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賢妻在側,稚子繞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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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府後宅的花園裡,朱棣放緩腳步,緩緩走過迴廊,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不遠處的花廳前,徐妙雲正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捏著一柄團扇輕輕搖著,笑意溫柔地望著身前嬉鬧的兩個兒子。

  大兒子朱高熾虛歲已五歲,臉蛋圓滾滾的像顆飽滿的湯圓。從前幾年跌跌撞撞滿地爬的小奶娃,長成如今能滿花園瘋跑的模樣,那身肉卻半點沒減,跑兩步就扶著廊柱喘氣,偏生眼睛亮得很,透著股憨厚的機靈。

  二兒子朱高煦剛滿三歲,性子卻跟哥哥截然相反,小胳膊小腿結實得像小豹子,此刻正攥著根手腕粗的楊樹枝,當作長槍在徐妙雲面前耍得有模有樣,劈刺挑擋間竟有幾分架勢,小臉繃得緊緊的,嘴裡還「嗬嗬」喊著,虎虎生風的模樣惹得徐妙雲頻頻輕笑。

  至於老三朱高燧卻沒有來到這個世界,朱棣打算讓徐妙雲好好養身體,過幾年再說。

  廊下的朱高熾,含著胖乎乎的手指,瞪著圓眼睛呆呆地看著二弟「演武」,小臉上滿是羨慕,他也想跟著耍,可剛抬起胳膊就覺得沉,只好乖乖站著當觀眾,時不時拍著小手喊一聲「好!」。

  朱棣站在走廊的陰影里,看著妻兒的身影被陽光鍍上一層暖黃的光暈,連日來因謀劃南下而緊繃的神經,竟在此刻悄悄鬆緩了幾分。這院中的賢妻在側,稚子繞膝,正是他要拼死守護的東西......

  【嘉靖帝朱厚熜正式駕崩於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崩於北京紫禁城乾清宮,享年六十歲。關於他的死因,歷來眾說紛紜:官方記載為正常病逝,野史中也流傳著 「晚年因猜忌過重遭宮廷政變暗殺」 的說法,但這些傳言均無可靠史料佐證。隨著研究深入,「丹藥中毒致死」 的觀點逐漸成為共識。】

  【據現代醫學分析,嘉靖帝晚年的多疑、暴怒、幻聽等反常表現,並非單純的性格偏執,更可能是長期服用含重金屬丹藥引發的中毒症狀。他痴迷修仙求長生,常年服用的 「仙丹」,核心成分是 「紅鉛」 與 「秋石」, 所謂秋石,是截取童男尿液中段,經多道工序熬煉而成的結晶體;紅鉛則是採集童女初潮經血,混合藥材煉製的辰砂狀物質。這些丹藥中含有大量汞、鉛、砷等劇毒重金屬,無法被人體代謝,長期累積必然造成多器官損傷,堪稱 「慢性自殺」。】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還長期服用一種名為 「赤精湯」 的秘藥,配方包含鹿血、茯苓、辰砂等成分。這種藥物看似滋補,實則會引發鐵過載、溶血反應,嚴重時可誘發敗血症,進一步加速了身體的衰竭。多重毒性疊加之下,嘉靖帝的死亡早已埋下伏筆。】

  【臨終前,嘉靖帝在遺詔中明確昭示:「朕第三子裕王載坖,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嗣皇帝位。」 這道諭旨正式確立了朱載坖的皇位繼承權,他即位後即為明穆宗隆慶帝。】

  【遺詔中還包含一系列革除積弊、安撫人心的舉措,首先為嘉靖朝蒙冤官員平反,尤其赦免了因彈劾嚴嵩、直言進諫而獲罪的大臣,意在彌合長期黨爭造成的朝政裂痕;同時徹底叫停修仙煉丹相關事宜,罷黜所有方士,廢除宮中持續多年的齋醮儀式,停止徵召童男童女供煉丹之用,間接承認了晚年崇道的荒唐。

  此外,遺詔特意告誡朱載坖 「勤理朝政,親賢臣遠小人」,明確叮囑他倚重徐階、高拱等內閣重臣,延續此前的改革勢頭,緩解嘉靖後期的朝政腐敗;喪葬方面則要求一切從簡,避免鋪張浪費,同時強調 「遵守祖制」,以維繫皇室禮儀的穩定。】

  「唉……」

  望著天幕上嘉靖帝的結局,朱棣立於廊下,幽幽一嘆,語氣里滿是複雜,有對後世子孫荒廢江山的惋惜,也有對自身前路的沉凝。

  「王爺。」 徐妙雲的聲音輕柔傳來,她循著聲響轉頭,見是朱棣,眉眼瞬間舒展開,臉上漾開一抹溫婉的嫣然笑意,緩步上前。

  「父王……」

  「父王……」

  兩道稚嫩的嗓音緊隨其後,朱高熾和朱高煦小步跑過來,一左一右圍在朱棣身前,仰著小臉滿眼依賴。

  朱棣心頭的沉鬱被這暖意沖淡,對著徐妙雲溫然一笑,又抬手輕輕拍了拍兩個兒子的小腦袋,語氣溫和:「你們玩去吧,莫要跑太遠。」

  「嗯嗯!」 兩小隻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雀躍,脆生生應了一聲,便手拉手蹦蹦跳跳地往院子裡跑去。

  徐妙雲將朱棣的神色盡收眼底,瞧出他眉宇間藏著心事,便沒多問。她輕輕上前,自然地牽過朱棣的大手,指尖傳來溫軟的觸感。二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便並肩緩步走進了內室。

  「妙雲……」 朱棣坐在案前,幽幽一嘆。此行南下應天,實在是勝負難料。他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若是若是敗了,別說燕王之位寫的名分,怕是連自由都要失去,下半輩子只能困在方寸之地,做個被圈禁的廢人。

  成者王侯敗者寇,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也是被人逼著不得不走的,縱是萬劫不復也認了。可目光掃過窗外,隱約能聽見院朱高熾和朱高煦的嬉鬧聲,他心口猛地一揪,他自己無所謂,可徐妙雲跟著他操勞半生,兩個孩子尚且年幼,若真因他遭了禍事,這份虧欠,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徐妙雲端著一盞熱茶輕步進來,見他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憂慮,連平日裡挺直的肩背都透著幾分疲憊,臉上當即浮起真切的擔憂,將茶盞放在他手邊,輕聲問道:「王爺今日回來便心神不寧,可是有棘手的事?」

  朱棣抬眸看向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決斷,有愧疚,更有對她的信賴。

  他低聲把與道衍的推演和盤托出,說到父子兄弟之爭,他聲音一頓,喉結滾動了兩下,才續道,「母后崩逝了……妙雲,我想南下奔喪,哪怕只是送母后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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