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怕
415
「那什麼事才不小？」
「掛掉他的電話也算小事嗎？」
這兩句話要是放到陸少庭嘴裡說出來，陸夫人知道自己的妻子一定會炸，就像赴山游那晚一樣。
他知道，小姑娘的話已經踩在的妻子的雷點上，這次談話終究是失敗了。
陸老總再次向前，想分開兩人，可陸夫人卻比他想像的還要冷靜……
「不該嗎？」
她看著夏圓珠，看著那個為自己兒子出氣的姑娘，心裡有些好笑。
「你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嗎？
你知道綁架他的人是誰嗎？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嗎？
你憑什麼說不應該？」
陸夫人的指尖一下一扣地點在桌面上，像是緊迫壓來的腳步。
「你仗著那個系統知道這些事，然後呢？
各有各的視角，各有各的想法，你憑什麼覺得它說的話就是客觀事實，不存在主觀臆斷？
你知不知道——」
「打住。」
夏圓珠抬手打斷：
「別把我說的這麼不懂事，也別把自己說的多無辜，多無奈。
無非就是你在M國的沈家鬧出的動靜，我說的沒錯吧？
不用這樣看著我，您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我也大概能猜到了。」
陸夫人沉默看著夏圓珠，心裡既感嘆她的聰明，又煩心她的敏銳。
「你既然知道……」
「因為您這樣不對。」
夏圓珠看著沈明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堅定的告訴她。
「您錯了，方式方法都錯了。
沈家曾經有考慮過您是yun……身體虛弱的情況下放棄對您下手嗎？
不會。
他們不會。
所以你為什麼覺得……覺得只要對陸少庭不管不顧，冷漠到極致就能保護他的命？
好，我暫且不說這個，您考慮的和陸少庭想要的確實衝突了，各有各的角度和思考，我們沒辦法說對錯。
但是，之後呢？
在這之後呢？您和陸叔叔對他做了什麼?
他是被您的仇家綁架啊，命都要沒了，回到家後你們怎麼對他的？
沒有人在他身邊，你們兩個作為他內心最依賴，遇到危險最需要的人，沒一個在他身邊。
阿姨，我不懂你。
你是想讓他……死嗎？」
這是夏圓珠在知道陸夫人是最早覺醒時的第一個念頭，她是不是恨陸少庭恨到希望他死。
畢竟，作者為了給陸少庭這個男主做鋪墊，可是寫死了陸夫人的母親和妹妹。
把親人寫死，再給陸夫人寫上悲催的沈家生活，加上流產等讓她患上痛苦的心理疾病，進而對男主的出生產生了極端的控制欲。
這還只是是原故事線的發展，陸夫人就已經對陸少庭不好了。
而現在的陸夫人是早就覺醒的，她還似有若無地知道了世界的真相，知道了悲慘源於男主，也就是自己的孩子。
以她的精神狀態，恨自己的孩子恨到死也不是不可能……
話音落下，安靜的咖啡廳里響起一聲沉重的倒吸聲。
陸老總毫不猶豫沖了上來將妻子護在身後，警惕且帶著怒意地看向夏圓珠。
「別太過分了。」
「我過分？」
夏圓珠抬頭看著陸老總，輕輕一笑。
「是我太過分，還是叔叔太心虛？」
一老一少，一站一坐，氣勢和威壓全來自抬頭仰望的人。
「我不信醫生在知道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被綁架回來時，會不讓作為家長的你們多注意孩子的心裡情況。
他們會說的對吧？你們也知道陸少庭當時是有心理陰影的對吧？
但你們怎麼做的？
我想想，是不是覺得他真是個麻煩，他怎麼一點都不聽話，那麼任性，不如死——」
「住口！」
陸老總整個人像是豎刺的刺蝟，仿佛下一秒就要對著夏圓珠開啟攻擊，可眼神里卻有著讓人看不懂的悲痛。
「別這麼說，珠珠，求你，別這麼說……
沈家當時出亂，原家黨不死心，他們為了爭權奪利把明秋拉下來才把主意打到了少庭身上。
我們接到的消息說綁匪並非亡命徒，他們要錢我們當然可以給，可是他們要的是自己的家人。
沈家原家黨利用他們的妻女做威脅，我們當時準備將人控制住了，國內警方也配合摸到了少庭被困在的地方。
可我們沒想到的是少庭會在我們和沈家他們談判的時候打來電話，明秋不掛就暴露了弱點，他們當時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誰也保不准他們會不會狗急了跳牆。
我們想著只要把主謀控制住，加上警方的配合就一定能保證他的安全……
所以，別這麼說，珠珠，別這麼說我們……」
「懷瑾……」
陸夫人在身後扶住搖搖欲墜的丈夫，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和從內心深處蔓延出來的恐慌。
陸老總卻反抓著她的手，緊緊握在手裡。
「對於事後的心理問題，我很抱歉處理的方式不太周全。
沈家原家黨還有在逃的成員，我們不能把重心放在陸家，明秋當時……也受到了刺激需要治療。
兩邊都要處理，我們也分身乏術，只能找最好的心理醫生，用了很多利益請許家的許立執和荊家的荊聞過來陪伴。
我們……真的盡力了。」
他說完，這麼高大的一個人像是完全卸了力，全身都撐不住地癱軟下來。
椅子和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陸老總頹然坐在那，仿佛和世界都隔絕了。
夏圓珠聽完，也把事情脈絡整理清楚了出來，和她設想的差不多。
陸少庭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力離家出走，遇上了原沈家掌權一脈的人派來的綁匪，或者也可以說是他們的自己人。
畢竟，用人要挾綁匪比用錢收買綁匪難多了。
當時陸家父母都在M國，但通過自己手裡的人脈網提前收到了消息，還早早報了警。
他們在M國這邊穩住沈家主謀，配合警方拖延時間。
只是沒想到，陸少庭會在談判快勝利的時候打來了電話。
想著警方也摸到了陸少庭的位置，不想功虧一簣才掛了電話……
原本計劃是很順利的，只是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陸少庭這也出了意外，警察沒找到他，反而是許念念先找到了他並成功救走了……
至於後續情況，陸老總說陸夫人也受了刺激需要治療，再結合之前統哥說的，陸夫人小時候被沈家折磨，母親和妹妹慘死，加上還流產過，心理早就出了問題。
知道陸少庭出事，想必是聯想到了種種過往支撐不住了。
夏圓珠垂眸沉默了，很久之後才重新開口。
「那您呢？
陸叔叔，您呢？
一次都沒回去看過他嗎？」
……
「對不起……」
這是陸老總的回答，至於原因，夏圓珠也猜到了。
多半是擔心陸夫人的情況……陸少庭和她說過，陸老總曾經和他道過歉，還說她身邊只有他一個人了。
而陸少庭身邊有很多能給他依靠和信任的人，比如許立執，比如荊聞……
即便如此，夏圓珠還是想說——
「那我也很抱歉。」
她勾著唇微笑，眼眸里的笑意不達眼底。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說了，當年您考慮的和陸少庭想要的都不一樣，再糾結誰對誰錯也沒意義。
我說這些是想讓你們別再欺負他了……
陸阿姨，他想要的你不給，不想要的你逼他。
陸叔叔，你說我過分，可我知道陸少庭需要這種過分。
你知道他有多羨慕自己的母親嗎？
什麼時候，您都把阿姨放在首位，甚至可以說不論對錯。
綁架的事不算，可後續你對他的關心也不多，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希望他理解你，理解母親。
可是他呢？
他也沒錯，甚至變得越來越乖。
因為他害怕。
綁匪的事讓他覺得自己不乖，你們就真的會拋棄他。
叔叔，你連和他解釋都解釋不了，對吧？
因為你們真的一直不在他身邊，不論是在綁架的時候，還是被救之後。
在他的視角里，他自己任性被綁架，電話打給父母被掛斷是因為自己不乖被爸爸媽媽討厭了。
被救之後每天都好怕，爸爸媽媽是不是生氣了，所以沒有人回家，沒有人抱抱他跟他說一句 『別怕，爸爸媽媽在這』。
他安靜了，沉默了，學乖了。
可你們還是欺負他，欺負他不敢再反抗，欺負他不敢再逃跑。
他終於聽話了，能理解你們了，能讓你們心裡變得不再有壓力了，還能找到藉口讓自己心安理得。
終於不是不關心他，是為了保護他，是為了不讓他有心理壓力，不讓他活在沈家的骯髒里。
哇，你們真偉大。」
「不、我們不是。」
「重要嗎？」
夏圓珠看著他，輕聲說著，和他也沒了爭辯的力氣。
「你們後續做的和現在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在欺負他？
今天的談話想必也是為了那個聯姻的事情吧？
別說是來成全我們的，真要是就不會只有我一個坐在這裡了。」
陸老總：……
陸老總啞然，那瞬間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居然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好像真的被夏圓珠戳破了一切，再說什麼都顯得裝模作樣了。
他有一瞬間的自嘲，還真是啊……
「你理解陸阿姨，我理解陸少庭。
陸阿姨哪怕做的事讓陸少庭為難了，難受了，你也要站在她身邊。
我也是，我會無條件站在陸少庭身邊。
但我和您又不一樣。
他如果做了錯事，我會把他拉回來。」
夏圓珠說完，也不再理會陸家的兩位父母，背上小挎包離開了。
到了門口才想起什麼，倒退回收銀處對著工作人員說：
「麻煩打包，謝謝。」
聽了一嘴八卦的店員：……
(⊙_⊙)
這、這對嗎？
店長也愣了好一會兒，但秉承著不該聽的別聽，聽了也裝作沒聽見的原則，他麻利打包好西瓜汁和巧克力蛋糕遞給夏圓珠。
「歡迎下次光臨。」
「謝謝。」
夏圓珠點點頭，沒說多餘的話，提著包裝袋子離開了。
而陸老總還坐在位置上，宛如沉默和失落的雕像。
陸夫人則是透過玻璃追隨著離開的夏圓珠，輕掩著眸不知道想著什麼。
很久之後，那道熟悉的電子音在陸夫人一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怎麼樣？】
【愚蠢。】
陸夫人毫不猶豫的回答，可聲音的顫抖卻騙不了人。
【我不知道你還在擔心什麼。】
系統666表示不解，明明這個世界已經因為柳老太婆的犧牲和她的付出斷開了跟ta的聯繫，剩下的只要改變世界意識意識的影響就好，何必做這些討人厭的事？
陸夫人沒解釋，只是腦海中那段多出的記憶在不停重複上演。
【我不明白，重來一次，她怎麼還那麼倔……】
系統666沒法回答，因為就連他也不知道。
他不是沒有阻止過夏圓珠和陸少庭之間的情愫，但誰能想到小崽子和上一世那樣對陸狗一見鍾情了！
要不是他很早之前就給她說過，男主就是和女主在一起的，天生一對的，你信不信我家崽子早就撲上去了。
眼看著崽子這邊有了鬆動，他就趕緊爆瓜啊，爆他和許念念是多麼天生一對，從小就是鐵打的緣分，什麼救命恩人白月光那是焊得死死的。
誰曾想啊？
啊？
誰曾想？
特麼的，陸少庭這狗崽子也和上一世一樣，對夏圓珠也是個見色起意的！
系統666無奈且崩潰的捂臉，完全放棄了掙扎，選擇給他們保駕護航。
【反正一定是你兒子的錯。】
陸夫人：……
(¬_¬)
系統666:……
o(｀ω´ )o
【哎呀你就放心吧，這次沒有ta的干預，舊世界意識也隨著小崽子們的覺醒慢慢變弱，那些悲劇不會再重來了。
你……我明白你心裡確實對陸少庭有疙瘩，但總歸不是他能選擇的……你自己也看開點。
畢竟你自己都拋棄了那些才換得了這一次的時間點，就沒必要讓自己過的那麼苦了吧？】
陸夫人依舊沉默，沒答應也沒反對，她只是陷入自己的思緒，一遍遍想著那些能讓她痛苦和心痛的記憶。
痛苦是母親、妹妹和自己，心痛是 『那一世』里的孩子。
【可我…還是怕啊……】
她怕一切過於順利，她怕系統終會離去，這裡的一切會被發現。
到時候，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麼呢？
「那什麼事才不小？」
「掛掉他的電話也算小事嗎？」
這兩句話要是放到陸少庭嘴裡說出來，陸夫人知道自己的妻子一定會炸，就像赴山游那晚一樣。
他知道，小姑娘的話已經踩在的妻子的雷點上，這次談話終究是失敗了。
陸老總再次向前，想分開兩人，可陸夫人卻比他想像的還要冷靜……
「不該嗎？」
她看著夏圓珠，看著那個為自己兒子出氣的姑娘，心裡有些好笑。
「你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嗎？
你知道綁架他的人是誰嗎？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嗎？
你憑什麼說不應該？」
陸夫人的指尖一下一扣地點在桌面上，像是緊迫壓來的腳步。
「你仗著那個系統知道這些事，然後呢？
各有各的視角，各有各的想法，你憑什麼覺得它說的話就是客觀事實，不存在主觀臆斷？
你知不知道——」
「打住。」
夏圓珠抬手打斷：
「別把我說的這麼不懂事，也別把自己說的多無辜，多無奈。
無非就是你在M國的沈家鬧出的動靜，我說的沒錯吧？
不用這樣看著我，您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我也大概能猜到了。」
陸夫人沉默看著夏圓珠，心裡既感嘆她的聰明，又煩心她的敏銳。
「你既然知道……」
「因為您這樣不對。」
夏圓珠看著沈明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堅定的告訴她。
「您錯了，方式方法都錯了。
沈家曾經有考慮過您是yun……身體虛弱的情況下放棄對您下手嗎？
不會。
他們不會。
所以你為什麼覺得……覺得只要對陸少庭不管不顧，冷漠到極致就能保護他的命？
好，我暫且不說這個，您考慮的和陸少庭想要的確實衝突了，各有各的角度和思考，我們沒辦法說對錯。
但是，之後呢？
在這之後呢？您和陸叔叔對他做了什麼?
他是被您的仇家綁架啊，命都要沒了，回到家後你們怎麼對他的？
沒有人在他身邊，你們兩個作為他內心最依賴，遇到危險最需要的人，沒一個在他身邊。
阿姨，我不懂你。
你是想讓他……死嗎？」
這是夏圓珠在知道陸夫人是最早覺醒時的第一個念頭，她是不是恨陸少庭恨到希望他死。
畢竟，作者為了給陸少庭這個男主做鋪墊，可是寫死了陸夫人的母親和妹妹。
把親人寫死，再給陸夫人寫上悲催的沈家生活，加上流產等讓她患上痛苦的心理疾病，進而對男主的出生產生了極端的控制欲。
這還只是是原故事線的發展，陸夫人就已經對陸少庭不好了。
而現在的陸夫人是早就覺醒的，她還似有若無地知道了世界的真相，知道了悲慘源於男主，也就是自己的孩子。
以她的精神狀態，恨自己的孩子恨到死也不是不可能……
話音落下，安靜的咖啡廳里響起一聲沉重的倒吸聲。
陸老總毫不猶豫沖了上來將妻子護在身後，警惕且帶著怒意地看向夏圓珠。
「別太過分了。」
「我過分？」
夏圓珠抬頭看著陸老總，輕輕一笑。
「是我太過分，還是叔叔太心虛？」
一老一少，一站一坐，氣勢和威壓全來自抬頭仰望的人。
「我不信醫生在知道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被綁架回來時，會不讓作為家長的你們多注意孩子的心裡情況。
他們會說的對吧？你們也知道陸少庭當時是有心理陰影的對吧？
但你們怎麼做的？
我想想，是不是覺得他真是個麻煩，他怎麼一點都不聽話，那麼任性，不如死——」
「住口！」
陸老總整個人像是豎刺的刺蝟，仿佛下一秒就要對著夏圓珠開啟攻擊，可眼神里卻有著讓人看不懂的悲痛。
「別這麼說，珠珠，求你，別這麼說……
沈家當時出亂，原家黨不死心，他們為了爭權奪利把明秋拉下來才把主意打到了少庭身上。
我們接到的消息說綁匪並非亡命徒，他們要錢我們當然可以給，可是他們要的是自己的家人。
沈家原家黨利用他們的妻女做威脅，我們當時準備將人控制住了，國內警方也配合摸到了少庭被困在的地方。
可我們沒想到的是少庭會在我們和沈家他們談判的時候打來電話，明秋不掛就暴露了弱點，他們當時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誰也保不准他們會不會狗急了跳牆。
我們想著只要把主謀控制住，加上警方的配合就一定能保證他的安全……
所以，別這麼說，珠珠，別這麼說我們……」
「懷瑾……」
陸夫人在身後扶住搖搖欲墜的丈夫，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和從內心深處蔓延出來的恐慌。
陸老總卻反抓著她的手，緊緊握在手裡。
「對於事後的心理問題，我很抱歉處理的方式不太周全。
沈家原家黨還有在逃的成員，我們不能把重心放在陸家，明秋當時……也受到了刺激需要治療。
兩邊都要處理，我們也分身乏術，只能找最好的心理醫生，用了很多利益請許家的許立執和荊家的荊聞過來陪伴。
我們……真的盡力了。」
他說完，這麼高大的一個人像是完全卸了力，全身都撐不住地癱軟下來。
椅子和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陸老總頹然坐在那，仿佛和世界都隔絕了。
夏圓珠聽完，也把事情脈絡整理清楚了出來，和她設想的差不多。
陸少庭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力離家出走，遇上了原沈家掌權一脈的人派來的綁匪，或者也可以說是他們的自己人。
畢竟，用人要挾綁匪比用錢收買綁匪難多了。
當時陸家父母都在M國，但通過自己手裡的人脈網提前收到了消息，還早早報了警。
他們在M國這邊穩住沈家主謀，配合警方拖延時間。
只是沒想到，陸少庭會在談判快勝利的時候打來了電話。
想著警方也摸到了陸少庭的位置，不想功虧一簣才掛了電話……
原本計劃是很順利的，只是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陸少庭這也出了意外，警察沒找到他，反而是許念念先找到了他並成功救走了……
至於後續情況，陸老總說陸夫人也受了刺激需要治療，再結合之前統哥說的，陸夫人小時候被沈家折磨，母親和妹妹慘死，加上還流產過，心理早就出了問題。
知道陸少庭出事，想必是聯想到了種種過往支撐不住了。
夏圓珠垂眸沉默了，很久之後才重新開口。
「那您呢？
陸叔叔，您呢？
一次都沒回去看過他嗎？」
……
「對不起……」
這是陸老總的回答，至於原因，夏圓珠也猜到了。
多半是擔心陸夫人的情況……陸少庭和她說過，陸老總曾經和他道過歉，還說她身邊只有他一個人了。
而陸少庭身邊有很多能給他依靠和信任的人，比如許立執，比如荊聞……
即便如此，夏圓珠還是想說——
「那我也很抱歉。」
她勾著唇微笑，眼眸里的笑意不達眼底。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說了，當年您考慮的和陸少庭想要的都不一樣，再糾結誰對誰錯也沒意義。
我說這些是想讓你們別再欺負他了……
陸阿姨，他想要的你不給，不想要的你逼他。
陸叔叔，你說我過分，可我知道陸少庭需要這種過分。
你知道他有多羨慕自己的母親嗎？
什麼時候，您都把阿姨放在首位，甚至可以說不論對錯。
綁架的事不算，可後續你對他的關心也不多，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希望他理解你，理解母親。
可是他呢？
他也沒錯，甚至變得越來越乖。
因為他害怕。
綁匪的事讓他覺得自己不乖，你們就真的會拋棄他。
叔叔，你連和他解釋都解釋不了，對吧？
因為你們真的一直不在他身邊，不論是在綁架的時候，還是被救之後。
在他的視角里，他自己任性被綁架，電話打給父母被掛斷是因為自己不乖被爸爸媽媽討厭了。
被救之後每天都好怕，爸爸媽媽是不是生氣了，所以沒有人回家，沒有人抱抱他跟他說一句 『別怕，爸爸媽媽在這』。
他安靜了，沉默了，學乖了。
可你們還是欺負他，欺負他不敢再反抗，欺負他不敢再逃跑。
他終於聽話了，能理解你們了，能讓你們心裡變得不再有壓力了，還能找到藉口讓自己心安理得。
終於不是不關心他，是為了保護他，是為了不讓他有心理壓力，不讓他活在沈家的骯髒里。
哇，你們真偉大。」
「不、我們不是。」
「重要嗎？」
夏圓珠看著他，輕聲說著，和他也沒了爭辯的力氣。
「你們後續做的和現在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在欺負他？
今天的談話想必也是為了那個聯姻的事情吧？
別說是來成全我們的，真要是就不會只有我一個坐在這裡了。」
陸老總：……
陸老總啞然，那瞬間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居然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好像真的被夏圓珠戳破了一切，再說什麼都顯得裝模作樣了。
他有一瞬間的自嘲，還真是啊……
「你理解陸阿姨，我理解陸少庭。
陸阿姨哪怕做的事讓陸少庭為難了，難受了，你也要站在她身邊。
我也是，我會無條件站在陸少庭身邊。
但我和您又不一樣。
他如果做了錯事，我會把他拉回來。」
夏圓珠說完，也不再理會陸家的兩位父母，背上小挎包離開了。
到了門口才想起什麼，倒退回收銀處對著工作人員說：
「麻煩打包，謝謝。」
聽了一嘴八卦的店員：……
(⊙_⊙)
這、這對嗎？
店長也愣了好一會兒，但秉承著不該聽的別聽，聽了也裝作沒聽見的原則，他麻利打包好西瓜汁和巧克力蛋糕遞給夏圓珠。
「歡迎下次光臨。」
「謝謝。」
夏圓珠點點頭，沒說多餘的話，提著包裝袋子離開了。
而陸老總還坐在位置上，宛如沉默和失落的雕像。
陸夫人則是透過玻璃追隨著離開的夏圓珠，輕掩著眸不知道想著什麼。
很久之後，那道熟悉的電子音在陸夫人一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怎麼樣？】
【愚蠢。】
陸夫人毫不猶豫的回答，可聲音的顫抖卻騙不了人。
【我不知道你還在擔心什麼。】
系統666表示不解，明明這個世界已經因為柳老太婆的犧牲和她的付出斷開了跟ta的聯繫，剩下的只要改變世界意識意識的影響就好，何必做這些討人厭的事？
陸夫人沒解釋，只是腦海中那段多出的記憶在不停重複上演。
【我不明白，重來一次，她怎麼還那麼倔……】
系統666沒法回答，因為就連他也不知道。
他不是沒有阻止過夏圓珠和陸少庭之間的情愫，但誰能想到小崽子和上一世那樣對陸狗一見鍾情了！
要不是他很早之前就給她說過，男主就是和女主在一起的，天生一對的，你信不信我家崽子早就撲上去了。
眼看著崽子這邊有了鬆動，他就趕緊爆瓜啊，爆他和許念念是多麼天生一對，從小就是鐵打的緣分，什麼救命恩人白月光那是焊得死死的。
誰曾想啊？
啊？
誰曾想？
特麼的，陸少庭這狗崽子也和上一世一樣，對夏圓珠也是個見色起意的！
系統666無奈且崩潰的捂臉，完全放棄了掙扎，選擇給他們保駕護航。
【反正一定是你兒子的錯。】
陸夫人：……
(¬_¬)
系統666:……
o(｀ω´ )o
【哎呀你就放心吧，這次沒有ta的干預，舊世界意識也隨著小崽子們的覺醒慢慢變弱，那些悲劇不會再重來了。
你……我明白你心裡確實對陸少庭有疙瘩，但總歸不是他能選擇的……你自己也看開點。
畢竟你自己都拋棄了那些才換得了這一次的時間點，就沒必要讓自己過的那麼苦了吧？】
陸夫人依舊沉默，沒答應也沒反對，她只是陷入自己的思緒，一遍遍想著那些能讓她痛苦和心痛的記憶。
痛苦是母親、妹妹和自己，心痛是 『那一世』里的孩子。
【可我…還是怕啊……】
她怕一切過於順利，她怕系統終會離去，這裡的一切會被發現。
到時候，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