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我們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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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偉豪生日這天,一大早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夏春秋」三個字讓他皺緊了眉頭。

  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夏春秋爽朗的笑聲:「張老弟,生日快樂啊!

  哥專門給你備了攢勁的節目,就在你們西部地產在魔都新建的小區,務必賞光!」

  張偉豪捏了捏眉心,心裡滿是無奈。

  夏春秋這號人物,論實力他暫時動不了,論手段卻陰損得很,要是直接拒絕,指不定後續會搞出什么小動作;

  可真要去了,又少不了一堆虛與委蛇。

  權衡片刻,他只能咬著牙應下:「好,謝謝了。」

  夏春秋定的會所藏在西部地產開發的住宅樓盤裡,整整三層商鋪被改造成了私人領地。

  剛踏進大門紅木家具、水墨壁畫,連廊柱上都纏著精緻的雕紋,看來無論什麼裝修,中式的永遠是最有格調的。

  但是 張偉豪還是一眼就被大廳中央那對青花纏枝蓮紋賞瓶所吸引,瓶身釉色瑩潤,紋路細膩,一看就是清代康熙年間的珍品。

  張偉豪的腳步停了一下,這對瓶子他有印象,好像就是西部慈善拍賣會上被拍賣的那套,被一位匿名的地產商以高價幣拍走,沒想到竟出現在這裡。

  「張老弟眼光不錯啊!」夏春秋從屏風後走出來,一身唐裝襯得他幾分儒雅,可眼底的精明藏都藏不住,

  「這對青花,是你們西部慈善基金拍賣會上那位地產商送我的。

  本來我不想收,可看在西部的面子上,盛情難卻啊。」

  張偉豪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他哪能聽不出夏春秋的弦外之音,這話明著是說「給西部面子」,實則是在炫耀自己能調動的資源。

  夏春秋熱情地把他引到茶室,紅木茶桌上擺著一套宜興紫砂壺,茶湯醇厚的香氣瀰漫開來。

  「上次在蘇杭張家招待你,條件簡陋了點。」

  他一邊熟練地煮茶,一邊說道,「這次這套茶具是顧景舟的真品,嘗嘗這雨前龍井,是不是滋味不一樣?」

  張偉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確實濃郁,看著夏春秋一邊熟練地煮茶,兩人一邊拉著家常,從明清瓷器聊到近現代字畫,話里話外都在炫耀自己的收藏。

  不多時,侍女們端著精緻的茶點進來,件件擺盤都像藝術品。

  張偉豪陪著他品茗賞玩,夏春秋翻出一抽屜的鼻煙壺、玉佩,挨個介紹來歷,語氣里滿是得意。

  可張偉豪越看越覺得刻意,這些藏品雖也確實是珍品,卻總透著股「為了收藏而收藏」的土豪氣,比起真正的收藏家,少了幾分底蘊。

  說白了,就是裝逼沒裝到點子上,只想著堆價值,卻忘了真正收藏家的風骨。

  晚餐設在會所的小宴會廳,紅木圓桌旁站著四五位穿旗袍的侍女,倒酒、布菜、換骨碟,動作行雲流水。

  菜式更是講究,佛跳牆用官窯小碗盛著,雪花牛肉帶著溯源證書,連米飯都是五常稻花香現蒸的。

  張偉豪見多了這種排場,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愈發警惕,夏春秋鋪墊得越足,後續的要求恐怕就越棘手。

  酒過三巡,一瓶三十年的茅台見了底。夏春秋臉頰泛紅,突然放下酒杯,一把摟住張偉豪的脖子,語氣親昵得有些刻意:

  「張老弟,酒足飯飽思淫慾啊——你平常愛看戲嗎?」

  張偉豪心裡一沉,下意識想推開他。

  前半句讓他以為夏春秋又要搞什麼「一條龍服務」的爛俗戲碼,後半句卻讓他摸不著頭腦——這老狐狸又想玩什麼么蛾子?

  他對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向來沒興趣,若不是在國內忌憚夏春秋的身份,今天根本不會踏進這會所半步。

  「夏總,我還沒到聽戲的年紀呢。」張偉豪不動聲色地掙開他的胳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語氣帶著疏離,今天能來這裡,已經是給足夏春秋面子了。

  夏春秋卻像沒聽出他的拒絕,拍了拍手,宴會廳一側的屏風緩緩移開,露出後面一條鋪著紅地毯的走廊。

  「老弟別急啊。」他笑著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我知道你現在身價不菲,金銀珠寶、名車豪宅肯定都不缺,送那些太俗了。

  特意給你備了份『特別』的禮物,說是禮物,不如說是請你看場獨幕戲,保證你沒看過。」


  張偉豪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站著的黑衣保鏢,心裡的警惕提到了頂點。

  夏春秋這架勢,哪是請人看戲,分明是布了個局。可他要是現在轉身就走,反倒顯得自己怕了;何況他也好奇,這老狐狸究竟想耍什麼花樣。

  「夏總倒是會弔人胃口。」張偉豪定了定神,率先邁步走進走廊,「希望你的『戲』,配得上這麼大的排場。」

  走廊盡頭是間布置得像小劇場的房間,舞台上掛著絲質幕布,台下只擺著兩張太師椅。夏春秋示意張偉豪坐下,自己則坐在對面,拍了拍手:「開演。」

  宴會廳一側的屏風緩緩移開,露出後面布置得古色古香的小戲台,

  「今天不談別的只談風月,哥給你備了份特別的生日禮——請你看場戲,保證比那些俗套節目有味道。」

  戲台上的鑼鼓聲響起,幕布緩緩拉開,當報幕聲說出「《金瓶梅》選段」時,張偉豪臉色一沉,猛地起身就要離開。

  「哎呀,你看你又急!」夏春秋一把拉住他,強行按回座位,「就是一場戲而已,別聽了名字就覺得是淫詞穢語。

  《金瓶梅》道盡了世間酒色財氣,還說美色『暗裡教君骨髓枯』,是你被香江的破電影帶偏了。」

  張偉豪半信半疑地坐下,戲台上漸漸演起李瓶兒病逝的段落,果然沒有他預想中的香艷畫面,只有西門慶的悲痛欲絕和眾妾的複雜情態。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如坐針氈——在生日這天看這種戲,總覺得透著股詭異。

  夏春秋卻看得入迷,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不時給張偉豪講解:

  「你看這西門慶固然貪財好色,可李瓶兒死時他是真悲痛;

  潘金蓮性淫,走在路上見了乞丐也會丟兩個銅錢;

  孟玉樓端莊賢惠,丈夫一死不也照樣改嫁?」

  張偉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澀壓不住心裡的煩躁,他放下茶杯,有些不耐煩:「夏總,今天是我生日,你特意請我看這戲,不是單純給我講故事吧?」

  夏春秋笑著擺了擺手,目光卻帶著深意: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好與壞,只有真實的欲與求。

  這也就是我為什麼一直說我們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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