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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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全球直播:你的規則,我來定義

  一封來自《自然》雜誌總部的郵件,擺在了何思源院士的辦公桌上。

  郵件的內容,是一份措辭嚴謹的邀請函。

  邀請他,參加一場由《自然》雜誌、新星學院、以及全球多家頂級科技媒體聯合舉辦的線上圓桌論壇。

  論壇的主題,正是——「AI能否定義學術的未來?」

  而與他同台的嘉賓,除了幾位來自麻省理工和斯坦福的AI倫理學專家外,赫然還有兩個讓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沈誠。

  陸謙。

  何思源捏著那張列印出來的郵件,指尖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是沈誠的戰書。

  就在三天前,一篇由他授意,他最得意的門生執筆的社論,發表在了最新一期的《自然》雜誌上。

  文章標題,叫《警惕東方的「數字麥卡錫主義」》。

  文中,他那位門生,以一個「深愛中國卻又憂心忡忡的海外學者」的口吻,痛心疾首地批判了「天眼」系統。

  他將這個系統,描繪成一個扼殺學術自由,用冰冷算法對學者進行政治審查的「數字利維坦」。

  他將陸謙的實名舉報,比作一場由民粹主義驅動的「網絡公審」。

  文章一出,國際學術圈譁然。

  這正是何思源想要的「國際牌」。他要將沈誠的改革,釘在「反學術自由」的恥辱柱上。

  他要讓全世界都看到,這場所謂的改革,不過是一場野蠻的,反智的,針對知識分子的「獵巫運動」。

  可他萬萬沒想到,沈誠的反擊,會如此迅速,如此直接。

  不刪稿,不抗議,不搞私下溝通。

  直接把桌子掀了,邀請他到全世界的聚光燈下,當面對質!

  「老師,我們不能去!」他那位寫文章的得意門生,此刻正站在他面前,急得滿頭大汗。「這是個陷阱!沈誠這個人,巧舌如簧,擅長偷換概念。到了直播里,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不去?」何思源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梟雄般的決斷。「我們現在能不去嗎?」

  「我們剛剛在國際上,把他塑造成了一個搞『數字獨裁』的暴君。現在,『暴君』邀請我們公開辯論,我們卻夾著尾巴跑了?」

  「那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而且,這未必不是一個機會。」他的眼中,重新燃起戰意。「線上直播,面對的是全球的學者和精英。那不是他那個APP上,被他煽動起來的無知學生。在那個場合,比的不是誰的聲音大,比的是誰的邏輯更嚴密,誰的道理更站得住腳!」

  「他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一個只知道寫代碼的瘋子,他懂什麼是真正的學術精神嗎?」

  「我要當著全世界的面,把他那套荒謬的理論,駁得體無完膚!」

  「我要讓他知道,學術的殿堂,不是他這種投機分子,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

  這場被譽為「世紀之辯」的全球直播,在線觀看人數,開場就突破了三千萬。

  屏幕被分成了幾格。

  何思源院士,坐鎮在自己古色古香的書房裡,背景是滿滿一牆的學術著作,氣度沉穩,儼然一代宗師。

  沈誠,則大大咧咧地坐在「戰爭指揮室」里,身後是忙碌的團隊和跳動的數據流,像一個隨時準備發動總攻的將軍。

  而陸謙,坐在一個簡潔的白色房間裡,神情平靜,目光堅定。

  主持人,是《自然》雜誌的亞裔女主編,以提問犀利著稱。

  「何院士,我們先從您開始。」女主編的第一個問題,就直奔主題。「您在最新的文章中提到,『天眼』系統,是對學術自由的踐踏。您能具體闡述一下您的觀點嗎?」

  「當然。」何思源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充滿了學者的自信。

  「學術的本質,是自由的探索。它允許失敗,允許走彎路,甚至允許在幾十年裡都看不到任何『產出』。愛因斯坦提出相對論,不是為了評職稱。屠呦呦女士發現青蒿素,也不是為了完成KPI。」


  「而『天眼』系統,用一套功利化的,短視的,所謂『可量化』的標準,去衡量學者的價值。這必然會導致,所有的學者,都只敢去做那些短、平、快的項目,而沒有人再願意去仰望星空,去挑戰那些真正偉大的,卻充滿不確定性的科學難題。」

  「長此以往,我們的學術界,將不再有大師,只剩下一群追逐著『信用分』的,精於計算的工匠。」

  「這不是進步,這是整個學術精神的倒退和死亡!」

  何院士的發言,引經據典,擲地有聲。

  直播間的評論區里,立刻湧現出大量支持的聲音。

  「何老說得太對了!科研怎麼能KPI化?」

  「支持何院士!學術自由萬歲!」

  女主編點點頭,將目光轉向沈誠。

  「沈校長,對於何院士的擔憂,您如何回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誠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

  沈誠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對著鏡頭,慢悠悠地說道:

  「何院士,講得真好。聽得我差點就信了。」

  他話一出口,何思源的臉皮,就抽搐了一下。

  「您剛才舉了愛因斯坦和屠呦呦的例子,特別好。」沈誠的語氣,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但您好像忘了一件事。」

  「愛因斯坦在提出相對論的時候,他是在專利局當一個小職員,他沒花過學術圈一分錢的經費。」

  「屠呦呦女士搞研究的時候,她連個副教授都不是,她也沒拿到過什麼國家級的重大課題。」

  「他們,恰恰是您所維護的那個『舊體系』的局外人,甚至是受害者!」

  沈誠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我們今天討論的,不是要不要給愛因斯坦評KPI。我們討論的是,那些打著『自由探索』的旗號,拿著納稅人上億的經費,十年、二十年,連個屁都研究不出來,反而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小舅子全都提拔成了教授博導的『偽大師』,我們該拿他們怎麼辦?」

  「您說,學術允許失敗。我同意。」

  「但它不應該允許欺騙!」

  「您說,不能用功利化的標準去衡量學者。我也同意。」

  「但我們能不能先用一個統一的標準,去把那些連基本的學術道德都沒有,把做學問當成做生意的『學商』,先從我們的教師隊伍里,清理出去?」

  沈誠的目光,穿透屏幕,死死地盯著何思源。

  「何院士,您回答我一個問題。」

  「一個學者,最大的『學術自由』,究竟是『自由地探索未知』的自由?」

  「還是,『自由地侵占他人成果,自由地騙取國家經費,自由地打壓年輕同行』的自由?」

  「您所捍衛的,到底是哪一種自由?」

  直播間,瞬間的死寂之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臥槽!這個問題,太他媽的誅心了!」

  「一針見血!偷換概念玩得真溜啊,差點就被老狐狸繞進去了!」

  「我支持沈校長!我們先談公平,再談自由!」

  何思源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發現,自己精心準備的,那些關於學術精神的宏大敘事,在沈誠那流氓一樣簡單粗暴的邏輯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會落入沈誠設下的圈套。

  承認世界上有「學商」,就等於承認舊體系有問題。

  否認世界上有「學商」,那陸謙的例子就擺在眼前,等於睜眼說瞎話。

  他,被將死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陸謙,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何院士,沈校長。」

  「我想,我們能不能,先不討論主義和精神。」

  「我們來看一點,更具體的東西。」

  他向鏡頭,展示了一份文件。

  「這是您的高足,在《自然》上發表的那篇,批判『天眼』系統的文章。」

  「而這一份,」他又拿起了另一份文件。「是您兒子在三年前,申請國家留學基金時,提交的研究計劃書。」

  「我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把這兩份文件,做了一個簡單的文本對比分析。」

  「我發現,它們的重合率,高達79.4%。」

  陸謙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屏幕上,那張瞬間失血的,屬於何思源的臉。

  「何院士,我想請問您。」

  「您兒子三年前的研究計劃,是如何精準地『預言』了三年後,您學生要發表的社論觀點的?」

  「這,是您推崇的,那種需要幾十年才能看到成果的,偉大的『學術探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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