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劫氣入體，呂岳屠城
西岐城外，夜色已被慘綠色的毒霧徹底侵蝕。
那原本庄嚴肅穆的杏黃旗光幕，此刻在漫天毒雲的映襯下，竟顯得有些搖搖欲墜，仿佛風中殘燭。
城內，廣成子等人雖然認出了呂岳，但最初的驚慌過後，很快便鎮定了下來。
「哼，呂岳這廝，也就是手段下作了些。」
普賢真人看著城外那三頭六臂、如同跳樑小丑般的呂岳，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他那點微末道行，連大羅都不是，也敢來攻打我等？這杏黃旗乃是師尊賜下的極品先天靈寶，萬法不侵，諸邪退避。區區瘟毒，能奈我何？」
赤精子也點了點頭，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附和道：「師弟所言極是。這杏黃旗連多寶的劍氣都能擋住，更何況是這些污穢之物？只要我不出去，他又能如何？」
廣成子獨眼中閃爍著寒光，咬牙切齒道：「待師尊派人來救，定要將這呂岳挫骨揚灰，以報今日被圍之仇！」
然而，他們的話音剛落。
城外，呂岳看著那依然金光璀璨的防禦罩，裂開滿是獠牙的大嘴，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看來，諸位道友對這烏龜殼很有信心啊。」
「那就讓貧道來看看，是你們的殼硬，還是貧道的毒狠！」
說罷，呂岳六隻手臂猛地一震，手中的列瘟印、瘟疫鍾等法寶齊齊發出刺耳的嗡鳴。
「瘟癀毒陣，起！」
隨著他一聲暴喝，那漫天的慘綠色雲霧仿佛瞬間活了過來，不再是單純的霧氣，而是化作了無數細若遊絲、肉眼難辨的綠色微塵。
這些微塵並沒有像之前的攻擊那樣，撞擊在杏黃旗的光幕上，而是如同流水滲入沙土一般，順著金蓮流轉的縫隙，順著天地靈氣的呼吸，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
「這是……」
正在維持陣法的姜子牙，臉色瞬間變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杏黃旗傳來的反饋中，多了一絲絲令人作嘔的粘稠感。那原本純淨浩大的靈力流中，竟然混入了某種極度陰邪的力量。
「不好！這毒氣……杏黃旗擋不住！」
姜子牙驚恐的大喊聲，瞬間打破了城內眾仙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
「什麼？！」
廣成子等人猛地轉頭，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便驚駭地發現，那原本金光燦燦的防禦罩內部，竟然開始瀰漫起一層淡淡的綠霧。
這綠霧並不濃烈，但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腥味。
「咳咳咳……」
站在最外圍的一名負責搬運守城器械的西岐士兵，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驚恐地捂著喉嚨，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
緊接著，他的皮膚上長出了一個個綠豆大小的膿包，膿包破裂，流出黃色的毒水。
「救……救命……」
他掙扎著向不遠處的金仙們伸出手，但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膿血。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短短几個呼吸間，城牆根下便倒下了一大片士兵。慘叫聲、哀嚎聲瞬間響徹雲霄。
「這……這怎麼可能？！」
玉鼎真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斬仙劍都差點拿捏不穩，「這杏黃旗可是極品先天靈寶啊！怎麼可能連區區毒氣都擋不住？！」
「蠢貨！」
藥師道人此刻終於不再裝死，他手中的念珠急速轉動，周身盪起一圈金色的佛光，將逼近身邊的毒氣強行排開。
「這杏黃旗擋的是法力，是神通！但這毒氣無孔不入，混雜在空氣靈氣之中，除非你能把這城內徹底封死，不讓一絲空氣流通，否則根本擋不住！」
「那……那怎麼辦？！」黃龍真人嚇得面如土色，本能地往廣成子身後縮，「難道我們要被活活毒死在這裡？」
此時，毒氣還在不斷蔓延。
雖然金仙之體早已百毒不侵，但這呂岳的瘟毒顯然不是凡物。
就連廣成子這樣准聖門檻的強者，吸入了一口之後，也覺得胸悶氣短，傷口處更是傳來一陣陣鑽心的麻癢。
「該死！該死！！」
廣成子看著自己那隻僅剩的手臂上也開始隱隱泛起綠意，心中終於慌了。
他不想死。
尤其是這種窩囊至極的死法。
「多寶！呂岳！你們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廣成子對著城外怒吼，「難道就不怕聖人怪罪嗎？！」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呂岳更加猖狂的笑聲。
「聖人？呵呵，量劫之中，生死各安天命。你們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該！」
眼看著毒氣越來越濃，甚至連西岐城中心的侯府附近都開始出現了中毒的跡象。
姜子牙雖然拼命催動杏黃旗，試圖將毒氣擠出去，但收效甚微。
就在這時，一直陰沉著臉的藥師道人突然開口了。
他那雙看似慈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狠厲。
「諸位道友，莫慌。」
藥師道人看了一眼城內那些還在痛苦掙扎、哀嚎求救的數十萬西岐百姓和士兵，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低聲道：
「這裡是西岐，是人族氣運匯聚之地。若是屠殺數十萬凡人，那滔天的業力，即便他是大羅金仙也承受不起！」
廣成子眼睛一亮：「道友的意思是……」
藥師道人冷冷一笑，指了指城內那些密密麻麻的民房：「他們不敢殺凡人。尤其是這麼多凡人。」
「既然這杏黃旗擋不住毒，那我們何不……用這些凡人來擋一擋？」
「什麼？！」姜子牙聞言，身軀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藥師，「道友，你這是要讓百姓去送死？！」
「子牙師弟！」廣成子厲聲喝止了他，眼神變得冰冷無比，「這時候了還婦人之仁？！若是我們都死了，誰來輔佐明主？誰來完成封神大業？這些凡人，能為我闡教大業犧牲，是他們的福分！」
「可是……」姜子牙還想反駁。
「沒有可是！」赤精子也站了出來，一把按住姜子牙的肩膀，「師弟，大局為重！只要我們活著，西岐就在。若是我們死了，這一城百姓一樣要死！」
在生死存亡的威脅下，闡教眾仙那原本就薄弱的道德底線，瞬間崩塌。
「把人……都趕出去！」
廣成子咬著牙，下達了這個殘酷至極的命令，「趕到城牆邊，趕到最外圍！讓他們擋在前面！我就不信，呂岳真的敢把這數十萬人都殺了！」
隨著命令的下達，原本守護西岐的仙人們，此刻卻變成了比惡魔還要可怕的存在。
他們施展法力，狂風大作，將無數還在睡夢中、或者瑟瑟發抖的百姓，強行捲起，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城牆的最外圍，直接暴露在那最濃烈的毒氣之中。
「不！仙師饒命啊！」
「我想回家！嗚嗚嗚……」
「爹！娘！」
哭喊聲、求饒聲瞬間響徹雲霄。
但廣成子等人面無表情，甚至還在這一層「人牆」之後，布下了一道結界，防止這些人跑回來。
雖然這些人還在杏黃旗的籠罩範圍內，但杏黃旗根本擋不住毒。
一時間，無數凡人直接暴露在了呂岳的瘟毒之下。
原本只是輕微的中毒，此刻變成了直接的屠殺。
成片成片的百姓倒下，皮膚潰爛，七竅流血，化作膿水。那原本金色的光幕下，瞬間變成了一片修羅地獄。
……
城外，雲端之上。
原本還在看戲的碧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雖然嘴巴毒，雖然性格潑辣，但她畢竟是那個單純傲嬌的小師妹，從未見過如此慘絕人寰的景象。
「這……這也太……」
碧霄看著下面那地獄般的場景，看著那些無辜慘死的凡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瓊霄也是臉色蒼白，手中的混元金斗微微顫抖。
「大姐，大師兄……」雲霄雖然未至，但瓊霄此刻卻本能地看向了最穩重的金靈聖母和多寶，「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那是凡人啊……這麼多凡人……」無當聖母也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截教雖然講究有教無類，雖然很多弟子出身妖族，行事狂放，但像這樣大規模屠殺毫無還手之力的凡人，還是觸及了她們的底線。
「呂岳！」
碧霄終於忍不住了，對著下方的呂岳大喊道：「夠了！快停手！那些凡人是無辜的！你要殺就殺廣成子他們，別殺凡人啊！」
「就是啊，這麼殺下去，業力纏身，以後怎麼渡劫？」龜靈聖母也有些擔憂地喊道。
然而，殺紅了眼的呂岳，此刻卻根本聽不進這些話。
他站在毒霧中心，貪婪地呼吸著那充滿怨氣和死氣的空氣，眼中的綠火燒得越來越旺。
「停手？為什麼要停手？」
呂岳轉過頭，看著雲端的眾人，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獰笑。
「師姐，你們太天真了。」
「這是戰爭！是你死我活的量劫！」
「你們看看廣成子那幫偽君子，為了活命，竟然拿凡人當擋箭牌！既然他們都不在乎，貧道又何必替他們操心？」
「再說了……」
呂岳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因為吸收了怨氣而變得更加幽暗深邃的法寶，「這也是給死去的同門報仇的好機會！想想石姬師妹吧！」
「今日，貧道就要用這滿城生靈的血，來祭奠她的在天之靈！」
「可是……」碧霄還想說什麼。
一直沒有說話的多寶道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靜得可怕，深邃如淵，沒有人能看透他在想什麼。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也在劇烈掙扎。
作為截教的大師兄，他自然知道屠殺凡人的後果。那龐大的因果業力，足以讓呂岳萬劫不復，甚至可能牽連整個截教的氣運。
理智告訴他，應該阻止呂岳。
然而。
就在他準備開口喝止的那一剎那。
天空中，那原本因為夜色而顯得深沉的蒼穹，突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道肉眼無法看見，甚至連神識都難以捕捉的灰黑色氣息，悄無聲息地從虛空中滲透出來。
那是……劫氣。
量劫之氣。
隨著封神大劫的推進，隨著兩教矛盾的徹底激化，這天地間的劫氣已經濃郁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徑直鑽入了多寶道人的體內，鑽入了呂岳的體內，鑽入了在場每一個截教弟子的識海之中。
那一瞬間。
多寶道人原本清明的靈台，突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心中的那一絲猶豫，那一絲憐憫，在那灰黑色氣息的侵蝕下，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暴戾，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發泄心中怒火的衝動。
腦海中，趙公明慘死的畫面、十天君屍骨無存的畫面、碧游宮中師尊那落寞的背影……一幕幕不斷閃回，不斷放大。
「他們……該死。」
一個聲音在多寶的心底響起。
「闡教殺我截教弟子時，可曾手下留情？」
「既然他們做初一，那就別怪我們做十五！」
多寶道人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抬起手，制止了想要衝下去阻止呂岳的碧霄。
「大師兄？」碧霄驚愕地看著他。
多寶道人面無表情，聲音冷得像萬年玄冰：
「這是他們自找的。」
「廣成子既然敢拿凡人當盾牌，那就是他們闡教欠下的因果。呂岳不過是幫他們兌現罷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下方的呂岳，聲音通過法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呂岳。」
正在瘋狂釋放毒氣的呂岳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多寶。
「殺。」
多寶道人吐出一個字，簡短，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既然他們不肯出來，那就把這西岐城……變成死城。」
「無論是凡人，還是金仙。」
「一個不留。」
聽到大師兄的命令，呂岳眼中的綠火瞬間暴漲，興奮得仰天長嘯：
「謹遵法旨！！！」
「桀桀桀桀！小的們，聽見了嗎？殺！給老祖我狠狠地殺！」
「讓這幫闡教的偽君子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人間煉獄！」
隨著呂岳的狂笑，那瘟癀毒陣的威力瞬間全開。
原本只是墨綠色的毒氣，此刻竟然變成了漆黑如墨的死氣。
西岐城內，絕望的哭喊聲瞬間被淹沒。
那些被推到前線的凡人，成片成片地倒下，連屍骨都在毒氣中消融。
而躲在後面的廣成子等人，看著那迅速逼近的黑色毒潮，原本因為「計謀得逞」而稍微放鬆的臉色，再次變得煞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真正的恐懼。
他們沒想到，截教的人……真的瘋了。
那原本庄嚴肅穆的杏黃旗光幕，此刻在漫天毒雲的映襯下，竟顯得有些搖搖欲墜，仿佛風中殘燭。
城內，廣成子等人雖然認出了呂岳，但最初的驚慌過後，很快便鎮定了下來。
「哼，呂岳這廝，也就是手段下作了些。」
普賢真人看著城外那三頭六臂、如同跳樑小丑般的呂岳，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他那點微末道行，連大羅都不是，也敢來攻打我等？這杏黃旗乃是師尊賜下的極品先天靈寶，萬法不侵，諸邪退避。區區瘟毒，能奈我何？」
赤精子也點了點頭，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附和道：「師弟所言極是。這杏黃旗連多寶的劍氣都能擋住，更何況是這些污穢之物？只要我不出去，他又能如何？」
廣成子獨眼中閃爍著寒光，咬牙切齒道：「待師尊派人來救，定要將這呂岳挫骨揚灰，以報今日被圍之仇！」
然而，他們的話音剛落。
城外，呂岳看著那依然金光璀璨的防禦罩，裂開滿是獠牙的大嘴，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看來，諸位道友對這烏龜殼很有信心啊。」
「那就讓貧道來看看，是你們的殼硬，還是貧道的毒狠！」
說罷，呂岳六隻手臂猛地一震，手中的列瘟印、瘟疫鍾等法寶齊齊發出刺耳的嗡鳴。
「瘟癀毒陣，起！」
隨著他一聲暴喝，那漫天的慘綠色雲霧仿佛瞬間活了過來，不再是單純的霧氣，而是化作了無數細若遊絲、肉眼難辨的綠色微塵。
這些微塵並沒有像之前的攻擊那樣，撞擊在杏黃旗的光幕上，而是如同流水滲入沙土一般，順著金蓮流轉的縫隙，順著天地靈氣的呼吸，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
「這是……」
正在維持陣法的姜子牙，臉色瞬間變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杏黃旗傳來的反饋中，多了一絲絲令人作嘔的粘稠感。那原本純淨浩大的靈力流中，竟然混入了某種極度陰邪的力量。
「不好！這毒氣……杏黃旗擋不住！」
姜子牙驚恐的大喊聲，瞬間打破了城內眾仙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
「什麼？！」
廣成子等人猛地轉頭，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便驚駭地發現，那原本金光燦燦的防禦罩內部，竟然開始瀰漫起一層淡淡的綠霧。
這綠霧並不濃烈，但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腥味。
「咳咳咳……」
站在最外圍的一名負責搬運守城器械的西岐士兵，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驚恐地捂著喉嚨，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
緊接著，他的皮膚上長出了一個個綠豆大小的膿包，膿包破裂，流出黃色的毒水。
「救……救命……」
他掙扎著向不遠處的金仙們伸出手，但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膿血。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短短几個呼吸間，城牆根下便倒下了一大片士兵。慘叫聲、哀嚎聲瞬間響徹雲霄。
「這……這怎麼可能？！」
玉鼎真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斬仙劍都差點拿捏不穩，「這杏黃旗可是極品先天靈寶啊！怎麼可能連區區毒氣都擋不住？！」
「蠢貨！」
藥師道人此刻終於不再裝死，他手中的念珠急速轉動，周身盪起一圈金色的佛光，將逼近身邊的毒氣強行排開。
「這杏黃旗擋的是法力，是神通！但這毒氣無孔不入，混雜在空氣靈氣之中，除非你能把這城內徹底封死，不讓一絲空氣流通，否則根本擋不住！」
「那……那怎麼辦？！」黃龍真人嚇得面如土色，本能地往廣成子身後縮，「難道我們要被活活毒死在這裡？」
此時，毒氣還在不斷蔓延。
雖然金仙之體早已百毒不侵，但這呂岳的瘟毒顯然不是凡物。
就連廣成子這樣准聖門檻的強者，吸入了一口之後，也覺得胸悶氣短，傷口處更是傳來一陣陣鑽心的麻癢。
「該死！該死！！」
廣成子看著自己那隻僅剩的手臂上也開始隱隱泛起綠意，心中終於慌了。
他不想死。
尤其是這種窩囊至極的死法。
「多寶！呂岳！你們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廣成子對著城外怒吼，「難道就不怕聖人怪罪嗎？！」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呂岳更加猖狂的笑聲。
「聖人？呵呵，量劫之中，生死各安天命。你們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該！」
眼看著毒氣越來越濃，甚至連西岐城中心的侯府附近都開始出現了中毒的跡象。
姜子牙雖然拼命催動杏黃旗，試圖將毒氣擠出去，但收效甚微。
就在這時，一直陰沉著臉的藥師道人突然開口了。
他那雙看似慈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狠厲。
「諸位道友，莫慌。」
藥師道人看了一眼城內那些還在痛苦掙扎、哀嚎求救的數十萬西岐百姓和士兵，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低聲道：
「這裡是西岐，是人族氣運匯聚之地。若是屠殺數十萬凡人，那滔天的業力，即便他是大羅金仙也承受不起！」
廣成子眼睛一亮：「道友的意思是……」
藥師道人冷冷一笑，指了指城內那些密密麻麻的民房：「他們不敢殺凡人。尤其是這麼多凡人。」
「既然這杏黃旗擋不住毒，那我們何不……用這些凡人來擋一擋？」
「什麼？！」姜子牙聞言，身軀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藥師，「道友，你這是要讓百姓去送死？！」
「子牙師弟！」廣成子厲聲喝止了他，眼神變得冰冷無比，「這時候了還婦人之仁？！若是我們都死了，誰來輔佐明主？誰來完成封神大業？這些凡人，能為我闡教大業犧牲，是他們的福分！」
「可是……」姜子牙還想反駁。
「沒有可是！」赤精子也站了出來，一把按住姜子牙的肩膀，「師弟，大局為重！只要我們活著，西岐就在。若是我們死了，這一城百姓一樣要死！」
在生死存亡的威脅下，闡教眾仙那原本就薄弱的道德底線，瞬間崩塌。
「把人……都趕出去！」
廣成子咬著牙，下達了這個殘酷至極的命令，「趕到城牆邊，趕到最外圍！讓他們擋在前面！我就不信，呂岳真的敢把這數十萬人都殺了！」
隨著命令的下達，原本守護西岐的仙人們，此刻卻變成了比惡魔還要可怕的存在。
他們施展法力，狂風大作，將無數還在睡夢中、或者瑟瑟發抖的百姓，強行捲起，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城牆的最外圍，直接暴露在那最濃烈的毒氣之中。
「不！仙師饒命啊！」
「我想回家！嗚嗚嗚……」
「爹！娘！」
哭喊聲、求饒聲瞬間響徹雲霄。
但廣成子等人面無表情，甚至還在這一層「人牆」之後，布下了一道結界，防止這些人跑回來。
雖然這些人還在杏黃旗的籠罩範圍內，但杏黃旗根本擋不住毒。
一時間，無數凡人直接暴露在了呂岳的瘟毒之下。
原本只是輕微的中毒，此刻變成了直接的屠殺。
成片成片的百姓倒下，皮膚潰爛，七竅流血，化作膿水。那原本金色的光幕下，瞬間變成了一片修羅地獄。
……
城外，雲端之上。
原本還在看戲的碧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雖然嘴巴毒，雖然性格潑辣，但她畢竟是那個單純傲嬌的小師妹，從未見過如此慘絕人寰的景象。
「這……這也太……」
碧霄看著下面那地獄般的場景，看著那些無辜慘死的凡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瓊霄也是臉色蒼白，手中的混元金斗微微顫抖。
「大姐，大師兄……」雲霄雖然未至，但瓊霄此刻卻本能地看向了最穩重的金靈聖母和多寶，「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那是凡人啊……這麼多凡人……」無當聖母也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截教雖然講究有教無類，雖然很多弟子出身妖族，行事狂放，但像這樣大規模屠殺毫無還手之力的凡人，還是觸及了她們的底線。
「呂岳！」
碧霄終於忍不住了，對著下方的呂岳大喊道：「夠了！快停手！那些凡人是無辜的！你要殺就殺廣成子他們，別殺凡人啊！」
「就是啊，這麼殺下去，業力纏身，以後怎麼渡劫？」龜靈聖母也有些擔憂地喊道。
然而，殺紅了眼的呂岳，此刻卻根本聽不進這些話。
他站在毒霧中心，貪婪地呼吸著那充滿怨氣和死氣的空氣，眼中的綠火燒得越來越旺。
「停手？為什麼要停手？」
呂岳轉過頭，看著雲端的眾人，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獰笑。
「師姐，你們太天真了。」
「這是戰爭！是你死我活的量劫！」
「你們看看廣成子那幫偽君子，為了活命，竟然拿凡人當擋箭牌！既然他們都不在乎，貧道又何必替他們操心？」
「再說了……」
呂岳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因為吸收了怨氣而變得更加幽暗深邃的法寶，「這也是給死去的同門報仇的好機會！想想石姬師妹吧！」
「今日，貧道就要用這滿城生靈的血，來祭奠她的在天之靈！」
「可是……」碧霄還想說什麼。
一直沒有說話的多寶道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靜得可怕，深邃如淵，沒有人能看透他在想什麼。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也在劇烈掙扎。
作為截教的大師兄，他自然知道屠殺凡人的後果。那龐大的因果業力，足以讓呂岳萬劫不復，甚至可能牽連整個截教的氣運。
理智告訴他，應該阻止呂岳。
然而。
就在他準備開口喝止的那一剎那。
天空中，那原本因為夜色而顯得深沉的蒼穹，突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道肉眼無法看見，甚至連神識都難以捕捉的灰黑色氣息，悄無聲息地從虛空中滲透出來。
那是……劫氣。
量劫之氣。
隨著封神大劫的推進，隨著兩教矛盾的徹底激化，這天地間的劫氣已經濃郁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徑直鑽入了多寶道人的體內，鑽入了呂岳的體內，鑽入了在場每一個截教弟子的識海之中。
那一瞬間。
多寶道人原本清明的靈台，突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心中的那一絲猶豫，那一絲憐憫，在那灰黑色氣息的侵蝕下，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暴戾，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發泄心中怒火的衝動。
腦海中，趙公明慘死的畫面、十天君屍骨無存的畫面、碧游宮中師尊那落寞的背影……一幕幕不斷閃回，不斷放大。
「他們……該死。」
一個聲音在多寶的心底響起。
「闡教殺我截教弟子時，可曾手下留情？」
「既然他們做初一，那就別怪我們做十五！」
多寶道人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抬起手，制止了想要衝下去阻止呂岳的碧霄。
「大師兄？」碧霄驚愕地看著他。
多寶道人面無表情，聲音冷得像萬年玄冰：
「這是他們自找的。」
「廣成子既然敢拿凡人當盾牌，那就是他們闡教欠下的因果。呂岳不過是幫他們兌現罷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下方的呂岳，聲音通過法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呂岳。」
正在瘋狂釋放毒氣的呂岳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多寶。
「殺。」
多寶道人吐出一個字，簡短，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既然他們不肯出來，那就把這西岐城……變成死城。」
「無論是凡人，還是金仙。」
「一個不留。」
聽到大師兄的命令，呂岳眼中的綠火瞬間暴漲，興奮得仰天長嘯：
「謹遵法旨！！！」
「桀桀桀桀！小的們，聽見了嗎？殺！給老祖我狠狠地殺！」
「讓這幫闡教的偽君子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人間煉獄！」
隨著呂岳的狂笑，那瘟癀毒陣的威力瞬間全開。
原本只是墨綠色的毒氣，此刻竟然變成了漆黑如墨的死氣。
西岐城內，絕望的哭喊聲瞬間被淹沒。
那些被推到前線的凡人，成片成片地倒下，連屍骨都在毒氣中消融。
而躲在後面的廣成子等人，看著那迅速逼近的黑色毒潮，原本因為「計謀得逞」而稍微放鬆的臉色，再次變得煞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真正的恐懼。
他們沒想到，截教的人……真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