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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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咒王島。

  王宮。

  王座之上。

  應歡顏猛的睜開雙眸,她的目光掃過全場,臉上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滿意。

  「還算有點良心。」

  但她並沒有去支援趙天歌,身軀瞬間扭曲,消失。

  北海!

  來自修羅族的修羅斬即將划過老人淌血的脖子!

  陳宴發出痛苦的吶喊。

  「不!」

  老人卻好像並未聽到,因為他走到這裡已經用盡了此生的全部力氣,嘴裡刻板的喃喃著回家兩個字。

  可這時,空間忽然一陣扭曲。

  一隻白皙的手率先出現,竟空手接住了血色的修羅斬,接著她身軀的剩餘部分才迅速成型。

  灰咒王!

  本人到場了!

  她甚至還沒有動手。

  周圍的強者們就開始瘋狂後撤,頭也不回的逃遁,應歡顏也沒有追擊,毫不遲疑打出了三張起死回生符拍在高天山的身上,他蒼老且破碎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接著,她才回頭看著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男女,同樣,起死回生符打去,天淨玉液直接灌進陳宴的嘴裡,穩住他的狀態。

  然後她想看一眼那兩個天地會的畜生還在不在。

  果不其然,那群神秘的傢伙真會見機行事,已經不見蹤影。

  全場一片死寂。

  疲憊的陳宴靠在靈兒的背上,靈兒用腦袋輕輕蹭著陳宴,讓他感到舒適一些。

  應歡顏再一次長呼了一口氣,目光俯瞰蔚藍的天與地。

  遠處的戰爭也已經停止,因為灰咒王出現的氣息很濃郁,既然她本人都已經到場,那就沒有繼續打下去的必要了。

  魔盟的人非常的憤怒,尤其是蓋亞這種深受重傷的傢伙。

  他不明白是怎麼失敗的?

  只聽那些晚輩說,一個奇怪的老人類扛著千刀萬剮衝進了包圍圈裡,把所有的力量轟在了那破碎的空間上。

  不是不攔,是沒辦法,眼珠子都給打掉了一個,手都給砍斷了一條,他還是眼裡就只有那個縫隙,最重要的是他創造出了一片絕對零度的風暴領域,也很難接近。

  按理來說,這老人應該是必死無疑了。

  可未曾想,灰咒王本體也沒死!

  為什麼呢?

  休戰的魔盟強者開始質問家族裡的人。

  尤其是質問金獅族。

  你們人沒去嗎!?

  去了,現在就在咒王島上,可卻被一個叫做趙天歌的人類天王攔了下來,他有一把很離譜的長槍,好像是道器!

  那這個叫趙天歌的人是誰呢?

  他的名字在人族裡大名鼎鼎,在人族外就一般了。

  西陲之地。

  憤怒的李世成抓著越修竹的脖子,兩人的戰鬥非常的激烈,打到現在,半個大陸都已經塌陷。

  接著,李世成立刻收到了前線的戰報!

  「沒事。」

  「一個叫做高天山的人類拯救了陳宴。」

  一聽到這話,李世成第一反應是長呼一口氣,第二反應是給越修竹的臉上再來一拳!

  大地塌陷!

  「你今天要是能活著走出西陲之地,我李世成跟你姓越!」

  下一秒,西陲王蒼夜遲出現。

  這一刻的越修竹是真的慌了。

  他跟李世成打竟然是四六開。

  他四,李世成六。

  現在再加上一個蒼夜遲,可能真的麻煩了。

  「我們父女一場!」

  聽到這話的蒼夜遲憤怒的笑了。

  「把我賣了換千手族太子的精元,這就是我們的父女一場?」

  「我沒有把你用魅魔天賦掠奪萬族強者精元的事情說出去,我已經很給你臉了!」

  越修竹看著蒼夜遲眼裡的滔天恨意,意識到自己可能今天真的危險了。


  ……

  北海上空。

  原本激盪的海面已經緩緩平息。

  應歡顏沐浴在陽光下,只覺得活著真好。

  她回頭看向陳宴,笑道:「打算什麼時候娶我家閨女?」

  本來都快要睡著的陳宴當即就精神了,他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我都可以。」

  應歡顏輕笑一聲:「那你打算出什麼聘禮?」

  此言一出,陳宴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自卑,然後又有些無助的低下了頭。

  趙靈兒當場就生氣了:「喂!」

  應歡顏更是錯愕,心想內心有這麼脆弱嗎?

  「你讓你爹出呀,他有的是錢。」

  陳宴疑惑:「我……我爹?」

  「你乾爹那個姓趙的。」

  「喔,您說趙天王呀,我其實跟趙天王的關係……就見過一次還是兩次吧。」

  應歡顏搖頭嘆氣,道:「真是個沒用的男人。」

  一旁,高天山卻是說道:「聘禮我們天才訓練營會出的。」

  應歡顏看著老人那死板的臉,心想都這麼認真幹什麼?

  她只好自嘲道:「我是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何況我跟你爹連婚禮都沒有呢,聘禮更是不存在的東西。」

  「你們倆自己相愛最重要。」

  這時。

  一道爽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煌煌人族還娶不起一位島主的女兒了?」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一位穿著白袍,腰間懸著葫蘆的老人走來,他雙手負後,身姿筆挺。

  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洛塵第一個開口。

  他連忙跪下,沉聲道:「拜見陛下!」

  「李世成」笑呵呵的看著眾人。

  站在陳宴與趙靈兒身後的高天山緊隨其後跪下,他之所以沒反應過來,是因為他從沒見過李世成。

  趙靈兒與陳宴在高天山身後緊張跪下,應歡顏在另外一側,也低頭拱手,笑道:「參見人族皇帝。」

  「李世成」一步步走來,上前拍了拍高天山的肩膀,感嘆道:「了不起!」

  「重重有賞!」

  高天山當即誠惶誠恐的低下頭:「一切都是為了人族!」

  「很好!」

  「李世成」輕輕點頭。

  這時。

  應歡顏的武腕上忽然收到一條消息。

  「李世成正與蒼夜遲於西陲之地圍殺越修竹,聲勢滔天。」

  應歡顏猛的抬頭!

  「他不是李世成!」

  「李世成」嘴角浮現一抹輕蔑,當即一拳朝著趙靈兒與陳宴的腦袋砸去!

  一股極其邪惡的力量從他的身上爆發,他的雙瞳變的一片潔白!

  這一刻的趙靈兒與陳宴甚至是低著頭的,完全無法反應過來。

  可有一個人反應過來了。

  「轟隆!」

  一聲炸響!

  邪異的重拳貫穿的老人的心臟!

  他的鮮血在一瞬間被染成黑紫色,整個身軀也在極短的時間內枯萎,眼神依舊死板,好像一顆不近人情的臭石頭,即便只剩下一條手臂,也在竭力把孩子護在身後。

  應歡顏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臟驟然跳空,猛的對「李世成」甩出神符。

  可他的身軀在下一秒化為萬道殘影,朝四面八方遁去!

  應歡顏失聲咆哮道:「白愧!!!」

  這一刻,高天山的胸膛空空蕩蕩,黑紫色的鮮血從中汩汩湧出,灑在陳宴的臉上,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頭,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接著。

  遠空中傳來陣陣魔音 。

  「可惜了,竟然被擋掉了。」

  「陳宴,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一拳打在我的腦袋上,還罵了本座一句髒話,感覺是不是很痛快!」


  「現在,高天山死咯!」

  「這就是你想要對嗎?」

  「我給你,不只是你,還有應歡顏,趙靈兒,我會一個一個來。」

  「張順,你要不說兩句?」

  一道年輕但邪性聲音響起:「陳宴,我的摯友,我兒時最好的玩伴。」

  「我的劇本怎麼樣?好玩嗎?」

  「什麼表情?」

  「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趙靈兒本來是我的女人,趙天歌本來是我的義父,應歡顏是我的岳母,但白愧這個老東西告訴我,我的血魔聖體當血修太屈才了,他教我更厲害的。」

  「看到了沒有,那個什麼天才訓練營的老大,一下子就死了!跟一隻螞蟻一樣可憐!」

  「希望我們正式會面的時候,你不要太脆弱。」

  「嘿嘿……」

  陳宴此刻根本就聽不到任何話,他站起身,猛的抱住即將向後倒去的老人。

  「高城主,高城主!」

  老人的眼神終於不再死板無趣,但滿是疲憊。

  接著。

  縱天武神等人迅速聞聲趕來,霎時間十幾位神級強者圍繞在場中。

  千年武神死死的盯著高天山身上的黑紫色血液:「白魔毒……白魔毒,白愧,白愧!!」

  他憤怒的張望四周天地,因為他的親哥哥就是前任天盟盟主,就是死在白愧手上的那位天帝之恥。

  趙靈兒第一次看到一個老人的死相,死的這麼慘。

  她都不顧的隱藏什麼身份了,下意識就把媽給喊出來了。

  應歡顏卻是惘然的搖頭:「白魔毒,無解的。」

  高天山超過十萬的氣勁正在迅速逸散,周圍像是聖靈族這種儀式感很強的種族,則已經開始執禮,默哀。

  悲傷與絕望的氛圍瀰漫此間。

  高天山的雙眼卻仍然只有陳宴,他顫顫巍巍的抬起手,那雙已經被白魔毒腐蝕的乾癟的手掌握著陳宴的手。

  他緊緊的握著陳宴,看著陳宴,聲音虛浮,說著最後的遺言。

  「對不起……」

  為什麼會是對不起?

  陳宴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悲傷淹沒了他的內心。

  直到他下一句話出來之後,陳宴的眼淚當即湧出。

  「我……太弱了。」

  陳宴手掌心抹過眼角,連忙道:「不,您是最強的血修,您是天才訓練營里最偉大的血修。」

  高天山艱難的搖頭,依舊定定的看著陳宴。

  「回去跟陸超說,他們家要多少聘金,我們天才訓練營都給。」

  陳宴搖頭,低頭,隱藏著那滿是淚水的雙眸:「這不重要。」

  「這很重要。」高天山依舊緊緊攥著陳宴的手。

  「你聽我說,你看著我。」

  陳宴抬頭,與高天山對視。

  高天山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少年,腦海中回想起第一次見他的畫面,看到了他那雙對武道充滿熱愛的眼睛,再到後面看到了他驚人的天賦。

  古神!

  他竟然是古神!

  當得知這一點的瞬間,高天山開心的幾乎要從辦公室里跳起來。

  心性,意志,天賦,他什麼都齊了。

  只要穩定的成長起來,那就是天才訓練營未來的擎天之柱!

  所以高天山雖然沒怎麼見陳宴,可卻在想盡一切辦法幫他成長,同時,保護他當然也是最重要的事。

  這就是他的使命。

  陳宴所深陷的矛盾風暴根本不是他這種小人物可以抵擋的,所以他早料到自己會死,只是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突然。

  「陳宴……」

  陳宴凝神,表示自己在聽。

  「居玄上,最後是要回山裡面去的。」

  「只有你能成為Z。」

  陳宴當即回應:「我會成為Z,我一定會回報這一切!」


  高天山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身軀幹癟的好似乾屍,氣若遊絲。

  「不,你不明白。」

  「Z的意思是……長子。」

  陳宴猛的抬頭。

  他終於知道他一直以來對高天山的感覺是什麼了。

  這個老人並沒有與有很深的關係,甚至也沒見過多少面,說過幾句話,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的背影,陳宴就覺得很親切。

  原來如此。

  他是過去的長子。

  我是未來的長子。

  高天山仍然緊緊的握著陳宴的手。

  「我走後……你就是天才訓練營的長子。」

  「你娶人要多少錢,大家都會出的,砸鍋賣鐵也會出的。」

  「記住啊陳宴,你是……天才……訓練營的……長子。」

  「長子!」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老人抬手輕輕拍了一下陳宴的手掌,失氣,歪頭,倒下,那雙死板無趣的眼睛也永遠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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