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王燕的第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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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秀琴的骨灰盒被周有福緊緊抱在懷裡,一路從紐約飛回西省。

  飛機降落在機場時,天剛蒙蒙亮,周有福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懷裡的人,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眼底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哀傷。

  張偉豪跟在他身邊,幫著拎著簡單的行李,時不時輕聲提醒他 「慢些走」,生怕他因為過度悲傷失了神。

  王燕早已提前在西省聯繫好了殯儀館,從告別儀式的布置到賓客的接待,都安排得妥當周到。

  「紅事邀,白事奔」,這是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

  周有福在蒙省、縣城打拼多年,手底下的老下屬、曾經的生意夥伴,一聽說田秀琴的葬禮要辦,都自發從各地趕了過來。

  穿著整齊的西裝,走到周有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 「周總,節哀」。

  張偉豪也是第一次見到周有福的幾個兄弟。

  說話直來直去,卻透著真心實意的關切。

  他們沒多勸周有福,只是默默地幫著招呼賓客、守在靈堂旁,偶爾替周有福給前來弔唁的人回禮,用最樸素的方式陪著老哥度過難關。

  人群里,周妙可的姥姥和兩個舅舅來得有些晚。

  老人家已經八十多歲了,頭髮全白了,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拐杖,由兩個兒子攙扶著,顫巍巍地走進靈堂。

  她沒有先跟周有福說話,而是徑直走到田秀琴的遺像前,枯瘦的手輕輕撫過相框邊緣,

  嘴裡反覆念叨著:「走了好啊,走了好…… 活著比死了還受罪,這下總算解脫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直到周妙可紅著眼圈走過來,輕聲喊了句 「姥姥」,老人家的眼淚才終於落了下來,那是渾濁的、帶著歲月痕跡的淚,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往下淌。

  她伸出手,親昵地摸了摸周妙可的頭,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一件珍寶,嘴裡喃喃著:「我的妙可受苦了,以後要好好的……」

  說完這句話,老人家沒再停留,也沒跟站在一旁的周有福說一個字,拄著拐杖,在兩個兒子的攙扶下慢慢離開了靈堂。

  她的背影佝僂著,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疏離,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

  倒是周妙可的兩個舅舅,送走老家人後,又走到周有福面前,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說了句:

  「節哀順便!

  秀琴這一輩子…… 也不容易。」

  語氣里沒有過多的安慰,卻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嘆息。

  張偉豪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隱隱覺得,周有福和岳母一家之間,似乎藏著什麼不願提及的往事。

  或許是當年田秀琴嫁給周有福時的波折,或許是這些年裡難以調和的矛盾,但此刻,在這場莊重的告別儀式上,

  所有的隔閡與芥蒂,都被濃濃的哀痛暫時壓了下去,只剩下對逝者最後的送別。

  頭七過後,周有福父女臉上的哀慟終於淡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默得讓人揪心。

  為了感謝張國慶一家這些天的忙前忙後,周有福特意在西省一家素雅的菜館訂了包廂,算是一場遲來的 「謝宴」。

  包廂里的氣氛算不上熱鬧,甚至有些安靜。

  周有福坐在主位,面前的酒杯倒得滿滿當當,完全沒了往日裡跟張國慶喝酒時的爽朗勁兒,只是一杯接一杯地跟張國慶碰杯,話不多,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疲憊。

  張國慶知道他心裡不好受,也不勸他少喝,只是陪著他一杯一杯地喝,偶爾說兩句寬慰的話,卻也點到即止。

  他明白,這種時候,再多的道理都不如默默的陪伴。

  張偉豪坐在周妙可身邊,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這些天他看得真切,周妙可瘦了一圈,下巴尖得有些硌人,眼神也總是帶著點茫然,不像以前那樣愛說愛笑。

  菜剛上桌,他就拿起公筷,仔細地幫周妙可剝了只蝦,去掉蝦線,放在她的餐碟里,聲音放得很輕:「多吃點,你最近都沒怎麼好好吃飯。」

  周妙可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張偉豪,眼裡閃過一絲暖意,輕輕 「嗯」 了一聲,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這些天,要是沒有張偉豪陪著她、安慰她,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來。


  王燕坐在對面,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兒子對周妙可這般貼心,她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種複雜的預感。

  張偉豪這孩子,從小就心思重,對誰都保持著分寸,很少對哪個姑娘這麼上心。

  女人的第六感,讓她感覺到,兒子和周妙可明顯就超乎了普通姐弟之間的關係。

  她越想越覺得不踏實,眼神忍不住一次次往周妙可那邊瞟,琢磨著要不要找機會跟兒子好好聊聊。

  酒過三巡,張國慶見周有福還是悶頭喝酒,忍不住主動開口:

  「老哥,嫂子走了,我們都難受,可日子還得往前過。

  你接下來有啥打算?還回米國嗎?」

  周有福握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不回了,先歇陣子吧。

  這些年跟著煤礦轉,也累了,想出去透透氣,看看風景,就當…… 陪秀琴走走。」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像是在跟張國慶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說完,他轉頭看向周妙可,眼神里滿是關切:「妙可,你呢?接下來想幹什麼?

  是回米國繼續讀書,還是留在國內?」

  周妙可聽到這話,手裡的勺子停了下來,眼神瞬間變得茫然。

  以前都是媽媽幫自己安排好一切,從小就讓她學鋼琴,後來被她帶到了米國,繼續練琴……

  自己好像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

  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點不確定:「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忍不住看向張偉豪,眼神裡帶著點求助的意味 。

  她想問問張偉豪,自己該怎麼辦,可剛對上張偉豪的目光,就瞥見王燕正看著自己,眼神里的複雜讓她心裡一慌,臉頰瞬間紅了。

  連忙低下頭,補充道:「我…… 我也想先休息一下,慢慢想想。」

  周有福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

  他知道,這些年田秀琴把所有的鋼琴上的期望都放在了妙可身上,卻忽略了女兒真正的想法。

  他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也好,不急,你還年輕,有大把時間慢慢想。

  不管你想幹什麼,爸都支持你。」

  包廂里又安靜了下來,只有酒杯碰撞的輕響和筷子夾菜的聲音。

  飯後兩家人在菜館門口告別,張偉豪特意落後半步,朝著周妙可悄悄比了個 「打電話」 的手勢 —— 拇指和食指比成話筒的形狀,輕輕貼在耳邊。

  周妙可看著他眼裡的暖意,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緒莫名好了些,臉頰微紅著輕輕點了點頭,才跟著周有福轉身離開。

  張偉豪目送他們的車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跟著父母回了家。

  王燕心裡的疑惑從飯桌上就沒斷過,回到家更是坐立難安。

  想的找張偉豪問問,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等到晚上洗漱完,張國慶打著哈欠準備上床睡覺,她終於忍不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國慶,你跟我說說,你這幾天有沒有發現個事情?」

  「啥事兒啊?」 張國慶揉著眼睛,最近跟著忙葬禮的事,他也沒好好休息,眼皮沉得像掛了鉛,

  「我這腦子現在一團漿糊,有啥事兒明天再說行不行?」

  「不行,就得現在說!」 王燕語氣裡帶著點急切,又壓低了聲音,「我總覺得,偉豪和妙可那兩個孩子,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哪兒不對勁了?」 張國慶終於睜開眼,一臉茫然,

  「妙可剛沒了媽,偉豪多照顧著點,不是應該的嗎?

  咱們兩家關係這麼好,孩子們親近點也正常啊。」

  「不是那種普通的親近!」 王燕急得坐起身,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沒感覺偉豪明顯對妙可不一樣嗎?嫂子一去世,妙可就給偉豪先通了話,而且這幾天偉豪跑前跑後的,什麼時候見過他這麼上心一件事。」

  張國慶被她說得愣了愣,腦子裡慢慢回想這幾天的畫面,好像也是哦!

  「你到底想說啥?」 張國慶的困意也消了大半,坐直了身子。

  王燕深吸一口氣,終於把心裡的揣測說出口:「我意思是…… 他倆不會是在談戀愛吧?」

  「啥?!」 這話一出口,張國慶瞬間瞪大了眼睛,差點從床上坐起來,

  「你說啥胡話呢?偉豪和妙可?這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地反駁,可話剛說完,又忍不住琢磨起來。

  周妙可長得漂亮,性格也溫順,家世什麼的也都沒問題,就是年齡比偉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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