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不在乎背上千古暴君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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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視了身後的怒吼聲,朱棣小跑著回了燕王府。

  雖然只是一次小小的微服私訪,但信息量卻不小。

  「去,把按察使陳德文請來。」朱棣端起茶盞一飲而盡,眼底的怒火卻絲毫不減。

  「遵旨。」管家能感到王爺氣息中的怒意,不敢多言,匆匆小跑而去。

  徐妙雲背著大胖兒走了出來,柔聲問道:「王爺,今日為何如此動怒?」

  「妙雲,你可知道......」朱棣將胸中的鬱氣盡數吐出,話到最後,猛地將茶盞重重拍在案上,瓷聲脆響,「你說,這還有王法嗎?天幕說過,洪武年間起義頻發,依我看,天下百姓就是被這種人逼反的!」

  徐妙雲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溫聲道:「王爺息怒,您既坐鎮北平,這些事自然能一一整肅。」

  「在北平,本王一句話便可解決。可北平之外呢?南方富庶,富的卻是那些巨商士族,天下百姓依舊困苦不堪。」

  朱棣猛地指向門外,聲音如雷:「天幕之上,永樂大帝天子守國門,守的是大明之天下,守的是華夏之眾生!他伐安南、下西洋、征漠北,背後是千千萬萬百姓的支持!縱然天下人罵他窮兵黷武,但天下百姓還是理解他的。

  再看那崇禎帝到了最後,百般哀求,也未能從那群士族手中求來一兩銀子,直到君王死社稷!而李自成破城後,從他們家中抄出足足七千萬兩白銀,還不算字畫古董!這群人,就是國之蛀蟲,當殺!」

  「唉……」徐妙雲輕輕一嘆,不知該如何再勸。因為他說得沒錯,有些人確實當殺。

  「還有土地兼併,那是千古難題,幾乎無解。可只要我在,就用最簡單、最直接粗暴的法子:殺之,奪其田,還於民。只要民心若向我大明,大明山河便能永固。」

  朱棣的聲音低沉而決絕,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這一次,我不在乎背上千古暴君之名。哪怕被後世唾罵,也要將大明的毒瘤與頑疾,一刀斬盡!」

  徐妙雲沉默了片刻,望著朱棣堅毅的側臉,心中既震撼又擔憂。

  「陛下,」她輕聲道,「治國如烹小鮮,急火雖快,恐傷其味。殺,可以震懾一時,可民心,卻需長久的溫養。」

  朱棣轉過頭,目光如刀,卻在觸到她的眼神時微微一緩:「王妃言之有理。但有些毒,不剜則根存,根存則國不安,所以溫養也要看對誰。」

  見勸不動,徐妙雲也沒繼續說,背著大胖兒走向花園,朱高熾早上和下午的兩次鍛鍊是必不可少的。

  很快,按察使陳德文匆匆趕來,他也很納悶,昨天才見過王爺,這又火急火燎的把自己叫來是幹啥,而且看王府管家的態度,似乎並不是好事。

  一路上,他反覆思量,卻想不出自己究竟哪裡做錯,或是哪裡得罪了殿下。只得先壓下忐忑,恭恭敬敬地進府候命。

  「臣陳德文,參見燕王殿下!」

  他規規矩矩行禮,垂首而立,等待朱棣開口。

  「陳德文!」朱棣的聲音低沉如雷,「好你個按察使,北平城的治安,你就是這麼管的?」

  陳德文心頭一震,難道北平出什麼大事了?他迅速在腦中搜尋近日案情,卻無一絲線索。額上微汗滲出,他低聲道:「請殿下明示。」

  「今天本王……」朱棣沉聲複述了早上的所見所聞,隨後比了個粗重的手勢,森然道,「對面幾個地痞,不單單魚肉百姓,還敢對著本王揮舞這麼粗的木棍!王法何在,天理何在?陳按察使,陳大人,你來說說看,這種事,你有沒有耳聞?你這個按察使,稱職嗎?」

  陳德文心頭一緊,額頭滲出細汗。

  說不知道?那就是瞎了聾了,按察使當到這份上,簡直是笑話。

  說知道?那更是罪加一等,知道而不辦,不是瀆職,就是同流合污,或者說是保護傘。

  既然不能回答這個問題,他沉默片刻,老狐狸般的眼神一轉,躬身道:「殿下放心,此類事情,臣立刻徹查,絕不姑息!三日內,必給殿下與百姓一個交代,還北平一片清明!」

  朱棣的目光如刀般在他臉上停留了半晌,最終緩緩點頭:「好,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個按察使大人的手段,可千萬不要讓本王失望。」

  「請殿下放心!」陳德文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平日裡,這類收保護費之事,他多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斷手下人的財路。


  可如今燕王親自過問,那便只能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嗯,還有一事。」朱棣話鋒一轉,「陳大人可曾聽聞,近來有外地富商來北平城大量買地囤地?」

  「啟稟殿下,臣略有耳聞。」陳德文立刻擺出事不關己的姿態,開始甩鍋,搖頭道:「但此事並不在臣的職責之內,所以未曾細查。」

  「那就是薛祥在搞?」朱棣的語氣帶著審視。

  「這……薛大人未曾向殿下稟報?」陳德文故作震怒,「好大的膽子!簡直無法無天!喪盡天良!殿下放心,臣回去後定參他一本!」

  朱棣靜靜看著他在那裝腔作勢,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揮手道:「罷了,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記住你今日之言,還百姓一個公道,還北平城一片清明。」

  陳德文躬身告退,轉身時,額角的冷汗才悄悄滑落。

  「奸詐油滑,既不任事,亦無擔當,實非良善之輩。」朱棣的憤怒並沒有因為陳德文答應三日之內肅清地痞流氓而消退,這夥人如此無法無天,很難說沒有陳德文的包庇。

  但對陳德文再不滿,那也是老爹任命的按察使,自己動不了他,逼急了反而讓他徹底倒向父皇和大哥,到時候被噁心到的也是自己,所以朱棣也只能點到為止。

  律法……朱棣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老爹從洪武元年就開始修的《大明律》,大多參照唐律,洪武六年書成,七年推行,然後修修改改到現在十二年了,還沒徹底定下。先前天幕曾言,這部法典要等到洪武三十年才會正式全國頒布施行。

  可如今才是洪武十二年,他等不了洪武三十年了。

  因為只有律法必須嚴明,才能震懾奸邪、安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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