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人生自是長恨水長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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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天歌抬頭,眼前空無一人,李世成已經離開。

  他神色逐漸變的茫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與看到的。

  太子與二皇子為之瘋狂的寶物就擺在自己的面前,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同時,他走出門,也再見不到李佑枝的倩影,她被帶走了,去了哪,無人可知,一如那人所言,重鑄人類榮光之後,你自然能再見到她。

  最後。

  趙天歌疲憊的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傳國玉璽,雕龍金紋炫目神迷,足以勾起人類所有的欲望。

  他知道,這就是人類最大的罪惡。

  它神聖至極,但同時它令人瘋狂,喪失理智。

  因為它不僅僅是一個象徵物,更是一件道器,其中蘊含著改變世界的偉力。

  可是為什麼李世成會把它給自己?

  趙天歌低頭沉思,做出猜測。

  他不在乎。

  他是一個很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人。

  我可以給你,但你不能主動要。

  一如剛剛他所說的那般,太子坐不住,很急,這觸怒了老皇帝的逆鱗。

  你越想要,我越不給你。

  我隨手送人都不給你。

  但這明顯只是表象,深層原因呢?

  此時李世成與李佑枝已經回宮。

  夜色下,李世成悠悠道:「你知道朕為什麼會把玉璽給趙天歌嗎?」

  李佑枝連忙搖頭,她哪裡敢問敢猜。

  李世成:「其實朕說的都是真的。」

  他仰望繁星,道:「朕真想看到人族一統天下啊。」

  「可是朕做不到,老大也做不到。」

  「當年,意氣風發,為他賜名君臨,希望他把天下視為自己的目標,可他太狹隘,眼裡只有皇宮裡那個小小的座位。」

  「他始終不明白,並非坐在那個位置上就是王者,征服一切的人才是王者。」

  「總有人能做到。」

  「不過,和平的世界培養不出偉大的雄主。」

  此言一出,李佑枝眼神微變,心想自己這個瘋癲的父親又要幹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做,只是走了而已。

  李世成帶著李佑枝走過了皇宮,走過了天空之城,離開了人族。

  趙天府迎來了一位新的客人,張天王,張栩。

  兩人關係非凡,毫不客氣,門也沒敲,老張大步就往裡闖,因為兩人是最好的兄弟,可當他走到後院的瞬間,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因為趙天歌也沒有藏私,坐在太師椅上,轉動著手中的傳國玉璽,金燦燦的光輝刺著張栩的雙目,趙天歌側過頭瞥著他問道:「想當皇帝了?」

  「來拿,送你了。」

  張栩咽了口口水後,冷哼道:「切。」

  「我怎麼可能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說好與你生死與共,那就絕不可能食言,不過……你讓我看看。」

  誰不想摸一摸這金燦燦的寶貝,張栩迫不及待的上手抓住傳國玉璽,越看越是欣喜,老臉上笑容綻開,但很快又斂去,變的漠然,冷酷,最後把傳國玉璽往池塘里一丟。

  「噗!」

  傳國玉璽就這麼被丟進了趙天歌養魚的池塘里,沉入湖底。

  張栩靠在長椅上,嘆道:「老徐說的沒錯,這玩意兒真是個鬼東西。」

  古代人族科技興盛,不以帝制,以聯邦制,那據說是一個美麗的時代,直到有一天傳國玉璽出現,拿著它的人便能擁有天命,成為命定的王者,帝皇相力也就來自於此。

  可也有人說那就是個鬼東西,會把人的精氣神抽乾,讓活脫脫的人變成它的傀儡。

  剛剛張栩看那幾秒就已入了神,他意識到,那真是鬼東西。

  「狗皇帝來找你就為了把這東西給你?」

  趙天歌神色複雜,道:「對,而且他走了。」

  「什麼?」張栩眉眼緊鎖:「那狗皇帝人不在皇宮了?」

  趙天歌:「大概率是不在了。」


  「荒唐可笑!」張栩冷哼,他有一個很漂亮的八字鬍,冷哼的時候鬍子一顫,頗具滑稽,這就是張天霸的父親,父子倆一個德行。

  「他這是怕了?」

  「天知道。」趙天歌嘆氣:「現在的問題是,如果人們真的發現他走了,那你說明日的這裡會不會血流成河?」

  「我們又該把自己放在一個怎樣的位置?」

  張栩擺手道:「不管。」

  「我們都計劃好了的。」

  「溜之大吉,去找你前妻去。」

  天才訓練營跟神相組有三年之約,但所有人都不會接受相修被打敗的現實,所以他們必須輸,如果陳宴這群孩子在這之前表現出了太強的實力,他們甚至可能沒辦法活著走上擂台。

  所以大家早早計劃好。

  兩年半一過,背上行囊,離開人族,待到老大跟老二打的不可開交人族大亂之時,再長驅直入,直搗黃龍,換一個新天地!

  這爾虞我詐的天空之城裡,誰會真的跟你老老實實玩三年之約?

  緩兵之計而已。

  這時,張栩看向趙天歌,感覺他情緒有點不對:「怎麼了?」

  趙天歌神色複雜:「還是不要去找歡顏了吧。」

  「你……」張栩眼神微變,道:「你真愛上李佑枝了?」

  趙天歌又是嘆氣:「二十年吶,跟一條狗都該有感情了。」

  「也是。」張栩挑眉,道:「但那又如何?」

  「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何難?」

  趙天歌搖頭:「我早說過,我跟你們不一樣。」

  張栩搖頭仰望蒼穹,道:「有時候真是忍不住想,養育你的那個人族到底是什麼樣的,你說那裡生機勃勃,萬物競發,每個少年的肩上皆是草長鶯飛,少女如三月紅花,人人尊重對方,人人都有權力。」

  「你說那叫人權,人生來就有這個權力,你當時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腦袋都炸了,根本不敢想像。」

  「那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我也想看看。」

  忽然,張栩看到一抹淚痕從趙天歌的臉頰滑落,他俊美的雙眸里藏著巨大的悲傷。

  「好累啊……想家了……」

  張栩毫不遲疑端上一壺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你一定能回得去!」

  趙天歌在痛飲之後,望月長靜。

  張栩一臉認真,他知道天歌又要有感而發了。

  果然,趙天歌哀傷的念道:「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每次趙天歌在念這些詩詞的時候,張栩都會起雞皮疙瘩,心想那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世界?竟能誕出如此華美的文章,而且他每次念的都不重樣,說明那定是一個瑰寶般的文明,肯定比咱們這兒強,但張栩最在意的其實是自由。

  在這個時代,這座城裡,每個人都是頂好的演員,在朝堂上扮演有利於自己的角色,說著有利於自己的話,無論是他還是趙天歌都一樣。

  第一次見張栩,趙天歌只覺得這是個不講道理,冷漠至極的王爺。

  第一次見趙天歌,張栩只覺得這是個靠臉吃飯的混子,只會說著好聽的話,令人生厭。

  誰能想到張栩私下說話隨便風趣,趙天歌私下有著一顆赤誠之心。

  每個人都是這樣,朝堂上與朝堂下完全是兩個人,兩副面孔。

  張栩渴望一個不需要演技的世界,一個人人都能真正自由的時代。

  今天,皇帝走了,說明遊戲已經開始。

  人族開始洗牌。

  新王會在混亂的洪流之中誕生,若他能來自天才訓練營,那我們便會制定新的秩序,開創新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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