情變成現在這樣。

  是他邵修傑把陳宴逼到了這一步。

  可無論他現在如何道歉,大道誓言也已經無法修改了。

  甚至有同學用星腕不斷搜索。

  《大道誓言可以違約嗎?》

  《大道誓言一旦生成,真的完全無法撤回嗎?》

  這時,左葉連忙站起身道:「有辦法,我搜到了!」

  「立誓者與承誓者雙方,同時去星際聯盟總部進行申訴,只要申訴成功,就能解除誓言。」

  邵修傑聞言,眼睛一亮,連忙對大家說道:「請各位給我邵修傑一個面子,等今天預選賽結束之後,大家一同去一趟星際聯盟總部,路費我付,如果還有其他損失,我一併承擔。」

  學生們紛紛點頭。

  「隨時都可以。」

  「反正放學之後也沒事幹,沒資源了。」

  「對啊,就當大家小畢業團建一下也好。」

  可這時,又有一人說道:「但是泰亞系統中央網有說,因為歷年拿大道誓言開玩笑的人太多,所以形成大道誓言已具有較高門檻,通過誓言者若想違約,至少要等待三年的懲罰期。」

  邵修傑一臉焦急:「三年?

  「三年後人都沒了啊。」

  「你查的對不對啊。」

  那人嘆道:「中央文書網的文件。」

  這時。

  陳宴的聲音響起:「夠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聲音也不大,但卻讓場館陡然安靜。

  人們看著他。

  他淡淡道:「既然我敢立下這個誓言,自是有完成的底氣。」

  「各位也不必如此緊張。」

  「人生一世,生死自負。」

  話音落下。

  他再次沉默。

  場館保持著長久的安靜。

  許多人看向陳宴的妻子,只見那位貌若天仙的少女,亦是神色淡然。

  邵修傑長嘆了口氣,只覺帝王道真是有帝王道的驕傲。

  可……

  他忍不住說道:「陳同學,永仁道域萬年來從未拿到過天人聯賽的冠軍。」

  陳宴卻也只是回答;「今年就有了。」

  「唉。」邵修傑知道自己說什麼也沒用了。

  他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想多了。


  如果是一個遭遇霸凌的人,他的狀態一定極度緊繃,可陳宴與他的妻子卻無比放鬆,說明陳宴之所以會立下大道誓言,不是因為自己的步步緊逼,而是他真的覺得自己能做到。

  可依舊沒有人認為他能夠做到。

  邵修傑仍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當時沒站起來說那些不好聽的話就好了。

  大家玩歸玩,鬧歸鬧,別拿性命開玩笑啊。

  邵修傑還想說點什麼,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坐下,滿心煩惱。

  接著,公告欄上亮起了下一場對決的名單。

  選手上場,戰鬥。

  一輪輪下來,人們也把剛剛那個小插曲拋之腦後,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戰鬥中。

  很快。

  夜幕降臨。

  參賽選手300多人,預選賽持續三天。

  陳宴接下來沒有比賽,他可以去學校里逛逛。

  他拉著靈兒的小手,起身離席。

  朱崇武抬頭問道:「你去哪兒?」

  陳宴:「去逛逛街。」

  朱崇武:「行,有你的比賽我給你發消息,你記得錄一下這裡的傳送陣。」

  陳宴輕輕點頭。

  與此同時,裁判室里,葉安悠悠伸了個懶腰。

  「那我先下班了。」

  趙震點頭:「行,明天早上見。」

  葉安微微一笑,走出裁判室。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還早,老婆還沒做完飯,他還有時間可以去打打拳。

  他回到延江高院的拳館,這裡已經熄燈,大門緊閉,門口站著一對小情侶。

  葉安走上前,笑問道:「兩位同學是對打拳有興趣?」

  陳宴猛的回過頭,心裡一驚。

  有個人走到自己身邊了,他卻毫無察覺。

  「是啊,您是……學院的老師?」

  葉安點頭:「對,還是預選賽的裁判,你為什麼要立那個大道誓言?」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上前,去給拳館開門,鎖匙插進門鎖的聲音清脆。

  陳宴跟在他身後,回答道:「預選賽相當於學院精銳的高考,我平白無故插班進來,占走了一個名額,也不知道這名額本來會屬於誰,那就乾脆讓所有人都能參加蛻神境的聯賽。」

  「十全十美。」

  葉安推開拳館大門,鐵門嘎吱作響,同時他讚嘆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陳宴眉眼微挑,在天嵐的時候,幾乎無人把他當做少年,可在這裡,自己還真的只是個在校的少年學生。

  接著,葉安給拳館開燈,然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酒壺,輕飲一口。

  「拳館裡的設施隨便用。」

  陳宴笑道:「多謝了。」

  他來到沙袋前,手掌輕拍沙袋,但他卻完全沒能拍動這沙袋。

  這使陳宴有些錯愕,他微微使勁,但所有的力卻是石沉大海,被這個普通的沙袋盡數吸收。

  一旁,葉安笑道:「天人十境隨便打,打壞算我的。」

  陳宴輕輕點頭,開始對沙袋出拳,一點一點加大自己的力道。

  他之所以會來這裡打拳,還是因為永仁帝尊。

  他始終無法理解,以拳入道是什麼感覺,他的力量會是什麼表現形式。

  陳宴的重拳快速揮舞,沙包砰砰作響,但搖晃幅度很小。

  一旁,葉靈兒冷眼看著葉安,問道:「你既然是裁判,自當公允,我丈夫贏下秦清後,你為何宣布重賽?」

  葉安解釋耐心的解釋了一番陸主任的天才思路,葉靈兒聽的目瞪口呆,心想我家天帝在這被人當成需要重點照顧,不然就會道心崩潰的小寶貝了?

  最後,葉安笑道:「我們都知道您的丈夫肯定能贏那位學生,再來一場,能讓那位學生心服口服,您的丈夫也不會損失什麼,對吧?」

  葉靈兒點點頭:「原來如此。」

  葉安笑盈盈的看著自己的孫女,越看越是歡喜,


  葉靈兒卻是一臉狐疑,心想這老東西笑的怎麼這麼奇怪。

  忽然,葉安站起身,走到陳宴身邊的沙包前,擼起袖子。

  陳宴側過頭看去,眼神微變,他感覺濃郁的氣在一瞬間,匯聚在了對方的拳眼中。

  然後男人五指併攏,插在沙包前。

  下一秒。

  他轉胯,氣沉丹田,發力,磅礴的勁力順勢宣洩而出。

  「砰!」

  沙包劇烈搖晃。

  陳宴繼續看著男人。

  男人也並未停下自己的動作,接連對著沙包出拳。

  沙包高高飛起,盪回,男人橫移,避過,身形繞至另外一方,接著硬懟盪回的沙包。

  「砰!」

  又是一聲悶響,打擊點上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拳印。

  陳宴確信,他沒有感知到任何元素力量。

  沒有任何道力。

  只有純粹的肉身與氣,而且他的氣的廣度並不大,甚至恐怕只有天人九境的程度,但卻爆發出了如此蠻橫的力。

  陳宴還清楚看到了男人手臂上的青筋與肌肉,那長袖下的鋼筋鐵骨,非常好看。

  可這時,男人卻停下了出拳的動作,而是又拿來了一個沙包,掛在另外一邊,兩個沙包間隔不到十厘米。

  他雙手同時出拳。

  兩個沙包同時盪起。

  他搖閃,出拳,同時對付兩個沙包,還遊刃有餘。

  陳宴漸漸看的痴了,因為他清楚感知到,氣與力正以一種超出他認知的運轉方式,在男人的體內迅猛的遊走,隨心而動。

  他能做到跟對方一樣掌控氣,但他無法像男人那樣掌控力。

  過去,在陳宴眼裡,血肉的力量一直都是無形之物,不似氣可被隨心調動,但現在,血肉之力卻像是氣一樣,任憑男人調動,匯聚。

  這是怎麼做到的?

  陳宴確信,這是一種極度基礎的能力,但他也確信,延江高院的學生不具備這種能力。

  那是一種……

  超出基本功界限的超凡基本功!

  陳宴不知道看了多久。

  突然。

  男人的星腕響了。

  他側過身,避開盪回的沙包,問道:「你們不回家吃飯嗎?」

  陳宴連忙回過神,道:「我們待會兒學校里逛逛,看看有什麼吃的。」

  葉安笑道:「我老婆喊我回家吃飯了,我先走了。」

  「拳館鑰匙給你,回家的時候記得關門。」

  他把一枚鑰匙丟給陳宴。

  陳宴接過。

  接著,男人點擊自己的星腕,傳送之光在他的身上閃爍。

  陳宴急忙道:「等等!」

  可話還沒說完,傳送已經完成了。

  座椅上,葉靈兒疑惑的問到:「怎麼了宴哥哥?」

  她看到豆大的汗水正從陳宴的額頭上滑落,這似乎說明,陳宴正處於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中。

  葉靈兒連忙走上前:「怎麼了?」

  陳宴神情凝重:「我用十境的力氣都很難打飛這個沙包,但剛剛葉老師只用了九境的力氣。」

  葉靈兒眼神微變:「這怎麼可能?」

  陳宴:「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麼緊張了吧。」

  「他只是延江高院的一位優秀教師,這意味著,我在聯賽中遇到的對手極有可能都擁有那種級別的本事。」

  「最可怕的是……」

  「連水姨的歸一劫觀想圖,我都能在三秒內看穿。」

  「但我完全看不懂葉老師的發力方式!」

  葉靈兒連忙道:「我問問我爹?」

  「不!」

  陳宴眼神一凝:「不對,那不是技法,更不是所謂的發力方式!」

  「那是一種……境界!」

  葉靈兒眨眨眼,道:「那我要不要問問爹?」

  陳宴搖頭道:「過兩天有機會再說吧,我怕你現在還聯繫不上爹。」

  葉靈兒蹙眉:「這都一天了,爹不會還在挨打吧?」

  陳宴啞然一笑:「誰知道呢?」

  葉靈兒暗暗咂舌:「我感覺我爺爺好嚇人,壓力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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