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洪荒大亂,十一金仙不折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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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山,這座亘古屹立的萬山之祖,今日卻顯得格外蕭索。

  原本籠罩在山巔的那層神聖金光,不知何時已變得黯淡無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肉眼難辨、卻能直透神魂的灰濛濛霧氣。

  那是量劫的劫氣,是天道降下的催命符。

  「轟隆隆——」

  沉重的玉虛宮大門緩緩開啟,。

  緊接著,十一道流光從門縫中激射而出。

  它們沒有絲毫的停留,更沒有往日巡遊天地的逍遙自在,反而像是一群剛剛逃離了獵人陷阱的驚弓之鳥,帶著各自的倉皇與算計,急匆匆地四散而去。

  廣成子、赤精子、黃龍真人、懼留孫……這些曾經名震洪荒、受萬仙敬仰的闡教金仙,此刻的背影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狼狽。

  ……

  洪荒大地,極西邊緣,一處名為「青石坳」的隱秘山村。

  這裡遠離中原繁華之地,四面環山,交通閉塞,卻也因此躲過了連年的戰火。

  夕陽西下,金紅色的餘暉灑在村頭的古樹上,幾縷炊煙裊裊升起,伴隨著遠處幾聲犬吠,勾勒出一幅寧靜祥和的凡人畫卷。

  村頭的那棵千年老槐樹下,幾個孩童正在嬉戲打鬧,追逐著一隻受驚的野兔。

  然而,在這群孩子之中,卻有一個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童,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小臉雖然有些髒兮兮的,但若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他生得眉清目秀,天庭飽滿。尤其是那雙眼睛,不似同齡孩童那般天真懵懂,反而透著一股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甚至是一絲淡淡的憂鬱。

  他沒有去追兔子,也沒有玩泥巴。

  他只是獨自一人坐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手中拿著一根枯樹枝,在沙地上漫無目的地畫著什麼。

  那是一幅圖。

  縱橫交錯的線條,看似雜亂無章,卻隱隱暗合某種天地至理。

  若是懂行的人來看,定會大吃一驚——這分明是先天八卦的雛形!

  「唉……」

  男童忽然停下手中的樹枝,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畫這些,更不知道自己內心深處那種仿佛失去了一切的空虛感從何而來。

  他只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也不屬於這個名字。

  就在這時。

  天穹之上,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流星墜地,瞬間劃破了黃昏的寧靜,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那男童的面前。

  「嗡——」

  金光散去,並無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清風拂過。

  風中,現出一個身穿八卦紫綬仙衣、手持拂塵、腰懸寶劍的道人。

  正是闡教十二金仙之首,廣成子。

  周圍的孩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哇哇大哭,四散奔逃。唯獨那坐在青石上的男童,不僅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緩緩站起身來,仰起頭,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廣成子。

  「你是神仙嗎?」男童的聲音奶聲奶氣,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廣成子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孩童,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既有惋惜,又有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這孩童,正是西伯侯姬昌死後,那一點真靈輪迴轉世之身。

  元始天尊雖然無法逆轉生死直接復活姬昌,那樣的代價即便是聖人也難以承受。

  但護住其一點真靈不滅,助其帶著前世的「宿慧」與「氣運」轉世投胎,對於聖人手段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貧道廣成子,乃崑崙山玉虛宮練氣士。」

  廣成子收斂了眼中的鋒芒,微微一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慈眉善目,宛如一位得道高人:

  「小傢伙,貧道觀你骨骼清奇,天靈蓋有一道靈光直衝鬥牛,乃是萬中無一的修道奇才。今日貧道雲遊至此,便是有緣,特來渡你入仙門,修習長生久視之術,你可願拜我為師?」

  男童歪著腦袋,似乎在思考這番話的含義。

  若是普通孩童,聽到「神仙收徒」,恐怕早就納頭便拜了。


  但這男童卻猶豫了片刻,才開口問道:「修了仙,能找回我失去的東西嗎?」

  廣成子心頭一跳,隨即大喜。這正是宿慧未泯的表現!

  「能!」

  廣成子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僅能找回你失去的,還能讓你得到更多!天地萬物,皆在你一念之間!」

  男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丟下手中的樹枝,整了整破舊的衣衫,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行了一個大禮:

  「徒兒願意!」

  「善!大善!」

  廣成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大袖一揮,一道柔和的清風捲起那孩童,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只留下那群目瞪口呆的凡人孩童,還在傻傻地看著天空。

  ……

  數日後,一座雲霧繚繞的隱秘洞府之中。

  廣成子並沒有急著傳授那孩童什麼高深的道法,也沒有教他如何吞吐靈氣。

  此時的洞府內,布下了一座玄奧的陣法。

  陣法中央,只有一盞孤燈,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男童盤膝坐在陣法中央,雙目緊閉,神情痛苦,仿佛正在經歷什麼可怕的噩夢。

  廣成子站在一旁,手中不斷掐動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他正在施展闡教秘法——「搜魂啟智術」。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是為了搜魂,而是為了「解封」和「重塑」。

  他在解開那被輪迴封印的記憶一角,同時,也在將一些經過他精心「剪輯」和「加工」的畫面,深深地烙印在男童的靈魂深處。

  「啊……」

  男童忽然捂著腦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那張稚嫩的小臉扭曲成一團。

  無數破碎而血腥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沖刷著他的腦海——

  「轟隆隆!」

  那是恢弘的西岐城牆在倒塌的聲音。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那是商軍猙獰的面孔,是冰冷的屠刀砍向婦孺的場景。

  大火,漫天的大火,燒毀了相府,燒毀了侯府,燒毀了一切美好的記憶。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張面孔上。

  那是一張威嚴、冷酷,長著三隻眼睛的面孔——聞仲!

  「老匹夫,受死!」

  那一根帶著毀天滅地氣息的金鞭,在男童的視野中極速放大,帶著無盡的殺意和蔑視,狠狠地砸了下來。

  那是死亡的感覺。

  「我是……姬昌?!」

  男童猛地睜開雙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卻布滿了血絲。

  眼中的童真與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以及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憤怒。

  「不錯。」

  廣成子停止了施法,面色肅然,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力:「徒兒,你終於醒了。」

  「你上一世,便是那西伯侯姬昌,是一代仁君,是萬民敬仰的聖賢。你愛民如子,順應天道,本該推翻無道暴政,成就一番偉業。」

  「可是……」

  廣成子頓了頓,語氣變得悲憤激昂,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男童的心上:

  「那大商無道!那帝辛昏庸好色!那聞仲殘暴不仁!他們為了維護那腐朽黑暗的統治,不惜逆天而行,引來妖魔,血洗西岐,將你殘忍殺害!」

  「大商……帝辛……聞仲……」

  男童的雙拳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我要報仇……」

  男童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稚嫩卻充滿了令人心悸的殺意:「我要殺了他們!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好!有志氣!」

  廣成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伸手撫摸著男童的頭頂,就像是在撫摸一件精心打磨出的絕世兇器:「為師會教你無上仙法,助你重鑄肉身,甚至讓你擁有超越凡人的力量!」


  「這一世,你不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的凡人姬昌。」

  「你是天命之主!你是註定要改朝換代的新人皇!」

  「終有一日,為師要讓你帶領大軍,殺上朝歌,將那些曾經羞辱你、殺害你的人,統統踩在腳下,讓他們在你的王座前哀嚎!」

  男童抬起頭,眼中的血色漸漸凝固成一種冰冷的堅定。

  在這陰暗的洞府中,一個新的「姬昌」誕生了。他不再仁慈,不再軟弱,他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復仇。

  而這,正是廣成子想要的。

  ……

  與此同時。洪荒南部,落霞山。

  這座原本清靜幽雅、靈氣充裕的仙山,此刻卻變得如同凡間的菜市場一般喧鬧嘈雜。

  半山腰的廣場上,黑壓壓地跪滿了一地的人群。

  這些人里,有頭髮花白、行將就木的老者;有稚氣未脫、滿臉憧憬的少年;有身強力壯、滿身橫肉的江湖武夫;甚至還有幾個賊眉鼠眼、一看就背負著人命官司的亡命之徒。

  若是放在以前,這種資質平庸、品性低劣的凡人,別說是拜入闡教門下,就是給闡教看門的靈獸提鞋都不配。

  闡教收徒,向來講究「根紅苗正」,講究資質絕佳,講究仙緣深厚。

  可現在……

  南極仙翁盤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臉,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陰冷。

  「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神仙爺爺,收下我吧!哪怕是做牛做馬我也願意!」

  「我會做飯!我會砍柴!我會殺人!」

  下方的人群七嘴八舌地叫喊著,眼神中充滿了對長生的渴望,對力量的貪婪。他們不知道這是哪裡,只知道這裡有神仙,能讓他們飛黃騰達。

  南極仙翁撫須而笑,看著這群烏合之眾,不僅沒有絲毫嫌棄,反而像是在看一堆稀世珍寶。

  「好好好!都收!全都收下!」

  南極仙翁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大道三千,有教無類(此時盜用了截教的教義)。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南極仙翁的記名弟子!只要入我門下,便是闡教中人,受聖人庇佑!」

  「多謝師尊!」

  「師尊慈悲!」

  眾生欣喜若狂,一個個磕頭如搗蒜,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成仙得道的那一天。

  南極仙翁看著這些歡天喜地的「徒弟」,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沒有任何溫度的冷漠寒光。

  資質?

  那重要嗎?

  反正都是要送上封神榜的「耗材」,是用來替他擋災的「替死鬼」。資質好壞有什麼關係?資質太好,他還捨不得送呢!

  「徒兒們,修仙之路漫漫,需得爭分奪秒。」

  南極仙翁隨手一揮,無數枚散發著淡淡螢光的玉簡如同雨點般落下,精準地落在每個人手中。

  「為師這裡有一門速成的《聚靈訣》,乃是上古秘法。你們且拿去修煉,只要勤加練習,不出三年,便可脫胎換骨,擁有移山填海之力!」

  那《聚靈訣》,其實根本不是什么正統仙法,而是一門透支生命潛力、燃燒精血來換取法力的邪門左道!

  修煉此法者,進境神速,前期威力巨大,但根基虛浮無比,且極易走火入魔,壽命更是會大幅縮短。一旦遇到真正的強者,更是不堪一擊。

  但在這些渴望成仙、眼界短淺的凡人眼中,這卻是無上天書,是通往天堂的階梯。

  「多謝師尊賜法!」眾人如獲至寶,緊緊抓著玉簡,眼中滿是狂熱。

  「這劫氣太重,貧道也是無奈啊……」

  南極仙翁心中暗自嘆息,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和藹可親的笑容。

  「徒兒們啊,別怪為師心狠。要怪,就怪這天道無情,怪那封神榜未滿吧。你們的命,能換來我闡教的延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

  如果說廣成子是在「造反」,南極仙翁是在「養蠱」,那麼懼留孫的做法,就更加簡單粗暴了。

  西方極樂世界邊緣,貧瘠的黃沙之地。


  這裡是西方教的地盤,雖然靈氣稀薄,但也生活著不少苦修的西方教弟子。

  此時,一道矮胖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地底深處快速穿行。

  正是闡教十二金仙中,最擅長土遁之術的懼留孫。

  此時的他,再也沒了平日裡闡教金仙那副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風度。

  他收斂了全身氣息,像是一隻行走在黑暗中的刺客,一雙賊溜溜的小眼睛透過地面的縫隙,不斷搜索著獵物。

  他的手中,那根名震洪荒的捆仙繩早已蓄勢待發,散發著危險的金光。

  「嘿,這裡有個落單的。」

  懼留孫忽然停下身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他感應到地面上,正有一個有著天仙修為的西方教修士,正一邊敲著木魚,一邊獨自趕路。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宣戰。

  「去!」

  懼留孫手中法訣一掐,捆仙繩瞬間化作一條金色的游龍,無聲無息地破土而出。

  那西方教修士還在念經,根本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那金光一卷,瞬間捆了個結結實實,連體內的法力和元神都被瞬間封印。

  「誰?!何方鼠輩敢偷襲貧道?!」

  那修士驚恐地大叫,拼命掙扎,卻像是落入蛛網的飛蟲,越掙扎越緊。

  「嘿嘿,送你上榜的人!」

  懼留孫發出一聲陰冷的怪笑,猛地從地底鑽出。他根本不給對方看清自己面容的機會,手中抄起一根刻滿符文的鑌鐵棍,對著那修士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砰!」

  一聲悶響。

  那修士腦漿迸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一命嗚呼。

  一道幽幽的真靈晃晃悠悠地飛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著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飛去。

  「呼……」

  就在那真靈飛走的瞬間,懼留孫明顯感覺到,纏繞在自己元神上的那一絲灰色劫氣,似乎稍微鬆動了那麼一絲絲。

  雖然很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確實有效!

  「果然有用!師尊誠不欺我!」

  懼留孫大喜過望,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的光芒,「只要殺的人夠多,只要把那封神榜填滿了,這殺劫自然就消了!」

  「反正西方教那接引、准提兩個老禿驢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平日裡沒少來東方打秋風,挖我東方的牆角。殺他們的弟子,那是替天行道,是為我東方玄門除害!」

  懼留孫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道德制高點,瞬間將心中的那一絲愧疚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熟練地搜颳了那修士身上的儲物袋,然後再次施展土遁術,鑽入地下,繼續他的狩獵之旅。

  這一日,西方教邊境,接連有十餘名外出歷練的弟子神秘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搞得整個邊境人心惶惶。

  ……

  其他的金仙們,為了活命,也都在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赤精子潛入人間的一處混亂之地,暗中建立了一個名為「陰陽教」的神秘組織。

  這組織專門招攬那些亡命之徒和邪修,傳授他們殘缺的陰陽殺伐之術,名為除魔衛道,實則是為了製造殺戮,挑起爭端,好讓他渾水摸魚。

  靈寶大法師則是盯上了一些散修聚集的坊市。

  他化身不同的面孔,在各大勢力之間遊走,暗中挑撥離間,散布謠言,引發散修之間的大亂鬥。

  然後他躲在暗處,坐收漁翁之利,收割人頭,填補封神榜的空缺。

  而清虛道德真君的做法更是離譜,甚至是喪心病狂。

  他直接化身為一個行走江湖的郎中,所到之處,水源被污染,瘟疫橫行。然後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施藥救人。

  那些染病而死的凡人若是有些修為根基,魂魄便會被他暗中引導向封神台;

  而那些活下來的人,則對他感恩戴德,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香火願力,助他抵禦劫氣。

  為了活命,為了擺脫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劫氣。

  這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自詡清高、視萬物為芻狗的闡教金仙們,此刻全都徹底撕下了那層偽裝。


  他們變得比魔修還要像魔修,比妖族還要殘忍嗜血。

  所謂的「順天應人」,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個血淋淋的諷刺。

  ……

  崑崙山,玉虛宮。

  那高高在上的雲床之上,元始天尊端坐其中,雙眼微閉,聖人神念如同一張大網,籠罩著整個洪荒天地。

  廣成子的「造反計劃」、南極仙翁的「養蠱收徒」、懼留孫的「暗殺行動」、清虛的「瘟疫救世」……

  弟子們的一舉一動,甚至每一個細微的心思,都在他的注視之下,無所遁形。

  若是換做以前,看到弟子們做出如此卑劣、有辱門楣的行徑,元始天尊恐怕早就大發雷霆,降下神雷將其逐出師門了。

  因為這實在是太丟臉了,太有辱斯文了,完全背離了闡教「闡述天道」的宗旨。

  但現在……

  元始天尊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威嚴的聖人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甚至,當他看到懼留孫在一次暗殺中,差點被一位西方教路過的大羅金仙發現氣息時,他還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點,撥弄了一下混亂的天機,幫懼留孫掩蓋了行蹤,抹去了因果。

  當他看到清虛道德真君散播瘟疫可能引起人族氣運反噬,他又暗中施法,將那因果線給模糊掉了,讓火雲洞無法察覺。

  他在縱容。

  他在包庇。

  他在助紂為虐。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現在的闡教,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不想讓這僅存的十一金仙死絕,如果不想讓自己變成真正的孤家寡人,那就只能不擇手段,哪怕是墜入魔道也在所不惜。

  「什麼禮義廉恥,什麼道德文章……」

  良久,元始天尊緩緩睜開眼,那雙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的眸子中,倒映著洪荒大地的亂象與血火,聲音低沉而冷漠,迴蕩在空蕩蕩的大殿之中:

  「在這量劫之中,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只要最後贏的是我們,歷史便由勝利者書寫。那些黑歷史,自然會有無數人來幫我們洗白,將其粉飾成『順應天命』的壯舉。」

  「至於過程有多骯髒,手段有多卑劣……」

  元始天尊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充滿諷刺與涼薄的弧度:

  「誰在乎呢?」

  在這位聖人的默許與推波助瀾下,一股更為混亂、更為血腥、更為黑暗的風暴,正以闡教金仙為中心,向著整個洪荒世界擴散開來。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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