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慕強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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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最後那位銀行經理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特普猛地將手機砸在辦公桌上,目光像淬了火似的掃向門口——

  保鏢們筆挺地站著,秘書也攥著文件夾縮在一旁,那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和剛才被工人衝進來時的手足無措判若兩人。

  「現在倒是會站了?」特普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剛才一群工人都攔不住,眼睜睜看著他們闖進來掀桌子,你們的用處在哪?!」

  保鏢們臉色煞白,互相遞了個眼神,沒人敢辯解半句,只能躬著身緩緩後退,快步退出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秘書嚇得肩膀都在發抖,手裡的文件夾差點滑落在地。

  「給我端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特普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語氣里滿是疲憊的不耐。

  秘書連忙應著「好的先生」,幾乎是小跑著去了茶水間。

  等溫熱的咖啡遞到手中,特普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才算壓下心頭的躁火。

  他對著辦公桌的鎏金鏡子理了理皺巴巴的領帶,又拍了拍西裝上的褶皺,確認儀容恢復了往日的體面,才重新拿起手機,小心翼翼地撥通了張偉豪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特普就放低了姿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感激:「張主席,今天真是多虧了您!

  那群工人真是不知好歹,活沒幹出多少,催起錢來倒比誰都急,我正想跟您好好說說這事兒......」

  「行了,沒必要說這些。」張偉豪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晚上七點,我在三人餐廳訂了靠窗的位置,有什麼事見面談。」

  「嘟嘟嘟——」忙音突兀地響起,特普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

  另一邊,張偉豪掛斷電話後,手指在通訊錄上輕輕敲了敲。

  上一世他曾聽過一位國際事務專家分析特普這類人——典型的米式慕強心態,你若強勢,他便俯首帖耳地合作;

  你若露怯,他轉眼就會踩上來占便宜。

  如今他還沒有站穩腳跟,但自己已經是他眼中的「強者」,必須先好好打壓一番,

  最好讓他從骨子裡生出被自己支配的敬畏,這樣後續的合作才能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晚上七點整,麥迪遜大道75街的街燈剛亮起暖黃的光暈,一輛黑色賓利慕尚便平穩停在「三人餐廳」門口。

  車門被率先下車的保鏢穩穩拉開,張偉豪身著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挺括的肩線襯得挺拔的身形,

  他慢條斯理地從車上下來,整了整西裝,目光不疾不徐地掃向餐廳落地窗。

  窗邊的特普早早就到了。

  透過窗戶瞥見張偉豪的身影,他立刻像彈簧般站起身,隔著玻璃用力揮手,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里仿佛都透著刻意的討好。

  餐廳門口的迎賓剛上前一步,想為這位氣度不凡的客人拉開雕花木門,

  周鵬便側身一步擋在前面,手臂輕輕一攔就將人推到旁邊,動作乾脆利落卻沒帶多餘的戾氣。

  另一名保鏢李大武則守在門側,手掌虛按在腰間,目光掃過餐廳門口的動靜,直到張偉豪抬腳邁入,兩人才一左一右緊隨其後,守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被晾在一旁的迎賓望著幾人的亞洲面孔,暗自咋舌——這陣仗,倒像是電影裡的東方黑手黨。

  「特普先生,久等了。」張偉豪走到桌前,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伸手與特普交握。

  他的掌心乾燥溫暖,只輕輕一觸便收回手,徑直坐在對面的座椅上。

  「張主席,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特普連忙前傾身體,剛想開啟感激的話頭,就被張偉豪抬手打斷。

  「先不急著說這些。」張偉豪拿起餐牌,指尖在某一行輕輕一點,對身旁的侍者道,

  「聽說你們家的黑麥熏牛肉三明治是招牌,再來一份惠靈頓牛排,配一瓶1982年的拉菲。」他合上冊子,看向滿臉急切的特普,笑容依舊溫和,

  「特普先生,嘗嘗這裡的招牌,不會失望的。」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成了特普最難熬的煎熬。

  張偉豪全程一言不發,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每一口都吃得從容不迫,仿佛今晚赴約的唯一目的就是享用這頓晚餐。


  他面前的牛排煎得外焦里嫩,切開來帶著誘人的粉紅色,可特普卻沒動幾口,只頻頻端起面前的紅酒,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喉結滾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他偷眼打量對面的年輕人——傳聞中在華爾街掀起風浪、被稱作「東方鐮刀」的張偉豪,此刻正優雅地用銀叉挑起一小塊三明治,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品鑑一件藝術品。

  可越是這份雲淡風輕,特普心裡就越打鼓,無數個猜測在腦海里翻湧:

  他是要提苛刻的注資條件?還是根本沒打算真的投資?

  那股無形的壓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連指尖都在悄悄發抖。

  直到張偉豪放下刀叉,拿起餐布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將餐布隨意搭在桌沿,才終於開口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特普先生,怎麼不吃?是這裡的餐食不合您的口味?」

  「沒、沒有!味道非常好!」特普猛地回神,連忙挺直身體,臉上的笑容都帶著幾分僵硬。

  「既然好吃,怎麼一口沒動?」

  張偉豪端起面前的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出漣漪,他透過杯壁看向特普,語氣里聽不出喜怒,「特普先生,說說吧,怎麼回事?」

  特普雙手緊緊在腹部摩擦著。

  聽到這話,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身體前傾著抱怨起來:「張主席您是不知道,那群工人簡直不可理喻!

  還有那些供應商,一點情面都不講,非要堵在辦公室鬧事......」

  「我問的不是這個。」張偉豪輕輕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卻像重錘敲在特普心上,「特普先生,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特普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對方根本沒興趣聽自己吐槽債主。

  見張偉豪端著酒杯,目光透過杯身落在自己臉上,那眼神讓他覺得自己的窘迫都被放大了,連忙收斂神色,諂媚地笑道:「當然!我們當然是朋友!

  能成為張主席您的朋友,是我們整個特普家族的榮幸,我一直記著您的恩情!」

  「既然是朋友,就該說實話。」張偉豪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語氣驟然冷了幾分,

  「當初代償德意志銀行那筆資金,我額外多給了你兩億美金,這事你沒忘吧?」

  特普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聲音都低了半截:「我沒忘,張主席您的援手我永生難忘。

  本來我算著金融危機很快就會過去,想著趁低價抄底幾處爛尾樓盤,等市場回暖就能翻倍盈利,到時候......」

  「到時候?」張偉豪挑眉打斷他,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悅,「我給你錢,是讓你去抄底樓盤的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撲面而來,「我明明白白跟你說過,那筆錢是讓你穩固人脈、

  拓展資源,助力你去追求更高的位置,不是讓你拿去做這種投機生意!」

  這話戳中了特普的痛處,他瞬間激動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些:「我當然想!

  我怎麼不想去更高的位置!為了這個,我特意重新加入了象黨!

  您是不知道,我之前還加入過驢黨,來回折騰了這麼久,可不管在哪一黨,我都沒占到什麼優勢——

  那些老派人物根本不接納我,我也是沒辦法才想靠抄底賺筆快錢,好砸錢鋪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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