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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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天與白愧一左一右。

  一位是渾身散發著金紅色流光的獅子頭西王。

  一位是詭譎的瘦長怪物白魔王。

  陳宴的模樣比起兩人不夠威嚴,也不夠唬人。

  但現在,白魔王與西王卻好像被嚇成了哼哈二將,滿面驚懼!

  突然。

  白魔王臉色一獰,低吼:「必須戰!」

  「贏不了,我們都得死!」

  「你找機會偷襲!」

  昊天重重點頭,繞後。

  可這時!

  陳宴的心臟中湧出濃郁的災厄吞天氣,浩如煙海,遮天蔽日,也沒過了昊天的脖子。

  白愧眼神微變,他知道這是哪一招。

  「小心!」

  昊天猛的抬手,萬千災厄神罰從天而降,在超速力的加持下,爆裂的災厄神罰無序且癲狂的在他身周狂閃。

  他以攻代守,護體!

  可沒用。

  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大驚悚,背後陡然冒出無數冷汗。

  昊天回頭看去,只見陳宴的雙眸在翻騰的血海之中睜開,他血紅的帝影踏入了昊天引以為傲的神罰之中。

  災厄狂雷爆裂的轟砸著陳宴的身軀。

  陳宴只做了一個動作。

  抬起地獄之手,風暴升起。

  今天,他不會用第二個進攻型手段。

  以此祭奠風暴的締造者!

  狂風如刀,斬盡浮塵。

  神罰被狂旋的風刃撕碎。

  那雙血紅的瞳孔在風暴眼中若隱若現,帶給昊天天大的恐怖之感。

  陳宴不急,每一道被風暴撕碎的神罰,都會被他吸收。

  這一刻。

  陳宴就是昊天所面對的不可抗力的天災,他越是反抗,這場天災越是兇悍。

  天邊。

  瘦高的白魔王高舉重拳,攜滔天之毒砸至風暴之眼!

  「轟隆!!」

  磅礴的氣勁轟散了陳宴的氣焰。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在換了一口氣後,再次馭起風暴。

  他展開雙臂,閉上眼睛,全心全意的加快風暴的氣旋。

  一百萬轉。

  兩百萬轉。

  絕對零度凍結了此間的一切,唯有昊天與白愧體內還在爆發能量,以此對抗寒冷,那陳宴轉的再快一點就是了。

  三百萬轉,四百萬轉。

  每一秒,風暴都會旋轉四五百萬次。

  大道希音。

  天地間的切割之聲漸漸斂去。

  陳宴似乎聽到了世界最本真的聲音。

  閉著眼睛的他,好像看到了許許多多的身影站在黑暗的世界裡,站在他的前方,笑著與他招手。

  前進,與人們匯合,這就是他唯一的任務。

  這一場天災,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他看著十幾萬的災民死在他的眼前。

  在紅土大陸里,看著老邁的女人因為走的不夠快被逃難的人活活踩死。

  他的耳邊滿是哭嚎之聲。

  「救命,救命,救命啊……」

  全世界都在等待一位救世主。

  趙靈兒卻問陳宴,為什麼你要做那個救世主,這個世界從未善待過你。

  陳宴也做出了回答。

  「我覺得這個世界對我很好。」

  「他給了我一個你。」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我守護它。」

  當然,還有很多話沒說。

  這個世界給了他一個家。

  叫做天才訓練營。

  他萬分確認,自己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光就是在那座訓練營修煉的日子。

  那裡有好人,有惡人,還有敵人,但也有支持自己的人,有站在他身後搖旗吶喊的兄弟姐妹。


  只是隨著他過快的進步速度,那些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他們跟不上自己的腳步,但自己之所以走這麼快,不就是為了讓災難遠離他們嗎?

  不就是因為……

  我是長子!

  長子就該在災難降臨到家人頭上之前,解決所有災難!

  轉吧。

  瘋狂的轉吧。

  讓風暴席捲這個世界。

  讓世界聆聽他的怒嚎。

  陳宴痛苦的享受此間的一切。

  昊天看著陳宴,眼裡浮現一抹絕望。

  他走不掉,因為風暴的吸力太強,那越來越快的轉速,即將撕碎他的生命。

  他的眼裡浮現一抹悵然。

  在加入至高天后,他得到了充足的力量,但沒想到再次與陳宴死斗之時,卻感覺到了更大的差距。

  他做足了一切準備,但仍不堪一擊。

  昊天的眼裡浮現一抹釋然。

  「這就是我的終點。」

  「遺憾,沒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祝你,前途似錦。」

  「也願你,一路登高,至少這會讓後人認為,能給你帶來麻煩的我足夠強大。」

  他的狀態在下降,力量在下滑,連靈魂也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抵抗的壓制力。

  最後,風刃撕碎了他的軀體,把他肢解成一縷縷災厄之氣,被災厄原石抽走。

  這就是陳宴的權限。

  在絕對的力量與權限面前,下級災厄就只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昊天接受了這個命運,靜靜站在風中,任由自己的身軀支離破碎,最後輕聲對著世界說了聲再見。

  他轟然散去,災厄之氣進入陳宴體內,使他踏足天侍境大後期。

  然後,他的目光看向瘦高的白魔王。

  風暴還在愈發狂躁,他一步步朝著白魔王走去,那足以撕碎天地的風刃,切割著白魔王的皮膚。

  白愧的眼裡也浮現了一抹釋然。

  「其實我早就知道,我會死在你的手上,但我還是忍不住去想。」

  「當年,我在崇陽城遇到了三個特別的孩子。」

  「你,張順,趙靈兒。」

  「趙靈兒是古神,但還未確認血脈階級,而張順是板上釘釘的魔道聖體,而你狗屁不是,所以我帶走的張順。」

  「我也從未想過,我會死在那個不被自己放在眼裡的孩子手中。」

  「現在,我只後悔,為何當初帶走的孩子不是你。」

  陳宴緘默不言,只是繼續加快氣旋。

  他不想聽白愧的遺言,無論這中間蘊藏著多少厚重的情緒。

  因為他們是仇人。

  仇人之間的結局,就應該是一方死無全屍。

  這就是陳宴的態度。

  他冷漠的眼裡迸發寒芒。

  他駕馭著足有上千萬轉的災厄風暴走向白愧,光明槍在其中迴旋,每轉一圈,都會穿透白愧心臟一次,轉眼前,白愧的身軀已然千瘡百孔。

  白愧眼中的光芒也逐漸淡去,直到最後,空洞無神,連身軀都被撕的灰飛煙滅。

  敵人死滅。

  陳宴卻還未關閉風暴。

  他抬頭望著如血的殘陽,眼裡並沒有一絲快意,唯有憂愁。

  他的年紀真的很小,但他在這極短的時間內經歷的事情太多。

  少年意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如果說陳宴還有什麼意氣,那就是殺光所有的災厄。

  那才是所有苦難的源頭。

  這一刻,陳宴是無敵的,但也是孤獨的。

  他深切的明白了天帝所需背負的責任。

  但至少。

  天嵐保住了。

  這個世界沒有被毀滅。

  他雖只是慘勝,但也沒有輸。


  遺憾的是,有些人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

  天道可以從時光長河裡復活任何人,除了被災厄感染的人。

  陳宴又不禁想到,那一年的永生血帝,是否也有一樣的心境。

  他拯救了他的位面,但是那個位面里已經沒有人認識他了。

  那他做的一切還有意義嗎?

  他救下了世界,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挽回。

  自己的情況好一些,可也有遺憾。

  或許這就是成長必須經歷的潰爛吧。

  但陳宴不會被憂愁困住。

  因為他的道就是往前走這三個字。

  所以最後,他望著蒼穹,輕聲道:「至高天,我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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