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成立自己的公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到宿舍的張偉豪,心中波瀾久久未平。

  自己雖說兩世為人,但也是第一次次這般近距離審視礦工群體。

  那些被粉煤灰層層敷染的面龐,如歲月刻刀雕琢的溝壑,粗糙皸裂的手掌布滿老繭,每一道紋路都深嵌著煤屑與生活的重量。

  這哪裡只是勞動者的軀體,分明是千萬個家庭的脊樑。

  煤灰覆面之下,或許藏著父親對兒女學費的愁容,藏著母親對家人溫飽的牽掛,藏著少年人對礦井外世界的張望。

  張偉豪胸腔里翻湧著複雜的情愫,如同一壺煮沸的苦茶。

  此刻他終於讀懂上一世父母眼中的恐懼,即便自己考入那所平庸的學校,即便花錢托關係,他們也要拼盡全力將他拽離那深不見底的礦坑。

  原來在父母心底,煤礦從來不是謀生的選項,而是吞噬希望的黑洞,是用血汗澆築卻未必能換來光明的深淵。

  那些在井下蜿蜒的巷道,於父母而言,是比任何險峻山路都恐怖的絕境;那些閃爍的礦燈,在父母眼中,或許永遠蒙著一層血色的陰影。

  坐在床沿,張偉豪摩挲著褲腿上不知何時沾上的煤屑,忽然想起礦井口呼嘯的風;那風裡裹挾的,是幾代人被煤塵醃漬的命運,是無數家庭在黑暗中守望黎明的嘆息。

  心裡不由發起疑問,莫非上蒼讓自己重活一世,僅僅是為了彌補前世遺憾、讓今生過得順遂些,或是去賞覽前世未曾見過的風景?

  不,不應該是這樣,命運的饋贈或許藏著更深的期許,也許自己可以幫助更多的人。

  晚上張偉豪在和父母吃飯時,提起了自己的想法。

  「爸,我覺得您不妨成立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

  張國慶正捧著碗吸溜排骨,聞言筷子懸在半空:「你一天淨想些虛頭巴腦的!把書念好比啥不強?」眼珠斜睨著兒子,滿是不以為然。

  張偉豪往父親碗裡添了排骨湯,湯麵上浮油被他細心撥到邊緣:「您如今收入寬裕,正是創業的好時機。

  何況媽也從礦上辭職了,若有個公司托底,老媽也能找些事做。」

  話音未落,母親握著湯勺的手頓了頓,眼神中泛起了漣漪。

  「可媽啥都不懂啊……」王燕咬著筷子,張偉豪還是聽出了老媽語氣里的希冀。

  「您可以學呀!」張偉豪趁熱打鐵,目光在父母間流轉,「爸做董事長統籌全局,媽當財務總監管內帳,一個主外一個主內,這不比給人打工強?

  再說了,總不能一輩子給人當『老黃牛』,咱們也得給自己攢份家業不是?」

  張國慶抹了把嘴,順手摸出口袋裡的煙:「說得輕巧!開公司要跑工商、過稅務,公章執照哪樣不要錢?萬一賠了……」

  話未說完,拿起打火機的手被母親輕輕按住,向來溫順的眼裡竟有了少見的堅定:「他爸,我覺得阿豪說得有道理。

  當年你下井我在織網子,不也從啥都不會幹起?如今條件好了,咱為啥不試試?再說了讓我一個人天天在家呆著,我也呆不住啊。」

  「可關鍵是……咱能開啥公司?我這輩子就懂挖煤,別的兩眼一抹黑啊!」

  張國慶吧嗒著香菸,火星子在燈光下里明滅不定。王燕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望向兒子。

  張偉豪握著玻璃杯,沉吟道:「不如先做礦業相關?」

  「沒礦咋開礦業公司?難不成空殼子擺著看?」

  「礦業不止挖礦。」張偉豪往前傾了傾身子,「賣煤、跑運輸、做設備租賃,都是門道。現在沒礦不要緊,先把架子搭起來萬一以後有機會呢?

  總不能等餡餅砸頭上了,才想起找鍋碗瓢盆接。」

  「哎呀,你爸現在是給周老闆打工呢,你說的這些啊周老闆自個都做了。我說你一天能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不,掙錢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操心。」

  張國慶又開始了說教,好在自己這一世學習還好,要不老爹肯定天天守著自己看書寫作業,根本不會走出這一步。

  張偉豪也知道開公司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說好的,也在沒多說什麼,倒是老媽王燕几次欲言又止的讓張偉豪心頭一樂,看來這工作還是要在老媽那裡做啊。

  飯後張偉豪回到父親收拾出的小宿舍,蜷在鐵架床上復盤前世種種,試圖尋找一些契機。

  窗外礦區的探照燈切割著夜幕,他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將前世聽過的故事、見過的變遷一一拆解:最後也沒想到什麼合適的機會,只得作罷。


  次日正午,周有福踩著擦得發亮的皮鞋踏入食堂,身後跟著拎保溫箱的廚子。

  「弟妹,咱這私人礦場條件有限,您和偉豪多擔待!」周有福笑容憨厚地招呼著,不停往王燕和張偉豪碗裡添油燜大蝦,滿桌珍饈蒸騰的熱氣里。

  張偉豪望著盤中鮑魚,這在礦區難得一見的食材,應該是周有福特意從省城酒店訂的,周總這為人處世真的是沒話說啊。

  「周哥太客氣了,我們在國營礦哪吃過這些!」王燕捏著筷子的手微微發顫,眼角笑出的細紋里滿是感激。

  「嗨!這算啥等去了省城,帶你們去嘗嘗正宗鮑翅宴!」

  張偉豪低頭攪動湯匙,琥珀色的湯汁裹著食材的鮮香漫過鼻尖,心底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此刻自己突然就理解了「選擇大於努力「的意義。

  前世父親在國營礦,頂著煤灰爬上副科級一干就是大半輩子;而同期跟著周有福乾的小隊長,早就在私營礦場的擴張中完成了階層跨越。

  幸得今生重來,他總算趕在命運的岔路口推了父親一把。

  窗外,運煤車的轟鳴與工人的談笑聲織成粗獷的市井交響樂。

  張偉豪望著周有福用餐巾紙擦了擦湯匙,才給王燕添了碗菌菇湯。

  「弟妹多吃點,這湯補身子。「周有福的嗓門帶著礦區特有的粗糲,卻在說到「身子「時放輕了調子,像怕驚飛什麼。

  陽光從積灰的窗欞斜切進來,在周有福溝壑縱橫的臉上織出明暗交錯的網。

  張偉豪想起前世參加父親退休宴時,老人對著副科級證書嘆氣的模樣,而此刻同一張餐桌上,命運的齒輪正發出輕不可聞的轉動聲。

  不是每個人都有改天換地的本事,但握住身邊人遞來的手,或許就能走出不一樣的軌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