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卑劣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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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秀琴走出音像店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周有福還愣在原地,剛才那一眼對視的悸動像電流般竄遍全身。

  她的眼睛太乾淨了,像山澗里沒被驚擾過的清泉,亮得能照進人心裡,讓他半天回不過神。

  「嘿,兄弟,看傻了啊?你挑好的磁帶還要不要了?」 音像店老闆的調侃聲從櫃檯後傳來,才把周有福從怔愣中拉回現實。

  他連忙抓著手裡的戲曲磁帶,快步走到櫃檯前,狀似不經意地問:「老闆,剛那女生…… 她買的什麼磁帶啊?」

  老闆抬眼掃了掃他身上花襯衫、大金鍊的打扮,又低下頭收拾櫃檯,語氣不冷不淡:「柴可夫斯基的。」

  「柴可夫斯基?這是誰唱的歌?以前沒聽過啊,比劉德華還火嗎?」 周有福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他平時聽的不是戲曲就是港台流行歌,哪聽過這名字。

  「這是人名,俄國的鋼琴家,搞古典音樂的。」 老闆無奈地解釋,手裡的動作沒停。

  周有福頓時有些尷尬,訕訕地笑了笑,連忙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一根遞給老闆,還殷勤地幫他點上:「原來是鋼琴家,怪我沒文化。

  那老闆,這個『柴司機』的磁帶,也給我來一盒!」

  見他會來事,老闆的態度緩和了些,跟他多聊了幾句。

  周有福趁機套話,才知道剛才那個穿碎花裙的姑娘,是省文工團的鋼琴演員,難怪身上那股氣質跟旁人不一樣,乾淨又優雅,原來是搞藝術的。

  從那天起,周有福心裡就像被種了顆種子,天天惦記著。

  他借著去省城辦事的機會,總繞到省文工團門口晃悠,有時候一等就是一下午,可再也沒見過田秀琴的身影。

  可越是見不到,田秀琴的樣子在他心裡越清晰 , 碎花裙、馬尾辮、清澈的眼睛,連她挑磁帶時認真的模樣,都像刻在了腦子裡,揮之不去。

  直到有一次,周有福跟著幾個兄弟在省城的迪廳喝酒,震耳欲聾的音樂里,一個小兄弟湊到他耳邊起鬨:

  「福哥,我聽說這迪廳里有幾個是省文工團學跳舞的,長得賊帶勁,要不要給您安排一下?」

  「文工團」 三個字像驚雷般炸在周有福耳邊,他手裡的酒杯頓了頓,田秀琴的影子瞬間又冒了出來。

  那時候的他,靠著倒騰煤炭已經有了不少身家,出門帶著大哥大,提著真皮公文包,脖子上的金鍊子晃得人眼暈,一看就是 「有錢老闆」 的派頭。

  被小兄弟攛掇著,他還真見了那個文工團出來的舞女。

  對方長得妖艷,說話也放得開,周有福沒多想,當晚就用錢把人砸到了床上。

  後來這女人成了他的姘頭,通過她的打聽,

  沒幾天就告訴他,文工團里確實有個彈鋼琴的姑娘,長得漂亮,氣質也好,在團里很受重視。

  周有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忙問名字,可那女人也說不上來。直到一次省文工團在劇院辦演出,周有福特意買了前排的票,揣著忐忑的心情坐在台下。

  當報幕員念出 「接下來由鋼琴演員田秀琴,為大家演奏《秋日私語》」 時,他猛地從座位上直起身子,眼睛死死盯著舞台入口。

  聚光燈下,田秀琴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坐在鋼琴前,手指輕輕落在琴鍵上。

  悠揚的旋律流淌出來,她微微垂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整個人像被光環籠罩著,熠熠生輝。

  周有福坐在台下,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睛再也挪不開,是她,真的是她。

  那一天,他看完了整場演出,直到散場還坐在座位上,心裡滿是歡喜和期待,琢磨著該怎麼跟田秀琴表白,怎麼才能追到她。

  可沒等他把計劃想清楚,那個舞女姘頭就帶來了一個讓他從頭涼到腳的消息:「福哥,我打聽清楚了,那個田秀琴,馬上就要公派去莫斯科進修鋼琴了,下個月就走!」

  「莫斯科?進修?」 周有福手裡的大哥大 「啪」 地掉在地上,屏幕摔裂了一道縫,可他顧不上撿,只覺得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悶得發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好不容易才知道她的名字,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她,還沒來得及靠近,她就要去那麼遠的地方。

  得知田秀琴要公派去莫斯科的消息,周有福胸口的悶痛還沒消散,一個瘋狂的念頭已在他心底生根。


  他不允許她離開,絕不允許這個刻進他心裡的姑娘,從自己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他沒心思琢磨怎麼表白,也沒耐心等她回心轉意,只想著用最快的辦法留住她。

  在礦區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 「用手段解決問題」—— 既然正常途徑留不住,那就用 「小錢」 和 「把柄」。

  他很快查到省文工團團長的底細,知道對方私下裡有不少不光彩的事,還偷偷攥著幾張團長違規違紀的照片底片。

  周有福直接帶著錢找到團長,對方一開始以為他要逼自己做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嚇得臉色發白,直到周有福輕描淡寫地說:

  「我不要你做別的,就想讓你把田秀琴去莫斯科的名額,換給團里其他人,隨便誰都行。」

  團長瞬間鬆了口氣,又有些猶豫 , 公派名額是上級定的,隨意更換恐有風險。

  周有福見狀,指尖敲了敲手裡的底片,語氣帶著暗示:「事情辦成了,底片自然給你,你要是喜歡,洗出來欣賞也沒問題。」

  利益和把柄的雙重裹挾下,團長很快點了頭。

  沒過多久,文工團就傳來消息:田秀琴的公派名額因 「綜合考核不達標」,被替換給了另一位演員。

  周有福以為沒了出國的牽絆,就能順理成章地接近田秀琴,可他托人幾次約她出來,都被乾脆地拒絕。

  這讓周有福的占有欲越發強烈 ,他已經習慣了掌控一切,田秀琴的拒絕,反而點燃了他心底的偏執。

  「沒有矛盾,就製造矛盾。」 他又想起了當年靠製造麻煩接近楊局長的手段,很快有了新主意。

  他讓文工團里一個跟田秀琴有間隙的女人散播消息,說 「礦管局的楊局長人脈廣,或許能幫著重新爭取公派名額」。

  田秀琴一心想出國深造,果然動了心。

  周有福立刻托關係請楊局長出面,以 「礦管局與文工團聯誼」 的名義組織飯局。

  飯桌上,他終於如願和田秀琴面對面坐著。

  那之後,周有福正式展開追求 —— 送花、送禮物、請吃飯,可田秀琴始終不為所動,最後乾脆明確拒絕:

  「周先生,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對您沒有那種意思,請您以後不要再費心了。」

  被拒絕的挫敗感,混雜著長久以來的執念,讓周有福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心裡的欲望像瘋長的野草,壓過了所有的道德底線。

  他又生一計,以 「楊局長要跟你談公派名額的事」 為藉口,把田秀琴約到了一家僻靜的飯店包廂。

  可包廂里只有他一個人。田秀琴察覺不對,起身要走,周有福卻攔住她,遞過一杯早已加了迷藥的飲料,謊稱 「楊局長馬上就到。」

  涉世未深的田秀琴沒多想,接過飲料喝了幾口,很快就頭暈目眩,暈倒在桌上。

  看著昏迷過去的田秀琴,周有福像一頭餓極了的狼,眼裡只剩下占有欲。

  什麼違法犯罪,什麼道德良知,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

  他只想得到她,用最粗暴的方式,把她牢牢綁在自己身邊。

  得償所願後,周有福看著熟睡的田秀琴,突然想起自己口袋裡的相機 —— 他本想拍下照片,以此要挾防止她報警。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潔白的床單上那一抹刺眼的紅色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手裡的相機 「啪」 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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