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文官十人中壞事者十常六七,先生輩亦自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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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目光沉沉地掃過階下的文官,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諸位臣工多慮了。咱雖重典治世,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會無端苛責。」

  「陛下英明!」 文臣們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紛紛躬身行禮,聲音里滿是如釋重負的慶幸。

  可沒等眾人氣息完全平復,朱元璋話鋒陡然一轉,目光落在一旁的朱標身上,語氣也多了幾分鄭重:「標兒,你記住,治國不可只講仁厚。治貪腐要辨清是非曲直,罰罪過要明確前因後果,既不能過於縱容,讓奸邪之徒鑽了空子;也不能學那劉瑾,不分青紅皂白就大肆株連,把天下官員都推到朝廷的對立面。」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深邃,一字一句道:「咱大明的根基,是靠民心與吏治撐起來的,絕不能毀在這等不分輕重的蠢事上!」

  朱標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隨即躬身行了一禮,沉聲應道:「兒臣受教!定當謹記父皇教誨。「

  朱元璋將朱標眉間那絲微蹙看得真切,心底不由泛起幾分隱憂。自家這嫡長子,論才學、論氣度、論本事,皆是儲君的不二人選,可唯獨性格里的 「仁厚」,總讓他覺得有些過了頭。

  若要細細拆解,便是七分仁善、三分腹黑,這份仁厚放在太平盛世是百姓之福,可放在波譎雲詭的朝堂、虎視眈眈的邊疆,難免會少了幾分雷霆手段。他心中一嘆:標兒這性子若是能顛倒過來,三分仁慈守底線,七分腹黑掌權術,那便再完美不過了。

  目光不自覺飄向站在稍遠的朱棣,朱元璋又輕輕搖了搖頭。老四這孩子,倒是跟自己很相像。可也正是這份 「太像」,讓他憂心忡忡。

  尤其是天幕已昭示了部分未來,若真讓老四繼承大統,大明的走向怕是要走向兩個極端:要麼憑著他那股好戰的銳氣,拓土開疆,讓大明的旗幟插遍四海八荒;要麼就因常年窮兵黷武,耗空國庫、疲敝百姓,讓這剛站穩腳跟的江山,在無休止的征戰中轟然倒塌!

  【正德元年十月,明武宗繞開內閣票擬的常規程序,通過司禮監直接下發 「中旨」,明確宣布 「鹽引之政當歸戶部總攬」。

  這道旨意看似只是調整鹽政管理權限,實則力道極強:一方面收回了南京戶部長期把持的鹽引發行特權,徹底切斷其與江南鹽商集團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另一方面將鹽政大權收歸中央戶部,從源頭規範食鹽銷售流程與稅收征管,一舉打破江南財稅體系的舊有格局,在朝野上下掀起了驚濤駭浪。】

  【為確保鹽政改革落地,明武宗隨後推出一系列配套舉措,層層推進,不僅嚴懲勾結鹽商、貪贓枉法的權貴與失職鹽官,還特意添設 「巡鹽御史」 一職,派遣專官常駐地方,實時監察鹽政官員的履職情況,以鐵腕手段確保鹽政法規不打折扣地執行。

  重點整頓食鹽運銷環節與鹽課徵收流程,全面清理歷年鹽課帳目。凡查出帳目混亂、稅銀短缺的情況,歷任巡鹽御史及鹽務司官員均需承擔責任,根據官職高低、任職時長核定罰金,以此倒逼官員盡職,保證鹽稅足額入庫。

  暫停向各邊鎮輸送 「年例銀」,同時改革食鹽 「開中制度」,將原本在鹽場繳納銀兩換取鹽引的 「場中納銀」,改為在邊地繳納糧食換鹽引的 「邊中納糧」。這一調整既減少了銀兩轉運的損耗,又能直接為邊地補充糧食儲備,在穩定鹽稅的同時,切實增強了邊地的防禦能力。

  而鹽政改革落地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直接使戶部太倉庫年收入增加120萬兩,緩解了九邊軍費壓力。】

  「好個朱厚照!這哪是調整鹽政,分明是動了別人的蛋糕!」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的記載,眼神銳利如刀,一語道破關鍵,「南京戶部的鹽引特權沒了,江南鹽商的靠山也斷了,這道旨意下去,等於直接把江南的官僚集團和鹽商們一起得罪了!」

  朱標和朱棣卻是沒有說話,臉色凝重的看著天幕。

  【其實鹽政改革之前還有一段小插曲,因為明朝皇室每年的開支都是定額,但是武宗登基後大婚、慶典、對身邊近臣的賞賜,還有其它數目龐大的花銷,不到一年的時間武宗就覺得手頭的錢已經不夠花了。

  武宗命令戶部撥錢,戶部自然是不會給,只是要求皇帝厲行節約。武宗沒辦法就只能依靠身邊的宦官想辦法弄錢,內承運庫太監崔杲提示武宗,戶部每年會給宦官一定數量的鹽引,現在戶部還欠宮裡12000引。

  武宗非常高興,就讓崔杲去戶部索要。沒想戶部不但不給,還把崔杲罵了一頓,說你們這些宦官,不教皇帝一些好的,淨教這些逗鷹走狗的把戲,現在竟然還打國庫的主意,倘若以後再敢來索要鹽引,定然要參劾他,讓三法司定一個欺君罔上、禍亂朝政的大罪!

  武宗大怒,召來內閣的劉健、李東陽、謝遷質問,三人態度堅決,認為宦官拿鹽引幹不了好事,不同意給。被激怒的武宗斥責三人:「國家事豈專是內官壞了?文官十人中僅有三四好人耳,壞事者十常六七,先生輩亦自知之。」

  武宗的話算是戳破了千年來皇帝和文官的最後一層窗戶紙,也標誌著武宗與文官集團的決裂,而不滿的劉健、李東陽、謝遷三人則當場以辭職相威脅。最終的結果是雙方暫時妥協,戶部給6000引其餘一筆勾銷。】

  「文官十人中僅有三四好人耳,壞事者十常六七.....真是太對了。」晉王朱棡盯著天幕,忍不住重重點頭,語氣里滿是憤懣。他雖不是帝王,卻也是朱家宗室核心,此刻也感受到了極為不爽。

  一旁的朱棣難得沒跟朱棡抬槓,反而眼神一厲,附和道:「何止是壞事!動輒就以辭職撂挑子做威脅,拿捏朝廷軟肋,簡直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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