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給父母說聲【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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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話說得好,父母的心在兒女上,兒女的心在石頭上。

  張偉豪來到魔都的短短兩天,與趙巨鵬、pony 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當真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而在省城培訓的王燕,上課時卻總心不在焉的,猶如那斷了線的風箏,思緒早已飄到了魔都,一直牽掛著張偉豪在那邊的情況。

  這十一月的天氣,眼瞅著一天比一天冷,也不知道兒子的衣服是否足夠保暖,那邊的吃的合不合胃口,睡得好不好,會不會認床......

  同樣遠在蒙省的張國慶,雖說周有福告訴他周妙可在魔都會看著張偉豪,可心裡一樣掛念,畢竟從小到大張偉豪還沒有一個人離家那麼遠。卻又不好意思直接給張偉豪打電話,只能打給王燕詢問張偉豪的近況。

  而王燕又擔心自己會打擾到張偉豪備考,也是兩天沒跟兒子通話了。

  張偉豪收到老媽的簡訊時,正穿著周妙可給自己買的新睡衣,兩人坐在沙發上吃著零食,看著94版的《三國演義》。

  看到王燕發來的【兒子,在魔都還好嗎?方便跟媽媽通話嗎。】張偉豪才覺得自己多少有點荒唐了。

  立刻跑到臥室,撥通了王燕的電話。

  「媽。」只一聲媽,王燕兩天的擔憂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兩天,忙著刷題忘了給您報平安了。」

  「沒事的,媽媽知道你做題忙,畢竟是全國的考試呢,你肯定壓力也大。」母親的柔聲細語讓張偉豪頓感慚愧不已。

  王燕的在得知張偉豪一切都好後,便不想在打擾兒子,就準備掛斷電話。

  「媽。」當聽到母親那句「那就先不打擾你了」,聽筒里突然爆出張偉豪急切的呼喊。

  「怎麼了,偉豪?」王燕以為兒子還有什麼事,忙問道。

  「我愛你!」

  這三個字像顆火星,燙得王燕差點扔了聽筒。

  「你這孩子... 是不是受委屈了?」 王燕的聲音突然發顫,在聽到張偉豪突然說出的我愛你後,心裡先是一驚,後又滿心歡喜,歡喜過後又是擔心,兒子不會出了什麼事情吧。

  「我能有啥事啊,就是想您了麼。」

  「嗯,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有啥事就第一時間給媽媽打電話。哦,對了你要是不忙了,給你爸爸也打個電話,他這兩天一直給我打電話問你好著沒有。」

  「知道了媽,跟您說完,我就給我爸打電話。」

  王燕掛斷電話後,雙手緊緊攥著手機遲遲不肯放下。看到宿舍床邊織了一半的黑色毛衣,王燕又拿起毛衣針,母親手裡的一針一線全是兒子的身影:

  「偉豪,媽媽也愛你。」

  張國慶接到兒子電話時,正聚精會神地研讀新礦的地勘報告,畢竟自家也投了錢,他自然要格外用心。

  聽到張偉豪說出同樣的「我愛你」後,電話那頭的張國慶沉默了許久,面色漲得通紅,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臭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臭......小……子……」這三個字說得異常緩慢,帶著明顯的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輕笑,張國慶卻把手機捂得更緊。

  電話掛斷後,張國慶摸出一支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隨著煙霧的吐出,才稍許平復了方才的激動。

  坐在辦公室的靠椅上,露出一抹憨笑,直到菸灰跌落在衣服上,才發覺一支煙自己就抽了一口。

  把煙掐滅,張國慶又認真的看起了地勘:「剛怎麼就沒發現呢,這地質剖面圖中顯示的煤層連續分布,平面圖上怎麼標註的不連續,明天要問問地勘隊。」

  看圖時候的張國慶自己都沒注意,嘴角像是抹了蜜。

  掛斷電話的張偉豪一屁股坐在床上,吐出一口氣。

  上一世自己有沒有這樣對爸媽說過「我愛你。」反正從自己記事起,好像是沒有。

  自己愛父母嗎,答案應該是肯定的;父母愛自己嗎,答案是肯定的。

  或許是從小浸染在 「含蓄為美」 的文化里,我們總習慣把滾燙的愛意裹進柴米油鹽,藏進默默守護的行動中。

  就像父母總把關心揉進 「多穿件衣」 的嘮叨,將牽掛寄托在深夜留的那盞燈里。

  就像張國慶攥著地質報告的手,明明想給兒子打電話,卻只敢通過王燕了解;王燕織毛衣時把牽掛繞進線團,卻在兒子長大後再也當面說不出那句 「愛你」。


  可時光從不等人,當父母鬢角的白髮悄然生長,當他們的脊背漸漸佝僂,甚至因病榻阻隔了相見,我們才驚覺,那些未說出口的 「我愛你」,那些沒來得及表達的感激,都成了生命里難以彌補的缺口,空留 「子欲養而親不待」 的錐心之憾。

  古人講百善孝為先,論心不論跡,論跡寒門無孝子;萬惡淫為首(這個先不談。)

  可就是這個論心不論跡,讓多少人覺得,只要自己心裡愛著父母就算是孝順;張偉豪兩世為人才對父母說出了埋藏在心裡多年的那一句:「我愛你」。

  不知道父母此時此刻心裡會是怎麼樣,張偉豪只覺得心裡異常舒暢,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或許「舒暢」 二字太輕了。那是種桎梏碎裂的輕盈 ,自己意識到 「愛」 不應該是心底暗涌的岩漿,而是落進父親茶杯的茶葉,是揉進母親肩頸的力道,

  是像此刻這樣,相隔萬里通過手機,靈魂因說出「我愛你」 而驟然的舒展。

  這一刻張偉豪對重生又有了不一樣的理解,除了掙錢,這一世自己既要論心更要論跡。

  蒙省礦區辦公室里的明亮的燈光在辦公桌里投下光斑,張國慶的指尖划過地勘報告上的斷層線,紅筆圈出風險區。

  省城培訓學校的宿舍里,王燕的毛衣針在檯燈下劃出銀弧。毛線團滾到床頭,旁邊放著培訓教材《財務報表分析》。

  周妙可家的落地窗映著張偉豪的側影,他盯著魔都遠處工地上的施工燈光,思緒紛飛。

  三地的燈光在夜色里連成三角:礦區的辦公室里的燈光刺破戈壁的黑,培訓學校的檯燈映著毛線的絨,陸家嘴的施工燈勾勒著未來的輪廓。

  當張國慶的鋼筆在報告上籤下名字,當王燕的毛衣針穿過最後一道線,當張偉豪推開臥室的門,這三個坐標突然有了隱秘的共振 —— 就像戈壁的風、省城的雨、黃浦江的浪,終究會在某個黎明,匯集成同一滴落在毛衣針上的晨露,折射出整個家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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