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呀,已經是萬古不易的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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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朱元璋的目光掃過奉天殿全場,最終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憤怒。

  但現在是他的低調期,必須忍一忍。

  【雖然朱棣早已坐穩帝位,但他還是親書了《罪己詔》。】

  【首先他將火災歸咎為「上天懲戒」,自稱「涼德」,未能順應天意。並承認遷都工程加重百姓負擔,接受「任人不當」「政令有失」的批評,最後宣布減免賦稅、暫停勞役,並下令「寬恤」民生。】

  【但即便如此,還有官員不依不饒,禮部主事蕭儀直言三大殿焚毀是遷都違背天意所致,批評北京「土氣疏豁,地脈不固」,且遷都勞民傷財。】

  【最終蕭儀直接被朱棣處死,鄒緝等十餘名官員囚禁,朱棣甚至直接宣稱:「彼欲效方孝孺耶?朕非建文耳!」,以靖難舊事威懾群臣。】

  【朱棣還令支持派與反對派言官於午門外雨中跪辯,最終朱棣藉此表明態度:「遷都乃國防要策,豈容汝等胡言亂語!」而後戶部尚書夏元吉主動請罪,言「輔政不力」,以緩解矛盾,朱棣則藉機減免賦稅,轉移眾人視線。】

  【最終,朱棣頂著強大的壓力,力排眾議,留都北京。】

  「殺的好啊!」朱元璋現在可不敢大聲叫出來了,只能心中默默點讚,嘿嘿,挑釁皇權者死!

  「遷都北平的阻力如此之大嗎?」朱標也是臉色凝重,現在的大明就是南方富、北方窮,而遷都北平是要把南方的資源往北方調,事實上切實的影響了南方人的利益。

  「阻力大,是必然的,但誰也無法阻止我大明南北一統。」朱棣臉上露出一抹傲氣,天幕上自己為了遷都,名氣可是臭到家了,但只要有利於大明,自己就不在乎。

  「可等你走了,他們差一點就成功了。」朱標冷冷的一笑。

  「皇兄,你是說爬...額,高熾?」朱棣皺眉,臉色有些不好看,自家好大兒似乎還是被南方文官群體影響到了,之前天幕說他有打算遷回南京。

  朱標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著天幕。

  朱棣不禁看向燕邸的方向,心中閃過擔憂:「看來爬宗的思想教育,要從兒時抓起了,必須要讓他明白,大明,可不單單是南方的大明。

  如果把大明一分為二,只取南邊富庶之地,北方燕雲十六州還給北漠,或許能更好治理,也可能會減少戰爭,甚至更富裕,但那還是大明嗎?與宋有何區別?」

  天幕之上,畫面開始出現,太廟的朱漆樑柱,朱棣扶著冰冷的神台,花白的鬢髮垂在褪色的龍紋冕旒下。燭火在太祖皇帝神位前明明滅滅,映著朱棣那曾跨馬踏遍朔漠的身軀,此刻竟有些襤褸。

  「父皇啊...」他的聲音嘶啞,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神台邊緣的雕花:「我終究是把都城遷到了北平。您當年定鼎南京,說那裡是龍脈匯聚之地,可我卻把家搬到這戰火紛飛的北疆……他們說紫禁城那場火是天譴,說我奪位不正、遷都是逆天而行,這些我都認。」

  他想起靖難之役里濺在戰甲上的血,想起方孝孺被殺時沖天的怨氣,想起那些被權力碾碎的骨頭,此刻都化作神位前的寒意,鑽進他的骨髓。

  「可父皇您看,」他忽然抬頭,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殘存的鋒芒,「蒙古人不敢再輕易南下了,我鑄就了大明錚錚的鐵骨,也守住了您打下的江山,只是……用了您最不想要看到的法子。」

  神位沉默著,一如洪武大帝當年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朱棣緩緩跪下,膝蓋砸在金磚上的悶響,在空曠的太廟中盪開。

  他知道自己這一生,終究是欠了眼前這位長眠的父親,也欠了那個在歷史深處,早已面目模糊的自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緩走出太廟,而青年皇太孫已在外面等候。

  朱棣牽起朱瞻基的手,回首看向身後的太廟,語氣顫抖:「爺爺我呀,已經是萬古不易的賊了...」

  「老四!咱殺過功臣,定過祖制,原想讓兒孫做安穩皇帝。可這老四,偏要做開疆拓土的猛虎。罵他叛逆也好,贊他雄主也罷,這朱家的江山,經他一折騰,倒真活出了另一番氣象。」

  朱元璋臉色動容,天幕上的永樂大帝,因為靖難,背負了一生的枷鎖。而自己也確實錯了,不應該傳位給朱允炆的,平白無故的讓大明走了許多原本不應該走的路。

  萬古不易的賊?不,你不是賊,你不單單是大明朝的英雄,更是我們徐家的英雄!徐達也是眼中含淚,他不敢想像靖難輸了,徐家會處於什麼樣的境地。


  朱棣看了眼朱元璋,其實心中是替天幕上的自己難過的,對方的眼中,真的只有太子一脈。

  鄭國公常茂,臉色陰鬱:「他以為遷都、北伐、修大典,把所有擔子都壓在自己肩上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可北京的宮殿蓋得再高,夜深人靜時,宮門外的風聲里,會不會夾著『叔叔』兩個字?」

  東宮詹事詹同也是搖了搖頭:「遷都北京?呵呵,南京城裡的每塊磚都染著血,他在那兒住一晚,怕是比打場惡仗還累。」

  「住口,休得妄語。」朱標冷冷的打斷二人話語。

  常茂和詹同對視一眼,最終閉上了嘴。

  朱棣深吸一口氣,對著朱標行禮:「懇請皇兄恕罪,天幕之事,以後絕不會發生。」

  「不必如此,為兄信你。」

  「皇兄仁慈,臣弟感念不已。」

  朱標笑著點了點頭,但心中卻是一嘆,有些事情,是註定已經回不去了。

  【永樂二十二年正月,阿魯台部又一次進犯大同、開平,朱棣召集群臣商議後,決定再次親征阿魯台。】

  【四月初四,朱棣命太子監國,自己率領三十萬大軍出征。此次由安遠侯柳升和遂安伯陳英率領中軍,武安侯鄭亨和保定侯盂瑛率領左哨,陽武侯薛祿和新寧伯譚忠率領右哨,英國公張輔和成國公朱勇率領左掖,成山侯王通和興安伯徐亨率領右掖,寧陽侯陳懋和忠勇王金忠率領前鋒部隊,還帶了金幼孜等文臣一同隨軍。】

  「又親征了?」

  朱元璋、朱標、朱棣面面相覷,適才天幕之上太廟之中,朱棣的蒼老之色他們盡收眼底,其身軀是否還能支撐他第五次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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