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姜子牙下山
媧皇宮內，茶香依舊，但氣氛卻因為玄陽那番話而變得格外深沉。
女媧聽著玄陽提出的策略，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最後化作了一抹釋然的淺笑。
「道友所言極是。」
女媧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人道聖人也好，混元無極也罷，皆非朝夕之功。既然正面突破困難重重，那我們便換個思路。」
「就像這天平的兩端，既然我們這邊的籌碼一時半會兒加不上氣，那就想辦法把鴻鈞那邊的籌碼，一個個拿掉。」
「准提重傷只是個開始。」
「若是能讓那闡教十二金仙犯了殺劫，若是能讓那天庭無人可用，甚至……若是能讓將元始和接引也剷除......」
「屆時，鴻鈞便再也難以威脅到我們了。」
玄陽讚許地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空茶杯，站起身來，衣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飄蕩，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正是此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只要我們還在棋盤上，只要我們還在不斷落子，這局棋，他就贏不了。」
玄陽目光深邃，仿佛透過媧皇宮的雲霧，看向了那遙遠的崑崙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鴻鈞那老東西，很快就要有新動作了。」
「畢竟，封神榜還在他手裡，這可是他目前翻盤的唯一希望。」
說罷，玄陽轉身向女媧告辭：
「道友且在宮中靜修，或是關注人族氣運。我先回去一趟。」
女媧起身相送，目送著玄陽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混沌之中，心中那份原本對於未來的忐忑，竟是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大半。
似乎只要有這個人在，哪怕是天塌下來，也能被他笑著頂回去。
……
玄陽離開媧皇宮後，並沒有在混沌中逗留，而是直接撕裂虛空，返回了自己的道場——太玄宮。
但玄陽剛一踏入宮門，便敏銳地感覺到，天地間的劫氣比之前濃郁了數倍不止。
那是一種暗紅色的、帶著血腥味的氣息，正在不知不覺間滲透進洪荒的每一寸土地，蒙蔽著眾生的靈智。
「看來，鴻鈞也是急了啊。」
玄陽站在太玄宮巔，俯瞰著下方的洪荒大地，輕聲自語。
劫氣加重，意味著量劫的步伐在加快。鴻鈞顯然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強行推動因果流轉，儘快完成封神，好修補他那受損的天道權柄。
「既然你想快，那我就偏要讓你慢下來。」
玄陽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隨即轉身步入密室，開始閉關推演，布局接下來的棋局。
……
洪荒不記年，歲月如流水。
自從那日三十三天外的大戰之後，洪荒世界表面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
大能們閉門不出，生怕沾染了因果。
西方教徹底封山，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截教萬仙來朝，氣勢雖然恢弘，但在通天教主的嚴令下，也都約束門徒，靜誦黃庭。
只有那天地間的殺劫之氣，越發濃烈，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又是幾年光陰匆匆而過。
這一日，崑崙山，玉虛宮。
作為闡教的祖庭，這裡終年被麒麟祥瑞籠罩，金碧輝煌，道韻盎然。
然而今日，玉虛宮大殿內的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元始天尊端坐在九龍沉香輦之上，周身霞光萬道，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自然散發出的威嚴，卻讓下方跪伏的一名老道感到有些窒息。
這老道鬚髮皆白，看上去足有七八十歲的模樣，雖然身穿道袍，卻並無多少仙風道骨之氣，反而透著幾分世俗的憨厚與……遲鈍。
此人，正是姜子牙。
號飛熊。
他在崑崙山修道四十載，卻因資質愚鈍，至今還在仙道門檻上徘徊，連個地仙都不是。
若是換做旁人，早就被趕下山去了。但元始天尊留著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子牙。」
元始天尊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姜子牙渾身一顫。
「弟子在。」
姜子牙連忙叩首，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玉石地面，心中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師尊今日突然召見自己，所為何事。
「你上山修道，至今已有多少個年頭了？」元始天尊問道。
「回稟師尊，弟子三十二歲上山，如今虛度光陰，已是七十有二，整整四十載了。」姜子牙老老實實地回答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羞愧。
四十年，連築基都才勉強完成，確實有些丟人。
元始天尊微微一嘆，語氣中帶著幾分早已註定的宿命感：
「四十載光陰，對於修道之人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子牙，你生來命薄，仙道難成，但這人間富貴，卻是有你的一份。」
聽到這話，姜子牙臉色瞬間慘白。
仙道難成？
這豈不是說，師尊要趕他下山？
「師尊！」
姜子牙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惶恐與不舍，連連叩首道：
「弟子乃是真心求道，雖資質愚鈍，但願在山中侍奉師尊左右，端茶倒水，掃地煉丹，絕不敢貪戀紅塵富貴！」
「還請師尊大發慈悲，不要趕弟子下山啊！」
對於姜子牙來說，崑崙山就是他的家。他在人間早已無親無故，下山又能去哪裡？
看著姜子牙那痛哭流涕的模樣，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若是在以往，他或許還會多說幾句安慰的話。
但如今……
想到鴻鈞道祖那日離去時的陰沉臉色，想到玄陽那步步緊逼的手段，元始天尊心中便升起一股緊迫感。
封神之事，刻不容緩。
這姜子牙，就是開啟這場大戲的鑰匙，絕不能耽擱。
「痴兒。」
元始天尊聲音轉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數已定，豈是你能違抗的？」
「如今成湯氣數已盡，周室當興。你此番下山，並非是為了你自己，而是身負重任。」
說著，元始天尊大袖一揮。
兩道流光從他袖中飛出，緩緩懸浮在姜子牙面前。
一道是一卷散發著古樸氣息、隱隱有無數真靈在其中哀嚎咆哮的榜單——封神榜。
另一道則是一根長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節，每一節都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的木鞭——打神鞭。
「此乃封神榜與打神鞭。」
元始天尊沉聲說道：
「如今天地殺劫已起，你乃應劫之人，需代天封神。」
「你下山之後，需尋得明主，輔佐其成就霸業，並擇一靈地，建造封神台，張掛此榜。」
「待到功成之日，自有你的一番造化。」
姜子牙看著眼前這兩件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寶物，整個人都懵了。
代天封神？
輔佐明主？
他一個連法術都使不利索的老頭子，何德何能擔此重任啊？
而且……
「師尊……」
姜子牙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接過了封神榜和打神鞭，只覺得這兩件東西重若千鈞，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
「弟子愚鈍，不識天數。」
「這茫茫人海，天下諸侯數百，弟子……弟子該去何處尋找那位明主？」
「誰才是那真正的天命所歸之人？」
姜子牙雖然笨，但也不傻。
這年頭下山輔佐諸侯，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造反啊。萬一輔佐錯了人，那是真的要掉腦袋的，甚至連真靈都保不住。
元始天尊目光微閃。
若是按照原本的天數，他應該直接告訴姜子牙去西岐。
但如今局勢混沌，玄陽那個變數在一旁虎視眈眈，若是說得太直白，難保不會被玄陽截取天機，半路截胡。
想到這裡，元始天尊目光幽深，看向了遙遠的西方，緩緩吐出八個字：
「鳳鳴之地，明主現世。」
「你且去吧。」
鳳鳴之地？
姜子牙愣了一下，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
還沒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含義，便感到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托起。
「弟子……拜別師尊！」
姜子牙知道事情已無迴旋餘地，只能紅著眼眶，向著九龍沉香輦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隨後，他背起簡單的行囊，懷揣著那兩件足以決定洪荒命運的至寶，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玉虛宮。
……
崑崙山下。
姜子牙站在麒麟崖畔，回首望著那高聳入雲、仙氣縹緲的玉虛宮，兩行渾濁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四十年修道夢，一朝夢醒入紅塵。」
「這茫茫洪荒，何處是我的歸宿？」
姜子牙嘆了口氣，看著手中那根打神鞭，心中充滿了迷茫。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邁出崑崙山的那一刻起。
整個洪荒的命運齒輪，開始劇烈地轉動起來。
女媧聽著玄陽提出的策略，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最後化作了一抹釋然的淺笑。
「道友所言極是。」
女媧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人道聖人也好，混元無極也罷，皆非朝夕之功。既然正面突破困難重重，那我們便換個思路。」
「就像這天平的兩端，既然我們這邊的籌碼一時半會兒加不上氣，那就想辦法把鴻鈞那邊的籌碼，一個個拿掉。」
「准提重傷只是個開始。」
「若是能讓那闡教十二金仙犯了殺劫，若是能讓那天庭無人可用，甚至……若是能讓將元始和接引也剷除......」
「屆時，鴻鈞便再也難以威脅到我們了。」
玄陽讚許地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空茶杯，站起身來，衣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飄蕩，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正是此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只要我們還在棋盤上，只要我們還在不斷落子，這局棋，他就贏不了。」
玄陽目光深邃，仿佛透過媧皇宮的雲霧，看向了那遙遠的崑崙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鴻鈞那老東西，很快就要有新動作了。」
「畢竟，封神榜還在他手裡，這可是他目前翻盤的唯一希望。」
說罷，玄陽轉身向女媧告辭：
「道友且在宮中靜修，或是關注人族氣運。我先回去一趟。」
女媧起身相送，目送著玄陽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混沌之中，心中那份原本對於未來的忐忑，竟是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大半。
似乎只要有這個人在，哪怕是天塌下來，也能被他笑著頂回去。
……
玄陽離開媧皇宮後，並沒有在混沌中逗留，而是直接撕裂虛空，返回了自己的道場——太玄宮。
但玄陽剛一踏入宮門，便敏銳地感覺到，天地間的劫氣比之前濃郁了數倍不止。
那是一種暗紅色的、帶著血腥味的氣息，正在不知不覺間滲透進洪荒的每一寸土地，蒙蔽著眾生的靈智。
「看來，鴻鈞也是急了啊。」
玄陽站在太玄宮巔，俯瞰著下方的洪荒大地，輕聲自語。
劫氣加重，意味著量劫的步伐在加快。鴻鈞顯然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強行推動因果流轉，儘快完成封神，好修補他那受損的天道權柄。
「既然你想快，那我就偏要讓你慢下來。」
玄陽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隨即轉身步入密室，開始閉關推演，布局接下來的棋局。
……
洪荒不記年，歲月如流水。
自從那日三十三天外的大戰之後，洪荒世界表面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
大能們閉門不出，生怕沾染了因果。
西方教徹底封山，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截教萬仙來朝，氣勢雖然恢弘，但在通天教主的嚴令下，也都約束門徒，靜誦黃庭。
只有那天地間的殺劫之氣，越發濃烈，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又是幾年光陰匆匆而過。
這一日，崑崙山，玉虛宮。
作為闡教的祖庭，這裡終年被麒麟祥瑞籠罩，金碧輝煌，道韻盎然。
然而今日，玉虛宮大殿內的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元始天尊端坐在九龍沉香輦之上，周身霞光萬道，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自然散發出的威嚴，卻讓下方跪伏的一名老道感到有些窒息。
這老道鬚髮皆白，看上去足有七八十歲的模樣，雖然身穿道袍，卻並無多少仙風道骨之氣，反而透著幾分世俗的憨厚與……遲鈍。
此人，正是姜子牙。
號飛熊。
他在崑崙山修道四十載，卻因資質愚鈍，至今還在仙道門檻上徘徊，連個地仙都不是。
若是換做旁人，早就被趕下山去了。但元始天尊留著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子牙。」
元始天尊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姜子牙渾身一顫。
「弟子在。」
姜子牙連忙叩首，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玉石地面，心中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師尊今日突然召見自己，所為何事。
「你上山修道，至今已有多少個年頭了？」元始天尊問道。
「回稟師尊，弟子三十二歲上山，如今虛度光陰，已是七十有二，整整四十載了。」姜子牙老老實實地回答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羞愧。
四十年，連築基都才勉強完成，確實有些丟人。
元始天尊微微一嘆，語氣中帶著幾分早已註定的宿命感：
「四十載光陰，對於修道之人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子牙，你生來命薄，仙道難成，但這人間富貴，卻是有你的一份。」
聽到這話，姜子牙臉色瞬間慘白。
仙道難成？
這豈不是說，師尊要趕他下山？
「師尊！」
姜子牙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惶恐與不舍，連連叩首道：
「弟子乃是真心求道，雖資質愚鈍，但願在山中侍奉師尊左右，端茶倒水，掃地煉丹，絕不敢貪戀紅塵富貴！」
「還請師尊大發慈悲，不要趕弟子下山啊！」
對於姜子牙來說，崑崙山就是他的家。他在人間早已無親無故，下山又能去哪裡？
看著姜子牙那痛哭流涕的模樣，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若是在以往，他或許還會多說幾句安慰的話。
但如今……
想到鴻鈞道祖那日離去時的陰沉臉色，想到玄陽那步步緊逼的手段，元始天尊心中便升起一股緊迫感。
封神之事，刻不容緩。
這姜子牙，就是開啟這場大戲的鑰匙，絕不能耽擱。
「痴兒。」
元始天尊聲音轉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數已定，豈是你能違抗的？」
「如今成湯氣數已盡，周室當興。你此番下山，並非是為了你自己，而是身負重任。」
說著，元始天尊大袖一揮。
兩道流光從他袖中飛出，緩緩懸浮在姜子牙面前。
一道是一卷散發著古樸氣息、隱隱有無數真靈在其中哀嚎咆哮的榜單——封神榜。
另一道則是一根長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節，每一節都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的木鞭——打神鞭。
「此乃封神榜與打神鞭。」
元始天尊沉聲說道：
「如今天地殺劫已起，你乃應劫之人，需代天封神。」
「你下山之後，需尋得明主，輔佐其成就霸業，並擇一靈地，建造封神台，張掛此榜。」
「待到功成之日，自有你的一番造化。」
姜子牙看著眼前這兩件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寶物，整個人都懵了。
代天封神？
輔佐明主？
他一個連法術都使不利索的老頭子，何德何能擔此重任啊？
而且……
「師尊……」
姜子牙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接過了封神榜和打神鞭，只覺得這兩件東西重若千鈞，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
「弟子愚鈍，不識天數。」
「這茫茫人海，天下諸侯數百，弟子……弟子該去何處尋找那位明主？」
「誰才是那真正的天命所歸之人？」
姜子牙雖然笨，但也不傻。
這年頭下山輔佐諸侯，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造反啊。萬一輔佐錯了人，那是真的要掉腦袋的，甚至連真靈都保不住。
元始天尊目光微閃。
若是按照原本的天數，他應該直接告訴姜子牙去西岐。
但如今局勢混沌，玄陽那個變數在一旁虎視眈眈，若是說得太直白，難保不會被玄陽截取天機，半路截胡。
想到這裡，元始天尊目光幽深，看向了遙遠的西方，緩緩吐出八個字：
「鳳鳴之地，明主現世。」
「你且去吧。」
鳳鳴之地？
姜子牙愣了一下，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
還沒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含義，便感到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托起。
「弟子……拜別師尊！」
姜子牙知道事情已無迴旋餘地，只能紅著眼眶，向著九龍沉香輦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隨後，他背起簡單的行囊，懷揣著那兩件足以決定洪荒命運的至寶，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玉虛宮。
……
崑崙山下。
姜子牙站在麒麟崖畔，回首望著那高聳入雲、仙氣縹緲的玉虛宮，兩行渾濁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四十年修道夢，一朝夢醒入紅塵。」
「這茫茫洪荒，何處是我的歸宿？」
姜子牙嘆了口氣，看著手中那根打神鞭，心中充滿了迷茫。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邁出崑崙山的那一刻起。
整個洪荒的命運齒輪，開始劇烈地轉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