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人脈顧征
林晚星站在亭子間中央，看著空間角落裡那堆積如山的木箱和麻袋。
磺胺、奎寧，這些都是價比黃金的救命藥。
還有十噸高純度的鎢砂，更是製造槍炮彈藥不可或缺的戰略物資。
夜梟據點倉庫里的收穫太過豐厚，豐厚到燙手，豐厚到能讓丟失這批物資的人發瘋。
青木雄介的怒火幾乎能點燃整個上海灘的冬夜。
從物資丟失的那一天起。
大街小巷，水陸碼頭，哨卡林立，憲兵、巡捕、便衣特務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盤查著每一個可疑的行人和車輛。
沉重的木箱和麻袋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密不透風的羅網下無聲無息地運出上海城。
在自己手上沒事，不會有任何人查到。
但是這麼重要的物資肯定是要給到前線或者大後方這些急需物資的地方，才能發揮這批物資巨大的作用的啊。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強行交給紅方，無異於將一顆滴答作響的炸彈塞進同志懷裡。
而且盤查的巡捕一旦發現，就是滅頂之災，紅方在上海的地下網絡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初級情報網絡（被動）持續掃描中……】
【高強度敵意能量波動（特高課/夜梟殘餘）覆蓋全城主要交通節點，搜索強度：S級！】
【關聯物品（磺胺箱/鎢砂袋）能量特徵已被標記（基於倉庫殘留物反向追蹤），風險等級：極高！】
自己沒有任何人脈。顧征，是唯一可能的突破口。
他知曉她的不同尋常，從帳本到育嬰堂藥品，再到琥珀筆里的名單，他心知肚明卻從未點破，甚至一次次地為她掃清痕跡，鋪平道路。
那份無聲的默契，那份建立在共同目標之上的、脆弱的信任，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她需要一個官方的理由離開上海，這樣自己就能把這批物資悄無聲息的送出去。
還需要一個在目的地，一個能安全接收這批物資的接應點和接收人。
只有顧征能給她這個。
林晚星換上那件厚實的靛藍棉袍，對著牆角那塊模糊的水銀鏡整理好鬢髮，鏡中的眼神沉靜如水，不見絲毫波瀾。
新政府大樓頂層，經濟科科長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顧征低沉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
林晚星推門而入。辦公室內光線有些昏暗，厚重的絲絨窗簾只拉開了一半，顧征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如松。
窗外是鉛灰色的天空和被寒風掃蕩過的蕭瑟外灘，江面上船隻稀疏，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他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哈瓦那雪茄，醇厚的煙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繚繞，混合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茄與皮革混合的氣息。
他沒有回頭，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又仿佛在等待。
「顧科長。」林晚星的聲音平穩，帶著下屬應有的恭敬。
顧征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中帶著一絲瞭然，他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到來。
「有事？」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晚星上前一步，停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目光沒有躲閃，坦然迎上他的視線。
「是，顧科長。打擾您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指尖無意識地拂過棉袍袖口一道不起眼的磨損痕跡。
「是關於，裁縫鋪那塊料子的事。」林晚星的聲音壓得很低。
顧征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那塊料子，很好，很實在。」
林晚星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而緩慢。
「只是這分量著實不輕。我一個人，拿不動，也搬不遠。」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顧征。
「想問問顧先生，您路子廣，認不認識可靠的腳力，或者，有沒有順路的車？能把我捎上一程，送到該去的地方？」
空氣仿佛凝固了。
雪茄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無聲地盤旋。
顧征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她臉上逡巡，審視著她話語裡每一個字的分量，每一個眼神的深意。
「分量不輕？」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波瀾。
「是。」林晚星肯定地點頭，「沉得很。壓手。」
「該去的地方。」顧征緩緩吸了一口雪茄，灰白色的菸灰簌簌落下，「有多遠？」
「不遠。」林晚星的心跳微微加速，面上依舊平靜。
「江城。聽說那邊也有識貨的裁縫。」
江城距離上海約三百公里，水路陸路皆可通。
是重要的物資中轉地，也是紅方活動相對活躍的區域之一。
顧征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寒風似乎更緊了，吹得窗框發出細微的嗚咽。
他走到巨大的上海地圖前，指尖精準地點在江城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
「江城」他沉吟著，目光落回林晚星身上。
「檔案室那邊，正好有一批積壓的陳年戶籍檔案需要移交江城民政司。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老黃曆，堆著占地方。」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最尋常的公務。
「不過，路途不近，交接手續也繁瑣。需要派兩個得力的人押送過去，當面點清交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晚星臉上。
「林小姐做事細緻，條理清楚。張伯年紀大了，不宜遠行。趙小梅和劉淑芬手上都有急活。我看，就你和總務科的張有福跑一趟吧。」
林晚星腦海里立刻浮現出總務科那個油滑世故、見風使舵、尤其愛巴結吳曼麗的胖子。
一個麻煩。
「張幹事？」她微微蹙眉，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為難。
顧征仿佛沒看見她的表情，語氣不容置疑。
「他熟悉總務流程，跑腿打點的事在行。你負責檔案的清點交割，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他走回辦公桌後，拿起鋼筆，在一份空白的出差派遣單上迅速寫下幾行字跡。
「行程三天。明天一早出發，坐局裡安排的去江城運送布匹原料的卡車，跟著押車的護衛隊，安全。後天上午到江城民政司交割檔案。大後天下午返程。」
他將派遣單推到林晚星面前。
上面清晰地寫著她的名字，張有福的名字，目的地江城，任務內容，以及簽發人：顧征。
「到了江城，」顧征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交割完檔案，去城西的順記雜貨鋪看看。
聽說他們新進了一批結實耐用的德國新式檔案箱。
若合用，替檔案室採買幾個樣品回來。找掌柜的，姓余。」
余掌柜和順記雜貨鋪。
他不僅給了她離開的通行證，連接收的地點和接頭人都安排好了。
「是，顧科長。我明白了。」
她拿起那份派遣單，聲音卻異常平穩。
「一定把東西，送到該送的地方。把樣品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顧征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還有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期許。
「去吧。準備一下。路上謹慎。」
他最後三個字，說得極慢，極重。
「是。」林晚星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拿著派遣單，轉身退出了這間瀰漫著雪茄菸霧與無聲硝煙的辦公室。
磺胺、奎寧，這些都是價比黃金的救命藥。
還有十噸高純度的鎢砂，更是製造槍炮彈藥不可或缺的戰略物資。
夜梟據點倉庫里的收穫太過豐厚，豐厚到燙手，豐厚到能讓丟失這批物資的人發瘋。
青木雄介的怒火幾乎能點燃整個上海灘的冬夜。
從物資丟失的那一天起。
大街小巷，水陸碼頭，哨卡林立，憲兵、巡捕、便衣特務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盤查著每一個可疑的行人和車輛。
沉重的木箱和麻袋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密不透風的羅網下無聲無息地運出上海城。
在自己手上沒事，不會有任何人查到。
但是這麼重要的物資肯定是要給到前線或者大後方這些急需物資的地方，才能發揮這批物資巨大的作用的啊。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強行交給紅方，無異於將一顆滴答作響的炸彈塞進同志懷裡。
而且盤查的巡捕一旦發現，就是滅頂之災，紅方在上海的地下網絡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初級情報網絡（被動）持續掃描中……】
【高強度敵意能量波動（特高課/夜梟殘餘）覆蓋全城主要交通節點，搜索強度：S級！】
【關聯物品（磺胺箱/鎢砂袋）能量特徵已被標記（基於倉庫殘留物反向追蹤），風險等級：極高！】
自己沒有任何人脈。顧征，是唯一可能的突破口。
他知曉她的不同尋常，從帳本到育嬰堂藥品，再到琥珀筆里的名單，他心知肚明卻從未點破，甚至一次次地為她掃清痕跡，鋪平道路。
那份無聲的默契，那份建立在共同目標之上的、脆弱的信任，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她需要一個官方的理由離開上海，這樣自己就能把這批物資悄無聲息的送出去。
還需要一個在目的地，一個能安全接收這批物資的接應點和接收人。
只有顧征能給她這個。
林晚星換上那件厚實的靛藍棉袍，對著牆角那塊模糊的水銀鏡整理好鬢髮，鏡中的眼神沉靜如水，不見絲毫波瀾。
新政府大樓頂層，經濟科科長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顧征低沉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
林晚星推門而入。辦公室內光線有些昏暗，厚重的絲絨窗簾只拉開了一半，顧征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如松。
窗外是鉛灰色的天空和被寒風掃蕩過的蕭瑟外灘，江面上船隻稀疏，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他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哈瓦那雪茄，醇厚的煙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繚繞，混合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茄與皮革混合的氣息。
他沒有回頭，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又仿佛在等待。
「顧科長。」林晚星的聲音平穩，帶著下屬應有的恭敬。
顧征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中帶著一絲瞭然，他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到來。
「有事？」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晚星上前一步，停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目光沒有躲閃，坦然迎上他的視線。
「是，顧科長。打擾您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指尖無意識地拂過棉袍袖口一道不起眼的磨損痕跡。
「是關於，裁縫鋪那塊料子的事。」林晚星的聲音壓得很低。
顧征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那塊料子，很好，很實在。」
林晚星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而緩慢。
「只是這分量著實不輕。我一個人，拿不動，也搬不遠。」
她微微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顧征。
「想問問顧先生，您路子廣，認不認識可靠的腳力，或者，有沒有順路的車？能把我捎上一程，送到該去的地方？」
空氣仿佛凝固了。
雪茄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無聲地盤旋。
顧征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她臉上逡巡，審視著她話語裡每一個字的分量，每一個眼神的深意。
「分量不輕？」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波瀾。
「是。」林晚星肯定地點頭，「沉得很。壓手。」
「該去的地方。」顧征緩緩吸了一口雪茄，灰白色的菸灰簌簌落下，「有多遠？」
「不遠。」林晚星的心跳微微加速，面上依舊平靜。
「江城。聽說那邊也有識貨的裁縫。」
江城距離上海約三百公里，水路陸路皆可通。
是重要的物資中轉地，也是紅方活動相對活躍的區域之一。
顧征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寒風似乎更緊了，吹得窗框發出細微的嗚咽。
他走到巨大的上海地圖前，指尖精準地點在江城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
「江城」他沉吟著，目光落回林晚星身上。
「檔案室那邊，正好有一批積壓的陳年戶籍檔案需要移交江城民政司。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老黃曆，堆著占地方。」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最尋常的公務。
「不過，路途不近，交接手續也繁瑣。需要派兩個得力的人押送過去，當面點清交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晚星臉上。
「林小姐做事細緻，條理清楚。張伯年紀大了，不宜遠行。趙小梅和劉淑芬手上都有急活。我看，就你和總務科的張有福跑一趟吧。」
林晚星腦海里立刻浮現出總務科那個油滑世故、見風使舵、尤其愛巴結吳曼麗的胖子。
一個麻煩。
「張幹事？」她微微蹙眉，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為難。
顧征仿佛沒看見她的表情，語氣不容置疑。
「他熟悉總務流程，跑腿打點的事在行。你負責檔案的清點交割，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他走回辦公桌後，拿起鋼筆，在一份空白的出差派遣單上迅速寫下幾行字跡。
「行程三天。明天一早出發，坐局裡安排的去江城運送布匹原料的卡車，跟著押車的護衛隊，安全。後天上午到江城民政司交割檔案。大後天下午返程。」
他將派遣單推到林晚星面前。
上面清晰地寫著她的名字，張有福的名字，目的地江城，任務內容，以及簽發人：顧征。
「到了江城，」顧征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交割完檔案，去城西的順記雜貨鋪看看。
聽說他們新進了一批結實耐用的德國新式檔案箱。
若合用，替檔案室採買幾個樣品回來。找掌柜的，姓余。」
余掌柜和順記雜貨鋪。
他不僅給了她離開的通行證，連接收的地點和接頭人都安排好了。
「是，顧科長。我明白了。」
她拿起那份派遣單，聲音卻異常平穩。
「一定把東西，送到該送的地方。把樣品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顧征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還有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期許。
「去吧。準備一下。路上謹慎。」
他最後三個字，說得極慢，極重。
「是。」林晚星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拿著派遣單，轉身退出了這間瀰漫著雪茄菸霧與無聲硝煙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