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冤得無處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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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簾被輕輕掀開,帶著一陣夜風的涼意,常茂再次邁步而入,身後跟著一隊人手,浩浩蕩蕩將營帳入口堵了大半。

  幾人端著朱紅托盤走在最前,盤中美酒瓊漿泛著瑩潤光澤,精緻佳肴香氣撲鼻,顯然是精心備置;

  緊隨其後的軍士扛著木板與床架,木料新鮮,一看便是臨時打造的臥具,想來是給朱棣的四面護衛準備的;

  隊伍最後,兩名身著素雅衣裙的少女垂首而立,容貌秀麗,神態怯生生的,顯然是被特意帶來的。

  常茂環視一圈收拾妥當的營帳,臉上堆著笑意,對朱棣道:「殿下,您瞧,臣特意讓人備了好酒好菜,還四位小兄弟添了幾張像樣的床鋪,到時候再讓這兩位姑娘伺候您起居,定不能讓您在軍營里受委屈。」

  朱棣眼皮都未抬一下,語氣冷硬得不帶一絲波瀾:「酒菜留下,姑娘不必,你也可以滾了。」

  「呵呵,殿下何必這般見外?」 常茂笑得玩味,目光掃過那兩名少女,「夜裡軍營寒涼,有姑娘在旁暖暖被窩、伺候起居,殿下也能睡得舒坦些。」

  見朱棣臉色愈發沉凝,他也不再強求,擺了擺手:「既然燕王殿下發話,臣便不擾您雅興了。」

  隨即轉頭看向那兩名少女,語氣驟然變得嚴厲,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春香、秋利,你們倆務必好好伺候燕王殿下,飲食起居、言行舉止,都要順著殿下的心意。若是有半分差池,讓殿下不滿意,你們全家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兩名少女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躬身應道:「奴婢…… 奴婢遵令。」

  常茂這才滿意點頭,瞥了朱棣一眼,帶著身後眾人轉身退出營帳,帳簾落下,再次將內外隔絕開來。

  營帳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輕輕迴蕩。

  朱棣抬眼,淡淡瞥了那兩名瑟瑟發抖的少女一眼,目光沒有半分留戀,轉頭對四名護衛沉聲道:「你們四個商量著分了吧,這兩位姑娘,賞給你們了。」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帶著不容違背的叮囑:「但有一條,必須善待她們,不許有半分苛待。你們之中若是有尚未婚配的,優先相配,也算給她們尋個安穩歸宿。」

  四名護衛聞言一愣,隨即齊齊躬身領命:「末將遵命!謝王爺恩典!」

  春香、秋利這兩名少女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

  在她們眼中,自己不過是任人擺布的物件,無論是常茂的威脅,還是朱棣的安排,本質上都是大人物的一句話。她們沒有拒絕的資格,也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逆來順受,默默接受命運的安排。

  「好了,既來之,則安之,咱們一起吃飯吧。」朱棣笑了笑,對著春香、秋利也是招了招手:「一起吧。」

  .......

  數日之後,燕王府,丘福火急火燎的衝進了王府,向燕王妃和道衍大師匯報了燕王被常茂軟禁之事。

  「常茂這逆賊!竟敢公然囚禁親王,當誅!」 話音未落,丘福的怒火便噴涌而出,若不是恰逢慈孝高皇后喪期,不宜直接動刀兵,他早已點齊燕山衛精銳,準備殺向常茂大營營救燕王殿下了。

  「......」徐妙雲雖極力維持著鎮定,眉頭卻已緊緊蹙起,眼底難掩深切的擔憂。

  「無妨。」 就在此時,道衍卻捻著佛珠,淡淡笑了笑,語氣平靜無波,「這不過是預料之中的事情罷了。」

  「預料之中?」 丘福猛地一愣,怒火瞬間被錯愕取代,他瞪大雙眼看向道衍,滿臉不解:「大師早已料到殿下會遭此變故?那為何不早做防備?」

  「如何防?帶著十萬精兵南下護駕嗎?」 道衍放下佛珠,苦笑著反問,「那豈不是坐實了『謀逆』的罪名,正中他人下懷?」

  「啊......!」 丘福猛地驚覺其中關節,失聲驚呼。

  道衍卻捻須一笑:「無需慌張,一切鋪墊我們都已經做好,天命在燕,所以困局很快就會自解。我們只需守好北平,穩住後方,靜待時機便是。」

  徐妙雲聞言,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輕輕鬆了口氣,至於困局怎麼自解,她也沒問,她素來信任道衍,此刻見老和尚成竹在胸,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

  應天太子府內,朱標自然接到常茂軟禁朱棣於軍營的急報,正蹙眉沉思、心緒難平,尚未理清應對頭緒。

  當天傍晚,府外傳來通傳, 魏國公徐達前來拜訪。

  朱標雖心知徐達此來多半為燕王之事,心中不免有些無奈,但徐達身為父皇倚重的開國元勛,功勳卓著、威望深重,他素來不敢怠慢,當即吩咐下人備茶,親自出迎,以極高規格熱情接待。

  一番禮節性的寒暄過後,二人並肩步入客廳,分主賓落座,殿內氣氛一時沉靜下來,只余茶煙裊裊。

  徐達直接了當的開口道:「太子殿下,臣披甲多年,見過太多的流血,但其中最痛莫過於同室操戈。古往今來,多少帝王因骨肉相殘,落得 「薄情寡義」 的千古罵名,縱有蓋世功績,也難洗此污名。

  燕王與殿下一母同胞,自幼相伴,這份手足情分,遠勝朝堂權爭。如今局勢雖有波瀾,卻未到生死相向之地。殿下仁厚之名播於天下,若為一時猜忌便行弒弟之舉,不僅違背本心,更會寒了天下臣民之心,讓後世恥笑。

  臣懇請殿下以史為鑑,存手足之念,留宗親之誼,莫讓皇家血脈染於刀兵,方是社稷之福、殿下之幸啊。」

  朱標臉色一黑,心頭早已將常茂罵了千百遍。滿朝上下誰不知常茂是他派去阻攔燕王的,可他明明只下令讓常茂嚴防朱棣南下,從未授意過追殺道衍,更沒讓他軟禁親王!

  這蠢貨擅自妄為,如今倒好,平白讓他背上 「構陷胞弟」 的黑鍋,真是冤得無處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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